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葬這個人不簡單。
許青這些日子越發留意起來。
初次見小葬的時候,隻感覺他是個單純,單薄,眼神明亮清澈的人,在陰山宗第二峰上是個小透明一樣的存在。
像他這麽努力的人,起碼還有幾十個。
但是現在許青,開始注意上了。
這個面色赤紅,看似單純,外表邋遢的男孩,并沒有那麽簡單。
第一次讓他感覺驚訝地是,小葬在野豬林看到他召喚九個鬼嬰的時候,并沒有表現出多麽驚訝。
第二次讓他感覺異常的是,小葬本身并沒有在那次試煉當中,表現出麽多高漲的熱情。
似乎什麽事對于小葬來說,都是司空見慣……
“你,到底是誰?”
許青忽然脫口而出,但是并沒有回頭。
而是眼睛看着波濤磷磷的湖面,似乎早就有了底。
小葬明顯怔了一下,接着呵呵笑道:“也沒什麽可瞞你的,在你野豬林對白眉撒謊說自己是朝廷的捉妖人時,我就對你很感興趣……”
“野豬林?我說我是捉妖人?”
許青一怔,回想了片刻,果然記得之前在野豬林,被白眉老道查問身份的時候,謊稱自己是朝廷的人。
但是那是一句隐晦身份的玩笑話,他說過且過,現在被小葬提起才回憶起來。
小葬走近小屋,招手讓許青進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把門關嚴實了。
小葬走到八仙桌後面,端起翠綠茶碗,倒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立馬在桌面形成了一個水鏡一樣的東西。
須臾之後,那水鏡裏面竟然憑空浮現出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大約五十多歲年紀,須發皆白,因爲是側面看,許青看得并不太清楚。
小葬對着桌面行了一個禮,正色道:“公孫師爺,小的在外面遇到一個極爲合适的人選,能不能引進咱們龍圖閣?”
這話說的極爲細聲細語,幾乎隻是張嘴不發聲。
如果許青氣血沒有剛才強化的話,根本就是聽不見。
“師爺?龍圖閣?”
許青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就是一顫。
這龍圖閣是什麽地方,那是大宋朝廷的心腹所在!
包青天被人皇欽點龍圖閣大學士,那這個師爺是……
“公孫策?”
許青心裏開始怦怦直跳,屏息凝神的去聽。
但是後來心猿意馬,就不知道小葬在和那位“師爺”交流什麽了。
平時灰不溜秋,青澀懵懂的小葬,竟然是朝廷的心腹?
許青第一次感覺這個世界實在太過詭異,一些事情,一些人隐藏的都太深。
“好了,不瞞你了,我是龍圖閣特派到大宋西南邊陲的一零八号密探,看你骨骼心智清奇,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龍圖閣,做第一百零九号密探?”
“我剛才和公孫先生說了你的事迹,他對你很感興趣,說是你家底幹淨,爲人正直,如果能加入我們,那對黎明百姓的……”
“沒好處,不加入……”
???
許青簡單的六個字,立馬讓小葬無語凝噎,還要好處?
看着一臉市井小民一般的許青,小葬有些氣急敗壞。
他隻見過爲了加入龍圖閣,鬥得頭破血流,或者直接開心的暈倒的武者。
對于習武之人,能夠加入龍圖閣,靠近包相爺,是多麽光宗耀祖的一個事情。
但是面對這個許青,竟然還索要報酬?
許青道:“沒報酬的話……”
“哎,有,有……”小葬笑了笑道:“月供十兩紋銀,日後洗白,可以有做官升遷的機會,後代可以保送舉人……”
許青揮揮手,一臉不稀罕。
在他眼裏,這些都不重要。
月供十兩紋銀也許在普通人家算好的,但是他現在已經暗中積攢了四千多兩銀子的銀票,全都藏在床下,怎麽會稀罕這些供奉?
至于後代做官什麽的,他許青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在這個世界或者穿越回去呢,更是無稽之談。
現在許青隻想搞清楚,小葬是不是真的朝廷的人?
不是的話,他爲什麽要說謊,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有沒有威脅?
是的話,他爲什麽又要潛藏在陰山宗,目的是什麽?
許青把疑慮問了。
小葬輕歎一聲,坐了下來,眉宇間愁眉不展,似乎有無數難題。
“你當這人妖共處一世,人族還能得以清平,憑借的是什麽?就是我們這些人暗中時刻在刺探,防備,防患于未然啊……”
“類似陰山宗這種宗門,整個大宋不知幾百個,你以爲各個都能安分守己?我們這些銅鑼密探,都是龍圖閣派遣到全國上下,各個有實力有影響的幫派中潛伏的,如果幫派有不臣之心,時刻向着龍圖閣彙報!”
小葬越說越慷慨激昂,一副做好事死後青山在,不留名的表情。
許青見他說的真切,這才信了。
半晌後才問:“爲什麽和我說這些?你不怕我洩露你的身份?”
小葬上下打量了他兩眼,輕嗤一聲道:“在我确定和你說這些之前,已經讓人查了你十八代祖宗的家譜了,十八代貧農,每輩子人都爲生計奔波,土裏刨食,你爹不在了,隻有你一個人在徐家鎮祖屋中發燒昏迷了三天三夜,然後不知道犯了什麽勁兒,加入徐家幫,一路走到今天……”
許青:“呵呵……”
我祖宗十八輩?你做夢也不知道是幹啥的。
許青點點頭,默許小葬說得對。
看來,自己這具身體,在昏迷三天三夜的時候,原本的那個魂魄,已經魂歸那世去了。
“那有功法嗎,比方說加入你們……”
許青忽然想起一事。
自己氣血最近充盈到不行,身體強化到了一個平衡點,不适宜再突飛猛進。
而明靈熾火拳已經到了藍白之力的大成,隻要自己鑽研一段時日,不用強化也能巅峰。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新的代替功法,才能夠變強。
實力強了以後,如果遇到白眉老道,或者其他妖孽報複,才能有能力自保。
“當然有啊,不過可能你學不會,或者不願意去學……”小葬一臉想當然。
許青奇道:“怎麽叫個沒興趣學?我這人可不挑功法的,随便給我什麽都能學……”
“哈哈哈……”
小葬一聽,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這些功法,都是師爺從大宋各門各派求來,或者剿滅後得來的秘術,各種各樣的都有,但是太厲害的很少,像剛才我們水鏡中對話的秘術,就是在龍圖閣剿滅西南涼城白蛇教時,獲得的秘術,才傳授給我們……
其餘的術法嘛,都是每年根據銅鑼密探們的實際功勞,随機獎勵的,因爲是随機,所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銅鑼密探們得到後,還不能退還……
所以時間一長,我們甯願把功勞兌換成金銀首飾布匹,或者晉升銀鑼的資本,也不願意去随便學習什麽功法了,你到時候别怪我沒提醒你……”
許青:“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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