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顧懷明喝着茶,好似眼前的一切跟他不相關似的。
餘明珠都忍不住有些佩服了。
袁海朗聲大笑,而後說道:“好,餘大小姐不愧是累世之家的小姐,倒真是會做生意。”
這話聽着刺耳,不過餘明珠此時卻也沒心思同他多說什麽。
她接過兩人的字據,在上頭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末了對着袁海說道:“事情辦妥了,袁掌櫃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不是能放我走了?”
她可是不想在這裏多呆了。
這不,清淨子在前頭開頭,染冬染秋跟在餘明珠身後,顯然是已經準備走人了。如果門外的那個八尺壯漢卻伸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肯定早走了。
餘明珠臉上繃不住“袁掌櫃這是什麽意思?”
袁海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胡子說道:“小姐須得給我們留下一個信物,如若不然,這西北平倉的人如何信?”
袁海臉上的笑容帶着些許戲谑,餘明珠太陽穴跳的厲害,無奈之下,她從那八尺大漢腰上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割掉了一縷長發,拔掉頭上的珍珠簪,放在袁海手中。
“這個信物如何?”
八尺大漢忍不住對餘明珠有些刮目相看,袁海笑着說道:“多謝餘大小姐。”他又朝着那八尺大漢說道:“燕遠,你送貴客出去,莫要讓宵小驚擾了貴客。”
八尺大漢退了一步,餘明珠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長得高了不起嘛。
“我們自己走,不勞袁掌櫃操心。”
袁海笑了笑:“那可不行,大小姐可以在泉州港随意活動,若想離開,須得等到西北那邊地傳來消息才行。”
這個叫做燕遠的大漢,低聲說道:“大小姐放心,燕遠定然會好好保護您的。”
餘明珠氣的腦仁疼,她看了一眼清淨子。
“你打得過他嗎?”
清淨子搖了搖頭“這位可是當年名震天下的打虎英雄,貧道自是不如。”
餘明珠都有些懷疑清淨子的真實水平了……
旁的不說,單是這燕遠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身軀,清淨子也比不過,餘明珠實在是不知道,祖父他老人家給她留了一個這樣的人有什麽用。
餘明珠冷哼一聲,大步朝外頭走去,也不管留在此地的顧懷明。
待到他們離開之後,一直沉默的顧懷明方才開口質問道:“誰允許你這樣做的?”
袁海負手而笑。
“顧兄弟不必生氣,這可是韓總督的意思。”
此時外頭的涼山好漢們紛紛放下了自己的酒杯,衆人皆不語,隻剩下外頭熙熙攘攘的市井之音。
顧懷明放下酒杯,眉眼間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告辭。”
餘明珠從海潮出來之後,長舒了一口氣,她捂着胸口轉身看了一眼燕遠,餘明珠自然是知道這位。
據說這燕遠是西南趙州人,有個極爲風流的嫂子,勾搭他不成,殺了自己的夫君,燕遠一怒之下殺了嫂子全家,從此落草爲寇。
能打得過幾百斤的大老虎,功夫自然是了地的。
染冬和染秋離他八丈遠,餘明珠輕咳一聲,攏了攏自己稍微有些冰涼的手。
餘明珠腦子裏想着一堆事兒,也不說話,就在這泉州港亂糟糟的街道上走着,因着容貌出衆,一路引來不少浪蕩子,卻因爲身邊站着這樣一位殺神,大部分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餘明珠走了許久,染冬終于忍不住了。
“小姐,要不咱找個地方歇歇腳吧,您都走了多久了。”
染冬雖說是個丫頭,可也是個嬌貴地,腳底下都磨出來泡了。
餘明珠在想顧懷明爲何會這般做,她在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祖父說的對,餘家就像一塊肥肉,誰都想吃一口。
而她身邊的顧懷明顯然就是隻餓狼。
餘明珠沒聽到染冬的話,染冬急了,便拉住餘明珠的袖子,急道:“小姐,奴婢真走不動了!”
話音剛才落下,餘明珠一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
染冬嬌貴,餘明珠更嬌貴,她的腳上早就磨出了水泡,方才一碰,腳上的泡直接破了,直接把餘明珠痛的眼淚都出來了。
餘明珠疼的都站不穩了,燕遠趕忙扶着她,兩人靠的有些近,餘明珠也顧不得禮數,一雙手緊緊抓住燕遠的胳膊。
燕遠黑臉一紅。
餘明珠哭着說:“疼死我了!顧懷明你個混蛋!把我騙到這種地方!染冬,我好痛啊……”
餘明珠一着急直接把自己心裏想的話給說出來了。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停下來,駕車的人走下來,從燕遠手裏接過餘明珠,餘明珠擡眼一看,發現正是那個殺千刀,瞬間橫眉冷對。
可她不知道,她眼睛裏還帶着淚,做出那等表情反而更加惹人憐愛。
“這裏不好找馬車,夫人還是快上車吧。”
顧懷明淡淡說道。
餘明珠冷哼一聲,讓染秋扶着自己上了車,到了馬車上,她脫下了自己的鞋襪,原本白嫩秀美的小腳上磨出了幾個水泡,最大的那個已經破了。
最可憐的是塗上了丹蔻的指甲直接翹起了一塊。
十指連心,腳趾當然也不例外。
餘明珠趴在染秋懷裏頭哭,餘明珠哭了,染冬自然也跟着哭,她哭着說:“姑爺你怎麽這麽狠得心,咱家小姐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委屈,你卻這麽害小姐!”
染冬原本還覺着自家姑爺,現在看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白眼狼将餘明珠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從懷裏拿出藥,餘明珠回過神來,想把腳抽回來,顧懷明這家夥卻緊抓着不放,餘明珠一生氣就朝着他的心窩子踹了幾腳。
顧懷明悶哼幾聲卻也不說話,隻是溫柔地給餘明珠上起了藥。
車廂裏一陣沉默,外頭傳來燕遠的聲音。
“顧兄弟,地方到了。”
顧懷明下了馬車,将腳不方便着地的餘明珠抱在懷中,餘明珠也懶得掙紮,随他一起到了一座裝修頗爲氣派的客棧。
到了客棧房間之後,染冬趕緊去找來熱水,點着蠟燭,将餘明珠腳上的泡都給挑了。
“小姐,您這幾日就好好呆着,等過幾天老太爺回來了,讓老太爺給您做主。”
染冬說完還看了顧懷明一眼,顧懷明低着頭,似乎在觀察客棧裏的杯子。
餘明珠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對着顧懷明說道:“夫君,這件事情,是你的意思,還是韓總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