“我的母位面有一句話,我一直覺得很有道理,也許能夠解答你的疑惑吧。無知就是最大的惡。你的那兩個叔叔,也許就是單純地看不到自己的行爲有多麽得沒人性。”
無知就是最大的惡。
韋正他們将這句話在心裏反複念了幾遍,然後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見他們各自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龍二也将剛才季家還有韋家的狀況在腦子裏整理了一下。
韋家目前出現了一些不怎麽安分的人,韋莊被那些人忽悠得團團轉,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表象,韋莊可能并沒有被那些人迷惑,隻不過是身不由己,所以順着他們演戲而已。
但是有一件事是沒有疑問的,如果不對韋家進行幹涉的話,他們可能很快就要做出一些有破壞性的事情出來了。
龍二給出的建議是,在韋家那些人籌劃階段就直接動手破壞他們的行動計劃,然後将證據找人扔給韋莊,讓他們自己的家主處理自己家族的内務,城主府盡量不要去插手。
季家的問題還是之前的老問題,家族内部各種不和,各種争鬥,甚至有一些腦子不怎麽清醒的……開始争取别的世家的介入……
如果任由這種事态繼續發展下去的話,季家可能會成爲第一個被撕成碎片的頂級世家。
“阿杜,如果季家被滅掉的話,你會覺得難以接受嗎?”
想到季家的事情,龍二突然擡頭問了季杜那麽一句。
“呃,感情上可能會受到一點沖擊,但是理性上會覺得并沒有什麽好稀奇的。畢竟,說實話,我對于季家并沒有太多的歸屬感……我該給他們的那條命,之前也已經還給他們了,現在活着是靠着城主府的恩澤,我不會違背城主府的利益去做不必要的事情的。”
聽到季杜的話,姜若蘭哭笑不得地一拳打在他頭頂,疼得季杜嗷得一聲蹦了起來,但是又不敢反抗,隻能委屈巴巴地捂着腦袋。
“倒也不必那麽絕情,不過你自己看情況吧,如果還能救的話,你就救一下,如果實在是救不了了,你……就自己想開一點吧……反正以後還需要一個人來主持秋之城的大局,季家沒了就沒了吧……如果你能想得開的話,就這麽想吧。家族滅了,隻要人還能留下,對于未來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
隻要人還能留下……
聽到這句話,季杜露出了一個糾結扭曲的表情。
看到他那個嫌棄的表情,龍二挑了挑眉。
“怎麽?”
季杜露出了一個苦悶的表情,搖了搖頭,哼唧了半天才說出他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這一代的季家人,其實已經沒有多少值得救了……如果将這些壞胚子留下來的話……”
季杜還沒有說完,龍二就擡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阿杜,你覺得你自己比起季家的那些人,可有什麽更加善良的地方?”
聽到龍二的問題,季杜愣住了,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搖了搖頭。
“我跟他們沒有任何差别……甚至某些地方,還不如我的家人……”
這是事實,他從小到大除了命比較好,受到了家族比較多的眷顧之外,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地方。
“所以,既然當環境發生改變的時候,你能夠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然後努力地改變自己适應新的環境,爲什麽你便斷定他們不能呢?”
是啊……爲什麽我能斷定他們不能呢?
我又憑什麽斷定他們不能呢?
“姜谷谷,我明白了……我會盡力幫助他們的。”
季杜沉默了三秒鍾,他明白姜谷谷的意思了,那些人雖然不好,但是那是因爲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怎麽去選擇一條正确的道路,這跟之前的他并沒有任何差别。
既然在經曆了那些事情之後,他都知道要改變,要去學習正确的做法,又憑什麽認爲那些并不比他差的人,就不知道要改變,不知道要去遵行正道呢?
