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明隻是淡淡地看了餘明珠一眼,臉上并未顯露出其他的神情,他拿着自己的衣衫,走到了外頭。
外面正下着雨,他也不打傘,便徑直走到大雨裏頭。
餘明珠看着顧懷明的背影不知不覺流出了淚水。
染夏看到自家主子如此,趕忙安慰道:“小姐,您不要哭了,奴婢會一直陪着你的。”
餘明珠抓住染夏的手。
她輕聲說道:“你說我以後是不是都見不到他了?”
染夏趕忙說:“怎麽會?姑爺肯定會回來的,這裏是姑爺的家,這裏有姑爺的妻子和孩子,姑爺若是不回來,他能去哪裏?”
染夏趕忙出去,她将門關好,長舒了一口氣,結果看到小豆子站在門外,頓時吓了一跳。
隻聽到小豆子說道:“染夏姐姐,小姐和姑爺這一次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
連小豆子都發現事情不對勁兒,小姐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餘明珠不說話,她看着外頭,聽着滴滴答答的雨聲。
伸出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我困了,想睡了。”
小豆子打着傘到了顧懷明的書房,這裏種滿了竹子,下了雨之後,滿耳朵都是沙沙的聲音。
小豆子便覺着在這樣的地方寫字作畫,肯定是非常好的。
可是小豆子偷偷跑到書房的窗戶下面,她擡頭看了一眼屋子裏頭。
染夏摸了摸小豆子的腦袋。
“主子們的事情,咱們最好還是不要管。”
小豆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染夏姐姐比染冬姐姐要溫柔,可是卻和染冬姐姐不一樣,染冬姐姐是個非常有溫度的人,可是染夏姐姐卻恭敬而冰冷。
小豆子趕忙從角落裏出來,她有些害怕地說道:“姑爺是奴婢。”
顧懷明在看到小豆子之後,眉眼之間帶着幾分失望,小豆子趕忙說道:“姑爺,您要不要喝茶,奴婢給你送茶來了。”
小豆子手上端着一壺茶,顧懷明對着小豆子說道:“你去給我那些酒來。”
卻看到姑爺一個人在喝悶酒,姑爺的臉上還帶着淚水。
想必此時姑爺也很痛苦吧,分明如此痛苦,卻依舊要如此,難不成這夫妻之間的感情當真如此複雜難解?
小豆子不小心踩到了一片空葉,顧懷明聽到了響動,便開口問道:“誰在哪裏?”
“你倒是操心,隻是他若是想不明白,我說什麽也沒用。”
小豆子又說道:“奴婢覺得姑爺心裏頭也很難受,奴婢瞧見姑爺在哭,奴婢可從未見過姑爺哭。”
餘明珠從床上坐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小豆子趕忙跑到外頭,她到主屋對着躺在床上不說話的餘明珠說道:“小姐,姑爺想喝酒,要不然您給姑爺送壺酒吧?”
餘明珠翻身看到滿眼赤城的小豆子。
她頓時笑了。
餘明珠笑道:“我若是不來,有些話說不清楚,我心裏頭難受,你心裏頭也難受。”
餘明珠讓小豆子和豆蔻把門關好,她坐到顧懷明的對面。
餘明珠此時的姿勢非常的舒适,一隻手随意放着,另外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但凡是人都會哭,你去把我珍藏的那壇酒拿來。”
小豆子抱着酒,豆蔻打着傘,三人到了書房,顧懷明趴在桌案上,顯然是已經喝多了,餘明珠踏進了屋門,對着顧懷明說道:“你的酒量什麽時候這麽差了。”
顧懷明擡起頭來,他的表情有些複雜,最終隻開口說道:“你怎麽來了?”
她冷聲說道:“再無相見之日?我們都見了兩輩子了,愛恨情仇那是一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你既然這般在意我騙你,那我問你,如果我把真相告訴你,你會相信我嗎?”
餘明珠心裏頭其實一直窩着一團火。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并不是因爲你騙我而生氣。”
顧懷明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輕聲說道:“我們之間多說些話,可能就要多傷一些情分,你之前說别做一些傷了夫妻情分的事情,我不想最後鬧得你我再也相見之日。”
餘明珠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裏頭沒來由的一陣難過。
餘明珠說道:“那你說我該如何對待你,我分明知道你以後會影響到餘家的生死存亡,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像上輩子一樣對待你?”
兩世的記憶重合,眼前的餘明珠似乎已經和上輩子的餘明珠合爲一體。
溫柔而焦躁,深情而勢力。
餘明珠看着顧懷明的眼睛,她無奈說道:“那你是因爲什麽生氣?”
顧懷明摸着手裏頭的酒杯,有些話已經昭然若揭了。
“我爲什麽生氣,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們成親之後,你對我的那些溫柔小意,你對我地愛護有加,其實都是有目的的,你叫我如何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顧懷明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餘明珠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罷了,我也不想在這裏同你多什麽,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餘明珠轉身就要走,可是卻被顧懷明拉住了胳膊。
顧懷明覺得有些痛苦,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被餘明珠搶先說道:“顧懷明,你扪心自問,就算是上輩子我那般對你,我心中到底有沒有你,你自己不清楚嗎?”
上輩子,這輩子餘明珠都未曾真正放開過他。
這句話幾乎是餘明珠最後的尊嚴。
餘明珠說完之後轉身離開,她出門之後,頓時覺得如釋重負。
之前她總是覺得自己對不住顧懷明。
現在好了,他們大概什麽都不欠了。
餘明珠轉身看向顧懷明,她深吸了一口氣。
語調恢複平靜。
“我重活一世,本就是要過得更好的,如果我們在一起過得不好,爲何不能分開。”
豆蔻跟在餘明珠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餘明珠突然起了興趣,她開口說道:“豆蔻,你覺得對于女子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豆蔻看了一眼餘明珠。
“自然是自個兒,丈夫和子女雖然親近,可是各自立場不同,自然想法也就不同,這世上能保全自個兒的便隻有自個兒。”
小豆子卻趕忙說道:“我覺得豆蔻姐姐說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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