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的後院讓人擺了一架秋千，綠茵茵的草坪上放着木桌和藤椅。
蘇煜思考着是讓林念傾坐秋千還是藤椅。
“蘇老師。”林念傾換好衣服出來了，她今天的服裝是橘色的棉麻裙，紮着兩個羊角辮。
蘇煜回頭看了她一眼，當下就做出了決定，他要畫的是秋千上的女孩。
林念傾按照蘇煜的要求，側身坐上秋千，調整好姿勢之後，她迅速進入了狀态。
當了兩期模特，她早已學會了“冥想”。
别人冥想時都想些什麽她不知道，反正她就是望着特定的方向想席靳言就好了。這樣臉上的表情比較符合蘇老師的要求，她也不會太無聊，一舉多得。
蘇老師的後院設計的偏美式，跟家裏的後院很不一樣。她想到自家的後院，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沿着小路走過去，是一方花圃，種滿了竹子和山茶花，額，還有許多她不認識的花花草草。
倒不是席靳言喜歡養花種草，這個花圃是席伯伯當初置下的，她還知道，席伯母生前喜歡山茶花。
她又想到了自己宿舍窗台的太陽花，也不知道葉塘有沒有幫她澆水……
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女人，穿着一身旗袍款款而來。
有點眼熟，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上次在畫室見過的沈女士嗎？蘇老師的老師。
沈曼桢在蘇煜後方站定，充滿慈愛地看着秋千上的林念傾。
她是前天回來的，聽說林念傾今天會來，剛才特意去超市買了很多菜。中午，她打算跟着蘇煜家的阿姨學着做幾道菜。
沈曼桢其實有點忍不住了，她真想現在就告訴林念傾，她是她的媽媽，她回來接她了，可是這樣一來，肯定會影響到林念傾的情緒，阿煜的畫就作不成了，她還是得再忍忍。
蘇煜一直畫到了中午，林念傾脖子都要僵了，更郁悶的是蘇煜說了吃完飯繼續畫。
“累了吧？”沈曼桢立刻給林念傾端來了水果。
林念傾揉着發酸的脖子，“謝謝沈阿姨。”
她吃了顆草莓，就忙着去拿手機，因爲她這周末要來蘇煜這裏工作，所以席靳言也安排了加班。
她看了看手機，沒有來電和短信，頓時就有些失望，也許他現在正忙着吧！
“在等誰的電話嗎？”沈曼桢走過來。
林念傾收起手機，“沒有。”
一旁的蘇煜輕哼了一聲，就這麽如膠似漆嗎？能不能不這麽明顯啊？叫人心煩。
他背過身進了屋子。
沈曼桢的菜做的不好，但爲了女兒她也是豁出去了。
“念傾，來嘗嘗這個魚。”她細心地替林念傾夾了一盤子菜。
“沈阿姨我自己來吧。”
林念傾覺得這位沈女士有點過于熱情了，可礙于情面，她還是吃了兩口，但也就僅僅是兩口而已。
林念傾的嘴巴，那是被席靳言養叼了的，能入她口的菜式不多，更别提沈曼桢這種“入門級”人士做出的菜了。
“怎麽，不好吃嗎？”沈曼桢見林念傾吃了兩口就沒再動那塊魚，猜到大約是不合口味了。
可是出鍋的時候她明明有嘗過，雖說比不上餐廳級别的，但也是可以了啊，連教她做菜的阿姨都說不錯的。
林念傾笑了笑沒回答，沈女士您可别再問了，問就是難吃。她可是看着蘇老師的面子才沒有直接評價的，讓她昧着良心說好吃，那也是不可能。
“挺好吃的，桢姨你廚藝有進步啊！”蘇煜解圍似的說了這麽一句。
“沈阿姨，您這魚的味道，有點像我爸做的。”
林念傾這有口無心的話，讓沈曼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煜。
林念傾突然提到她父親，蘇煜也有點意外，但他還是給了沈曼桢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不知所以的林念傾起身盛了勺湯，那個魚，的确和她爸爸做的有點相似，以前爸爸每次給她做魚，她都隻吃幾口，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沈曼桢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很久之前，林峰曾教過她做魚。這道菜雖然是在阿姨的指導下做的，但有些記憶，總是會情不自禁的鑽出來，潛移默化在行動之中。
她擠出一絲微笑，裝作不經意問道，“怎麽不說像你媽媽做的呢？”
林念傾聳了聳肩，“我沒媽。”
沈曼桢瞬間跌進谷底，雖然她早就猜到林念傾會有這種反應，但還是忍不住地傷心失落。
“念傾，怎麽能這麽說呢？這麽多年，你就沒想過你媽媽？”蘇煜道，爲了照顧沈曼桢的情緒，他可不能再任由林念傾口無遮攔下去了。
“沒她我也一樣過得挺好啊，幹嘛給自己找煩惱呢？”林念傾說了這句就打住了，她其實不想說這個掃興的話題。
沈曼桢又自責又尴尬，卻還是勉強擠出笑容，“念傾，阿姨一見你就很喜歡，要是阿姨能有一個你這樣的女兒就好了。”
林念傾望着她，有點莫名其妙，但她可不想要個媽媽。
“沈阿姨您家是兒子吧？”
林念傾沒來由地問了這麽一句，弄得蘇煜和沈曼桢都摸不着頭腦。
林念傾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一般來說，人總是會特别渴望自己沒有的東西。”
蘇煜暗暗抹了把汗，這孩子心思簡單，你跟她暗示啊，打啞謎啊都沒用，她完全不會往那方面想。
他覺得該是時候結束這個話題了，“吃飯，菜要涼了。”
初夏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蘇煜把下午的作畫時間推遲到了三點半。
林念傾吃了飯後打算去客房眯一會兒，順便給席靳言打電話。
“念傾，去我房間休息吧？”沈曼桢提議，她現在特别想與女兒單獨相處一會兒，跟她談談心，聊聊天。
“不了，我習慣自己睡。”林念傾拒絕得毫不猶豫，這位沈女士，與她非親非故的，也不知怎麽了，熱情得讓她有點受不了。
“你還在公司麽？”林念傾窩在床上給席靳言打電話。
“嗯，你結束了？”
“沒有，在午休，大概得傍晚才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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