“不必當做是強制性任務來完成,你若是認爲季家之中依舊有你認爲值得幫一下的人,你就幫一把,若是你認爲他們全都沒救了,應該去爲了自己之前的作爲贖罪,你也大可以不必搭理他們,任憑他們自由行動。一切都任憑你自己的心意,不必勉強。畢竟,我自己也是這樣對待你們的,願意的話就盡力,不願意就聽之任之。所以,你們自然也可以像我這樣。”
龍二雖然覺得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但是她也不會将那種事情當做是什麽必選任務,爲了多讓一個人活下來,就既強迫自己去做一些麻煩的事情,也強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觀點……
那還是算了吧……
每個人都有自由選擇的權力,對于一個有着自己自由意志和思想的人來說,被強迫去執行一件自己認爲正确的事情也是一種羞辱。
而那種羞辱,很有可能會産生一些不可預知的反作用,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放平心态,調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将幫助變成強制,将拯救變成迫害。
“嗐,我們可沒有你那麽大的心髒,也沒有阿夢你那種能力,能夠自由地想選什麽就選什麽……我們的心沒有那麽大的容量,也承受不了之前付出的一切都白費……所以無論是選擇救還是不救……哎喲……爲什麽要打我啊……嘤嘤嘤……”
雖然已經被打了一年多了,但是再一次感受到龍二的鐵拳,董褔還是忍不住想要嘤嘤嘤……
阿夢打人實在是太疼了……
“如果自己心的容量不夠,那就去提升自己的器量,不要害人害己!”
龍二打完董褔之後,看到旁邊的季杜和韋正傻愣的表情,就順手給了他們倆一人一拳。
季杜和韋正本來還在思考龍二所說的話,鐵拳卻突然降臨到了自己的頭頂上,頓時跟董褔一個動作抱頭蹲在地上欲哭無淚。
“阿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今天打你是爲了讓你的大腦産生一條刺激強烈的神經線,幫助你記住我今天所說的話。如果知道自己心的器量不夠的話,就不要勉力去做自己做不了的事情,想辦法提升自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死路是留給自高自大的人的。阿夢,是這樣嗎?”
董褔真的不是抖機靈,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後,他發現自己有了一個特别神奇的能力,就是能夠輕易模仿周圍的人說話的語氣語調還有語言習慣,而别人似乎沒有他這麽強的模仿能力。
“咦?小姑姑,這個就是博物學家的職業天賦嗎?能夠輕易進行思路上面的模仿?”
龍二不是第一次知道董褔有這個天賦了,但是真的親眼見到,親耳聽到,内心還是忍不住覺得稀奇,這樣一個天賦,到底有什麽用呢?
不是模仿别人的戰技,不是模仿别人的特殊能力,而是單純模仿别人的思路,這樣的天賦究竟能有什麽用處呢?
在戰鬥的時候,即便能夠模仿對方的思路,但是能力跟不上的話,依舊沒有什麽作用吧?
該挨打的時候,依舊會挨打……
“對啊,博物學家令人驚歎的天賦~他們的這個天賦是一個非常全面的天賦。阿夢,你想象的那種隻能模拟對方思路的能力,其實隻是這個天賦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隻能算得上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這個天賦的最核心的能力應該是能夠一心多用。”
一心多用?
這樣的能力算不上特殊吧?
不是每一個精神力足夠強大的人都能夠一心多用嗎?
“小姑姑,我還是不明白……”
“那你問一下阿福,也許他願意跟你講一下自己的天賦的實際情況?”
聽到姜若蘭的話,龍二将目光投向抱着頭蹲在地上的董褔,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将目光轉向了姜若蘭。
“小姑姑……”
“我隻是從資料上了解過,怎麽比得上擁有這個能力的職業者本人呢?”
姜若蘭完全沒有被龍二可憐兮兮的目光打動,反而沖着她露出了一個微笑,還挑了挑眉。
龍二見求助無望,一時間也有點坐蠟……
早知道……剛才就不打那麽重了……
“唉……阿夢,如果你用你最近調制的那幾種四季酒的新酒作爲交換的話,我還是可以原諒你剛才打我的事情……”
聽到董褔的話,龍二眉頭一皺,看向小姑姑,她怎麽總覺得阿福說的這句話,有點耳熟呢?
這樣明顯的姜若蘭風格的話,難道不是某個人偷偷将阿福教壞了?
“那……還是不要交換吧,等你下次高興的時候,我再問你吧~”
聽到龍二居然拒絕了,董褔愣了一下,然後将目光轉向了姜若蘭,仿佛是在問這可怎麽辦……
“你别看我啊……這事跟我可沒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