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拜年，趙一晏被程嘉傑氣得連中飯都不吃。

今天的大年初一，沈奶奶除了每年例行包粽子之外，和去年一樣，粽子下鍋後，又包了兩托盤餃子。

程晚晚再次聽從父親的吩咐，把一碗水餃端到外婆的床前。

這找外婆脾氣有些大，連個語氣詞都不舍得跟她說，不過，餃子倒是吃了。

程昌林聽到丈夫娘吃餃子了，站在房門口又躊躇了幾分鍾，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門走了進去。

“媽，我，我們聊聊……”

趙一晏剛吃完餃子也不好直接躺回床上，隻能把臉扭向一邊。

沒開口轟人就好。

程昌林拉個一張椅子遠遠地坐在房門旁，緘默片刻後，再度開口：“謝謝媽，我媽借的錢我會盡快還清……盡量在十年内。”

葉家總共借了十五萬，早上他已經将兒子拎到後院逼問清楚了。

知道治癌症需要花很多錢，花這麽一大筆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想說五年内的，想想還是改成了十年。

這兩年家裏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程嘉軒現在還昏迷不醒，還有弟弟做完手術後，據說還得繼續治療。

還有，葉子杏……

這些都得花錢，他不能把賺到的錢全用來還債。

而且，現在也不是錢的問題。

趙一晏仍舊沒有理他。

“媽，對不起……”程昌林微微垂着頭，低沉的聲音中透着一絲苦澀，“當年我不應該未經得您的同意就把您女兒帶走……”

這些話，前年春天他就想說了。

明知道她的家人強烈反對，還将人帶走，是他不對，他不怪他們。

“媽，我夏天時見到何院長了……”

趙一晏眼睛忽然動了下，因爲她的臉仍舊扭向一邊，程昌林毫無察覺。

他繼續說道：“何院長說，他前年在美國見到了他們，還在昏迷，媽知道人現在哪裏嗎？我會把人救醒的。”

“你救醒？你誰啊？要不是你，我女兒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趙一晏扭頭瞪他，聲音冷冽嘲諷，眼裏全是化不開的怨恨。

她女兒十五歲就考上江城的醫學院，本應該是大有前途的外科醫生。

好好的人生，最後全栽在這麽一個男人手裏！

“媽，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

她不需要什麽對不起。

趙一晏再次把臉扭向一邊。

程昌林看着丈母娘的後腦勺，想了想，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媽，何院長說了，這種情況家人比醫生管用，你把人交給我，我一定會把人救過來的。”

回應他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咚咚咚——”

短暫的安靜後，身後響起了敲門聲，程昌林起身開門，是馮柳清。

“二哥也在，我，我有事找趙院長。”

程昌林瞥了眼她手中的袋子，眉頭瞬間皺起，“你拿這些來做什麽？”

馮柳清沒理他，側身進屋，走到書桌前，将裝滿鈔票的布袋放到趙一晏跟前。

這位親戚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早上程嘉傑聲音，她聽得一清二楚。

中飯後，她也把人拉進屋裏，問清原委。

難怪婆婆這些天總是偷偷抹眼淚，原來是把孫女孫子全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