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還沒到站,胡月蘭早早就跟李放說好了,說她一下車就去姐夫家住一宿,等明天天亮後再跟他們會合,一起去辦簽證手續。
然而,一聽到程昌林要帶兒子上館子,這藍家媳婦立刻改變了主意,拉着女兒掉頭就跟上了程晚晚他們。
“昌林,江城我熟悉的很,我二姐二姐夫都在江城工作,車站大門旁就有家好酒樓,跟着我走就對了。”
胡月蘭拉着女兒笑容滿面地走在衆人跟前,她一扭一扭地走着,碎花棉襖如同裹粽子一樣,緊緊地包裹着她的肥胖身軀。
加上藍婷婷,這女人一共生了四個孩子,臉上已經看不出實際年齡,身材也完全走了樣,倒是有把好嗓子。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聲音清脆、刺耳。
“昌林,這邊這邊,這家酒樓的紅燒肉,我沒騙你,你吃了,肯定還會再點一份。”看到程昌林牽着女兒、兒子要往街對面走去,這藍家媳婦急得跳腳,就差沒上前拉人了。
程昌林回頭看了這女人一眼,耐心地回了一句,“快天黑了,等下還要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就随便吃點。”
“這個不急,今晚我住我二姐家,你不是也有親戚在江城嗎?去他們家住一晚就可以了,何必再花那個冤枉錢。”
胡月蘭笑呵呵地說着,程昌林沒理她,直接拉着兒子女兒穿過斑馬線。
這胡月蘭每回來姐姐家都會讓姐姐姐夫請她上酒樓吃頓紅燒肉,看到酒樓的紅招牌,她饞得都快流口水了。程昌林攻不了,她便轉向身後的李放。
“李放,坐那麽久的火車,你也餓了吧?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晚餐怎麽也得吃頓好的,我沒騙你,這家的紅燒肉真不錯……”
李放連哼都不哼一聲,拎着大包小包徑直從這女人身旁走過。
讓這女人的女兒出演姐姐,他一點都不贊同,可惜他隻是個小助理,洛導交待的事情,他隻能一一照辦。
他一個小助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了,至于身旁這位滿腦子都是紅燒肉的中年婦女,他半個字都不想回應,拎這大包小包快步追上前面的程昌林,遠離這聒噪個沒完沒了的胖女人。
胡月蘭沖他的後背扁扁嘴,扭頭沖小女兒嘀咕,“婷婷看到了沒,你奶說的對,百花村沒一個不眼紅咱們家的,你要好好讀書,長大後嫁個城裏人,氣死他們。”
藍婷婷前兩天剛好滿十一周歲,比小暴君隻小了六個月,個頭卻矮了半個腦袋。
她不耐煩地瞥了母親一眼,敢怒不敢言,尾随衆人進到餃子館後,又歡快地湊到程子逸身旁。
“子逸哥哥,你要吃什麽,我跟你一樣。”
“十個雞肉冬筍餡。”程子逸沒理她,付完錢轉身找了窗邊的一個座位。
程昌林皺眉瞪了他一眼。藍婷婷則尴尬地盯着自己鞋子。
她話都放出來了,可她囊中羞澀,隻能尴尬地站在收銀台前,等待母親來解圍。
程晚晚不動聲色地看了這女孩一眼,轉身走到小暴君身旁坐下。
其實隻要用心觀察,不管是小表妹,抑或是眼前這藍婷婷,她們的小心思全都一目了然。
這藍婷婷能夠注意到小暴君,一點也不稀奇。
不說别的,放眼整個百花鎮的中小學,也就這暴君财務自由了。
在錢這方面,程大爺完完全全的“放任自流”。
這暴君不愧出身豪門,花起錢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别說女同學了,男同學都想圍着他轉。
可惜這暴君長了一張冷若冰霜的小俊臉。
眼下,程晚晚就感受到這暴君的寒意。
她一落座,這暴君就冷飕飕地瞪了她一眼,還好沒有開口趕人。
“逸哥哥還在生氣?”
程子逸不想搭理她,直接把臉轉向一邊,靜靜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不是不想帶逸哥哥,”程晚晚壓低聲音,小聲勸說,“逸哥哥現在回去很危險,子先哥哥的事情,逸哥哥忘了嗎,他就是因爲偷了你的木盒子才被扔到河裏的。”
程子逸望着窗外,仍舊一聲不吭。
程晚晚伸手扯他袖子,再接再厲:“再次一定帶逸哥哥,八哥哥以後都在香江拍戲,我們有的是機會。”
程子逸望着灰蒙蒙的街道,好半晌方才冷飕飕地冒出一句:“我自己有錢,不用你帶。”
“去香江要辦簽證,你一個小屁孩,沒大人帶,有多少錢都上不了船。”程晚晚好心提醒。
程子逸煩躁地皺起眉,老闆娘端來餃子時,他回頭瞪了程晚晚一眼,伸手用力掐她的臉,“胖球,分你一個。”
程晚晚痛得直皺眉,伸手掐他胳膊,“說過多少次了,不準掐臉,還有,不準叫我胖球。”
她哪裏胖了?
在可愛的八哥哥面前,她就是弱不禁風的林妹妹。
“程子逸不準欺負小九。”程嘉越前一秒還跟在女同學身後,一看到妹妹被掐臉,立刻蹦過來。
“臭小子等下再收拾你。”程昌林沒耐心等藍氏母女點單,給兩人扔下一張大團結,也跟着小兒子來到窗邊坐下。
他掃了一眼正低頭的細嚼慢咽吃餃子的少年,臉色沉得能滴水,“小九,搜一下你逸哥哥的口袋,把他的錢全拿過來。”
“爸爸這樣不好,逸哥哥會生氣的。”程晚晚抽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後一口咬下一大口。
程子逸擡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吃餃子。
程昌林接過老闆娘端來的餃子,給兒子、女兒倒好陳醋醬油也不再吭聲。
如今還在外面,再怎麽生氣也不好硬來,到賓館有的是時間好好收拾這臭小子。
程昌林低頭吃着肉餡餃子,一想到大伯肯定在家裏急瘋了,太陽穴就開始隐隐作痛。
“爸爸,給。”
來到賓館門口,程晚晚沖父親狡黠一笑,當着小暴君的面将他的小布袋塞父親手裏。
程昌林打開袋子看到裏面全是鈔票,陰沉了一整天的俊臉,豁然舒展開來。
他彎身抱起地上的小女兒,大步往收銀台走去,“乖寶貝,你怎麽拿到的?”
“逸哥哥喝湯的時候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