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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明珠心裏盤算着一個極爲大膽的主意,她在馬車上躊躇不定,突然瞧見枝頭的白鳥一飛沖天。
她猛然一激靈,然後從馬車上下來,徑直朝着兩人走去。
顧懷明眉頭皺起,餘明珠朝着他露出一個笑容。
王暨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王公子,夫君,不知道有些話當說不當說?”
顧懷明有些不悅道:“既然已經說出來了,恐怕就沒有什麽當說不當說了。”
餘明珠一愣,然後大大方方地坐到一旁。
“兩位有沒有興趣,參與我餘家的生意。”
王暨頗有些興趣地說道:“餘家的生意?難不成大小姐是想要請我出海?”
饒是顧懷明也起了興緻,餘明珠繼續說:“石管事從海外帶來了一位學者,他就跟我說過,一個王朝滅亡的開端,就是無可增長的财富和日趨同化的貴族,大梁立國幾百年,土地和财富沒有增加多少,但是人卻多了很多,無論是王公子,還是夫君,你們所做的事情本質是一樣的。”
餘明珠覺着自己現學現賣的非常不錯。
餘明珠擺了擺手。
“我餘家現在走的航線,不過是最爲保險的,天下之大,遠非眼前一隅之地,天下之利,也遠非大梁一個小小的江南織造。”
此時雁鳴湖中碧波蕩漾,春日蓉蓉,眼前女子的話輕柔如許,兩人聽得卻是雷霆萬鈞。
此時顧懷明卻開問道:“那按照夫人所言,這個生意怎麽做?”
王暨問道:“那按照餘大小姐你的看法,該怎麽讓大梁的财富增加?”
餘明珠開口道:“自然是向外,大梁之外,萬國林立,種族各異,我們大梁物産豐美,若真能建立起一條巨大的商路,那所産生的财富,将是無可比拟地。”
餘明珠:“對,入股,隻不過我餘家要做的是讓江南百姓,無論何等身份,均可入股,就能享受我餘家出海所賺錢财的紅利。”
若是旁人說出來這種話,肯定會被人笑話,可是餘家人這般說,卻不一樣。
餘明珠隻記着大概,但是她硬着頭皮道:“我準備等今年三月,餘家船隊開拔,便對蘇州發一支貨輪票劵,一定銀錢一股,餘家船隊用這些銀錢購買貨物,到外國賣出,得到的錢同持有票劵的人分紅。”
王暨道:“這不就是入股嗎?”
餘明珠笑了笑:“不禁會虧,還能做自由買賣,也可到餘家直接兌換錢财。”
顧懷明沉默半天之後說道:“那你這不如叫股票。”
江南之人都知道,這餘家這些年來,到底掙了多少錢。
王暨又問:“你們餘家肯同天下人分利?再者說,若你們做生意虧了,那買了你們家股的人也要虧?”
餘明珠說這話的語氣讓顧懷明心裏有些别扭。
王暨倒是挺給面子,他開口道:“餘大小姐很聰慧,這也是一條可以行得通的路,但我隻能說,拭目以待。”
餘明珠覺着自己說的不錯,便有些高興,她拍拍手:“對對對,這個名字不錯。”
王暨和顧懷明兩人各懷心思,餘明珠開口問道:“我的話說完了,兩位可有興趣?”
“好,一定。”
顧懷明冷着一張臉,卻也不說話。
餘明珠也不喪氣,她笑道:“那好,三月,王公子可一定要買我們餘家的股票呀。”
美人在前笑語盈盈,王暨自然是順水推舟。
餘明珠趕忙拉着顧懷明的胳膊,有些期待地問:“夫君,我方才有沒有幫到你?”
看着餘明珠興奮的眼睛,他莫名想到了餘寶珠對王暨笑的樣子,便冷聲說道:“政治鬥争是很殘酷的,總是我和王暨以往是好友,可若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卻也念不得半分舊情,你說的事情是很有趣,可是……”
王暨心知自己此刻若呆在這裏,恐怕顧懷明會記恨自己,便對着顧懷明說道:“顧兄,日後相見,恐怕就要在公堂之上了。”
王暨說完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夫人說什麽?”
餘明珠不想搭理他,便直接跳上馬車,閉目養神,無論顧懷明再說什麽,她都不答應。
餘明珠聽到這句話之後松開了顧懷明的手。
喃喃自語道:“咱麽走着瞧。”
她整日跟着石蟲出去視察自家的船隻和港口,有時候也帶着卡老頭到各地轉一轉,回來便開始規劃股票的細則。
她還買下了蘇州朱雀街最大的一套臨街鋪子,按照卡老頭的設計,裝修成了一個弗朗吉風格的建築,因爲一直要跑工地和港口。
後來那幾日,顧懷明的書房裏頭,天天進來一群士子,袁梅還來過,隻是在前院匆匆見了一面,便離開了。
餘明珠也沒空同袁梅說什麽,她現在也忙得厲害。
三月初,餘明珠方才得閑。
她與顧懷明已經大半個月不曾好生說話了,她經常夜不歸宿,顧懷明則經常夜宿書房,兩個人就跟暗中較勁一般……
餘明珠短短一個月,瘦了一整圈,跟着餘明珠四處跑的染夏更是被曬黑了。
期間她倒是受到了餘萬三的信,心裏隻有四個字,安好勿念,她寫了那麽多封信,卻一封也沒有回音。
三月初一這一天,按照蘇州的習俗。
餘明珠需要帶着自己的夫君到餘家的祖墳去祭拜。
三月初一是餘明珠娘親的生辰。
餘允生在極美的陽春三月,也死在極美的陽春三月,就死在自己生辰那一天。
兩人許久未曾說過話,同坐一輛馬車,竟然還顯得有些生疏。
還是餘明珠先開口問:“夫君身子如何了?”
餘家的祖墳在蘇州城外三十裏處的煙墩坡,那裏風景極好,人煙稀少,隻有幾個村落坐落在小山之下,都是給餘家的佃農。
這處祖墳是東西兩府共有之地。
餘明珠頓時小臉一紅,她開口道:“那就好。”
“無礙。”
顧懷明直接掀開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自己的傷口,基本上已經好了。
顧懷明直直地盯着餘明珠,餘明珠有些不大好意思。
她眨了眨眼,顧懷明依舊盯着自己看。
她問:“你老是看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