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荒唐。
事罷兩人穿好了衣衫,餘明珠斜依在牆壁上,看着正襟危坐的顧懷明。
他的臉龐還有些紅潤,眼睛卻是十分的明亮。
他捉住餘明珠的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
“我很快活。”
他們洞房那一日,餘明珠也是這般說的。
餘明珠笑:“這便好。”
餘明珠回府之後,收了一封來自西北何家的信,這信是何家家主所寫,那何家家主便是何氏的弟弟,同何氏感情甚好。
餘明珠拆了信,裏頭的内容,看着揪心。
所有的證據,詞都指向了一個方向,就是餘萬三确實逼死了她的祖母。
染冬看到自己小姐如此表情,便開口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
餘明珠将信放到了燭火上頭,輕聲說道:“沒事兒,你和染秋收拾一下東西,過幾日,我們要去杭州一趟。”
染冬有些疑惑:“咱們去杭州幹什麽呀?”
“蘇家老太爺八十大壽,咱們餘家和蘇家結了親事,自然是要去的。”
這一次蘇家的帖子東西兩府都下了,便是那被軟禁在院子裏的頭的老太君,卻也要去蘇州祝壽。
“染夏姐姐不去嗎?”
餘明珠看了一眼在屋裏忙碌的染夏,她輕聲說道:“不去,這偌大的西府,總要留個人照看不是。”
染冬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顧懷明這幾日已經開始動手了,她聽說蘇州等地已經有織工和匠人暴動,隻是江甯織造的大部分工場都在杭州,蘇州到還好一些。
士林之後也有許多士子陳詞上書,一時間風雨欲來。
皇宮那邊卻派來天使賞賜了蘇家老太爺許多金銀珠寶,更是特意将西湖的皇家别院賞賜給蘇家老太爺過壽。
便是王爺也未曾有這樣的待遇。
蘇家在外人看來,已經是繁榮的極緻。
餘家西府裏頭忙忙碌碌,東府卻靜悄悄的,前幾日發生了一件大事,這大少爺寶仁被餘百順訓斥了一頓,說是不敬長輩。
然後那王氏更是因此傷心掉了孩子。
餘寶慶跟蘇靈玉分居一月有餘,西府的管事派人給王氏傳了消息,說是今年三房的人都的去給蘇家老太君祝壽,尤其是寶慶。
王氏還特意跑到了寶慶的院子裏同他說,可是寶慶這幾日與妻子鬧得非常僵,自然是不想去蘇家。
隻見到這餘寶慶吊兒郎當地坐在躺椅中。
“我便是不去,那蘇家老太爺也不會有什麽,反倒是我去了,倒會顯得分外趨炎附勢。”
王氏對這個弟弟也是極爲無奈。
“我的好弟弟呀,這府裏頭誰不去,你也不能不去呀,這靈玉可是老太爺的心頭好!”
提到蘇靈玉餘寶慶就生氣,他從小嬌生慣養,何曾受到過這樣的氣。
那蘇靈玉晚上不讓他進房門,直接一脫鞋把他踹了出來。
“我不去。”
餘寶慶别開臉,王氏此番小月子還未出,就要如此操勞,她身子很是虛弱,可依舊細聲細氣地說:“你若不去,明珠可是要生氣了。”
餘寶慶一聽到餘明珠的名字,他頓時有些害怕。
“我去就是了,你提明珠姐姐作甚。”
“這就對了,咱這餘家啊,現在可是她說了算。”
屋裏頭的蘇靈玉聽到了這句話,她冷着一張俏臉出來:“我倒是奇了,這東府裏頭可還有長輩呢,怎麽會是一個外府的小姐說的算,你們餘家的規矩可真有意思。”
這蘇靈玉身材瘦削,長着一雙丹鳳眼,細細的美貌,小小的嘴,倒是極爲标志的江南美女。
而且身上還帶着一股子書卷氣。
配餘寶慶,還真是有些可惜。
餘寶慶看到蘇靈玉,眼睛裏閃過一絲懼怕。
“弟妹說笑了,我還有事,就不同你說了。”
王氏知道蘇靈玉牙尖嘴利,便不再搭理她,直接轉身離去。蘇靈玉走到餘寶慶身旁,斜眼看着他:“那餘明珠當真如此厲害?”
“自然是厲害的,你蘇家也比不過的那種厲害。”
餘寶慶嘴裏說着厲害話,可身子卻往後退。
蘇靈玉冷哼一聲:“真是個膽小鬼,我倒要去會會她,看她到底怎麽個厲害法。”
餘明珠正在吃果子,便聽到外頭通傳,說是東府二少奶奶求見,餘明珠讓人進來了。
蘇靈玉朝着餘明珠行禮笑道:“靈玉嫁到餘家一月,還爲曾經來拜訪過堂姐,實在是失禮。”
蘇靈玉通身帶着一股子傲氣,一看便知道是來找茬兒的。
“無妨,我餘家并不在重禮節。”
蘇靈玉笑了笑,她讓人拿過來一個盒子,裏頭裝着一盒龍眼一般大小的南珠。
“這是我送給嫂嫂的。”
餘明珠瞥了一眼,然後說道:“祖父給我取的明珠的名字,就覺着我肯定喜歡珍珠,現在庫房裏還有一大箱子南珠呢。”
這染冬趕忙說道:“是啊,咱們餘家可是做出海生意的,珍珠肯定是不缺的。”
蘇靈玉被一個丫鬟如此插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堂姐身邊的丫頭真是好威風,主子說話的時候,居然也敢多嘴。”
餘明珠擺了擺手讓染冬下去了。
“弟妹莫要生氣,這珠子我手下便是。”
蘇靈玉正襟危坐道:“我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情,那便是想要問一問堂姐,老太君到底做了什麽事,能被你這樣的對待!”
餘明珠看着蘇靈玉,眼睛裏滿是無奈。
據染夏說,這蘇靈玉同老太君見過一面後,便時常去慈溪院,餘百順得罪不起這位尊貴的孫媳婦,便當做看不見。
看來這位是幫老太君找公道的。
第一次有人想給老太君找公道。
餘明珠笑:“老太君同你說什麽了?”
蘇靈玉有些惱怒,她覺着自己被輕視了。
“老太君同我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爲一個晚輩,怎麽可以如此不尊敬自己的長輩。”
餘明珠輕咳一聲:“和善正直的長輩才值得尊敬。”
老太君幾乎算是害死了餘允。
她做的那些事情,已經不能簡單的說成是傷天害理。
一個女人可以如此狠毒的利用自己身邊的所有人,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物件一樣,讓人覺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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