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走！”宋勉沒空聽他的那些缺德事，直接叫警員把他帶下去。
秦黎明卻在離開之前說了一句，“是因爲你媽，她說死了也要離你近一點……啧啧啧，真是母子情深哪！”
宋勉定住了，秦黎明這個人，從小就愛撒謊，他的話一半以上都不能信，他這樣安慰自己，可還是不自覺地轉過身去。
座位是空的，秦黎明早已被帶走了。
就算……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個女人的死活，又與他何幹？小時候，她問過他的死活嗎？什麽母子之情，早就在他被送來南城的那一年，斷得一幹二淨……
宋勉面如死灰地走出審訊室，蘇櫻見他神色不對，連忙上前，“怎麽了，宋勉，裏面那個人你認識？”
小陳剛和她說了情況，她有點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沒什麽。”宋勉答道，有些心不在焉。
蘇櫻知道，宋勉沒有說實話，難道現在……她還不足以令他信任麽？
她有點失落，卻也沒有再問。
接下來的時間，宋勉一直壓制着，直到傍晚。
今天局裏沒什麽重要的事，除值班人員外，大家都按時下了班。
“晚上要不要去撸串？我知道時代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燒烤……”
蘇櫻正興緻勃勃地跟宋勉介紹燒烤店的特色，她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街邊撸串。
“周蘭……可能來了。”
“啊？”蘇櫻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周蘭是宋勉的母親，就是上次來找宋勉的那位女士。
“裏面那個，是她的繼子。”宋勉把秦黎明的話複述了一遍。
“要不，我去幫你問清楚？”既然宋勉不想跟秦黎明見面，那就讓她來好了。
“不必了，去吃烤串。”宋勉不願意在那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他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深夜，秦黎明再一次被帶到了審訊室。
他打着呵欠，有點煩躁地嘟囔，“昨天不都說清楚了嗎？這又要幹什麽啊？還讓不讓人睡……”
他擡眼看到了對面的蘇櫻，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壞笑，“呦，這次換了個妹子，還挺正的啊？”
蘇櫻把記錄本往桌上“啪”地一摔，“正經點！”
秦黎明抖了一個激靈，倒是老實了。
“周蘭在什麽地方？”蘇櫻懶得跟他多說一句廢話，直接問道。
秦黎明愣了愣，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女警的目的不在他吸毒上，而在……宋勉身上。
“你是宋勉什麽人？女朋友？”他不答反問。
蘇櫻立刻有些不自然，但她的職業素養還是令她保持了鎮定。
“回答我的問題！”
秦黎明笑得陰陽怪氣，“行呗，我說我說，别生氣啊，警察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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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勉，我問清楚了，周阿姨現在在南城市區醫院，她肝髒上長了腫瘤，過幾天就準備手術了。”
一大清早，蘇櫻急匆匆地找到宋勉。
宋勉沉默一瞬，“你去審秦黎明了？”
蘇櫻點點頭。
“誰讓你去的？”宋勉立刻就怒了，“你這是以公謀私知道嗎？”
蘇櫻懵了一瞬，委屈漸漸湧上心頭，她強忍住哽咽，低聲道歉，“我錯了，宋隊。”
她以爲，這樣能夠減輕他的負擔，讓他不那麽痛苦……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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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宋勉剛吼完就後悔了，他不該把自己的壓制的情緒釋放到她身上。
多貼心的女孩子啊，她知道他的矛盾，他的掙紮，她不戳破，隻是默默地幫着他，隻是想要對他好而已……
是他讓她傷心了不是麽，他們交往以來，她一直都叫他名字的，可是她剛剛又叫他“宋隊”了……
宋勉想要道歉，可蘇櫻已經轉身走遠了。
大清早的，宋勉想喝酒，可是不行，他得去案發現場。
忙忙碌碌的又兩天過去了，宋勉在蘇櫻的宿舍門口徘徊，想着一會兒該怎樣道歉。
“宋……宋隊？”蘇櫻這會兒剛從醫院回來。
宋勉一聽到“宋隊”這兩個字，心情瞬間就有點煩躁，語氣也急了些，“你去哪兒了？”
“醫，醫院。”蘇櫻坦白，在宋勉面前，她不會撒謊。
“你病了？”這是宋勉的第一反應。
“不是。”蘇櫻低着頭，“我去看望周阿姨了。”
她說完後等了半晌，卻沒有等到宋勉發火。她剛擡起頭，就被擁入了溫暖的懷抱。
“對不起。”他想了半天，到了嘴邊，就隻剩下了這一句。
“什麽？”
“你都開始叫我宋隊了，是不是生我氣了？”宋勉有點委屈，她怎麽就不叫他“宋勉”了？
蘇櫻這才反應過來，她覺得這樣的宋勉……有點可愛。
“宋勉，宋勉……我沒有生氣。”我隻是怕你生氣而已。
宋勉聽了，卻把她抱得更緊，“是我不對，不該吼你。”
“我也有錯，沒經過你同意就……”說到這裏，蘇櫻覺得，應該把周阿姨的情況告訴宋勉。
“周阿姨這周末就要動手術了。”
宋勉這才放開了她，沉默良久，才問道，“風險大麽？”
“主治醫生說，雖然手術難度不大，但還是有風險的。”蘇櫻觀察了宋勉的情緒，确定他沒有排斥了才接着說道，“其實周阿姨也挺可憐的，秦家的生意這幾年不太好，秦先生就跟了朋友一起出國打拼去了，留了周阿姨和秦黎明在松屏。”
“秦黎明不上道，整日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染上了不少壞毛病，周阿姨也沒辦法。她現在生了病，秦先生暫時聯系不上，秦黎明又因吸毒被抓，她一個人在醫院等待手術，身邊隻有一個雇來的阿姨，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她之所以選擇來南城醫治，就是擔心會出風險，見不了你最後一面……她想離你近一些……”
宋勉背過了身去，蘇櫻便适可而止地停下了。
她知道，宋勉和他母親之間芥蒂很深，所以她也不會勸他去看望她之類。
她想着大不了等周蘭手術那天，她去一趟就是了。她并不是想做聖母，而是，那個女人生下了她最愛的男人，無論如何，這一點是值得她蘇櫻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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