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明珠知道齊嫣然的性格,便也不會讓她白出力。
“隻要這件事情能成,我便欠你一個人情。”
齊嫣然笑了笑說道:“倒是算不上人情,隻是需要郡主幫我一個忙。”
……
到了郡主府之後,小富貴喜滋滋地拿着自己的試卷對着餘明珠說道:“娘親,老師表揚我了。”
小富貴是個沉穩的性子,尋常來說,是斷然不會這般邀功地。
“你想要什麽?盡管同娘親說。”
小富貴低着頭,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想讓娘親帶我出去玩一次。”
餘明珠頓時一愣。
小富貴同小吉祥年紀差不多,許是因爲看到他便會想到染春。
餘明珠有些愧疚,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富貴的腦袋。
“你想去哪裏玩?”
她倒是從未帶着小富貴出去玩過。
小富貴同她這個母親也不甚親厚。
餘明珠看着小富貴眼睛裏頭的渴望,她點了點頭。
“好,這一次隻帶你。”
小富貴想了想。
“我也想去城樓,這次能隻帶我一個人嗎?”
餘明珠拉着富貴的小手。
“娘親之前一隻都忽略你了,以後不會在這樣了。”
暮色四合之時,餘明珠帶着小富貴一起到了城樓。
小富貴非常的拘謹,她心裏頭相同他親近,可是卻始終無法像對待吉祥一樣對待他。
餘明珠心裏頭閃過一絲不忍。
“你明白什麽了?”
小富貴看了餘明珠一眼,他放下餘明珠的手。
“娘親,染冬姐姐還在的時候,我曾經不小心聽到她說過的一句話,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可是等我長大了一些,我好想明白了。”
餘明珠心頭一頓,她趕忙說道:“她是胡說的。”
小富貴搖了搖頭。
小富貴笑了笑。
“染冬姐姐說我和我死去的娘親很像。”
“小孩子是不應該想這種事情的。”
餘明珠摸了摸小富貴的腦袋,小富貴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她不是胡說的,我能感覺得到,我和小吉祥不一樣。”
小富貴是個懂事的孩子,也是個早熟的孩子。
餘明珠笑了笑。
“小吉祥是你的親妹妹,我們是一家人。”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小富貴緊緊抓住餘明珠的手,他似乎有些難過,但是還是真誠地說道:“娘親,我喜歡小吉祥,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小吉祥好嗎?”
回到家的時候,小富貴趴在她的懷裏睡着了。
餘明珠将小富貴交給奶娘,然後疲倦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富貴點了點頭,他最在意的始終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女娃。
餘明珠帶着小富貴四處轉了轉,玩了很久。
染夏輕聲說道:“很聰明,是個沉穩的孩子。”
“太聰明了,他已經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了。”
染夏給餘明珠倒了一杯水。
“染夏,你覺得小富貴這個孩子怎麽樣?”
“小姐,染春都走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是總是會想起她嗎?”
餘明珠笑了笑。
染夏一愣,而後說道:“唉,這孩子真的和他的母親很像,都是極爲聰明的孩子。”
染夏給餘明珠脫了鞋。
冬天和春天都走了。
染夏繼續說道:“小姐,您覺不覺得染秋有些奇怪,她和之前不一樣了。”
“是啊,若是她還活着,此番……”
染冬也走了。
餘明珠歎氣道:“她心裏頭有怨氣,還怨恨着我。”
染夏頓時一愣,她趕忙說道:“染秋怎麽會怨小姐呢,小姐想多了。”
染秋總是心事重重,卻也不經常到主屋。
之前是因爲顧懷明,可是現在顧懷明已經去西北了,她卻依舊不肯來主屋。
“你說的那些事情,我如何能不知道嗎,隻是說到底我不想爲難染秋罷了。”
染夏歎氣。
餘明珠沉默不語,染夏低聲說道:“隻是小姐,您覺得染冬真的死了嗎她肚子裏的孩子……”
餘明珠深吸了一口氣。
夜半三更之時,餘明珠睡不着。
她出了屋子,想到外頭看看,卻莫名的在牆頭上看到了一個人影。
餘明珠對着染夏說道:“你去西北一趟,假借查賬,幫我做一件事情。”
染夏點頭。
顧阿飛從牆頭上跳下來。
“你怎麽在這裏?這深更半夜的。”
虛虛實實之間,她突然脫口說出來一個名字。
“顧阿飛?”
餘明珠眉頭皺起,上輩子顧老将軍出征西北,戰死沙場,顧懷明卻平安歸來。
顧懷明本不該死。
顧阿飛坐到餘明珠對面。
“顧懷明走了,他若是回不了,你嫁我好不好?”
“他一定會回來,就算他回不來,我也不會嫁你。”
顧阿飛聽到這句話頓時笑了起來。
想到這件事情餘明珠突然睜大眼睛。
按照顧懷明的性子,他定然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外祖父遭受此等噩耗。
餘明珠笑着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你,就連你的母親也不曾對你施舍半分愛憐,你始終是一個孤單卑微的人,你看到我和顧懷明琴瑟和鳴,所以你心裏頭嫉妒,對不對?”
顧阿飛笑的如同鬼魅一般。
“到時候你說的不算。”
顧阿飛從黑暗之中現身,他穿着一身道袍,神情看起來有些癫狂。
“我隻是覺得你可憐而已。”
餘明珠說完之後轉身離去,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她透過窗戶看到離開的顧阿飛。
“是又如何?”
餘明珠笑了笑。
來人胡子拉碴,雖然容貌出衆,可是卻是說不出的落魄。
這人正是餘寶慶。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她晚上失眠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門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餘家如今已經不同往日,除卻餘明珠之外,自然是無人能幫他們做主。
餘明珠餘明珠已經好久沒有聽過西府的消息了。
西府二老爺離京任職,餘寶慶在衙門了得了一個小吏的職位,勉強可以糊口,倒是蘇靈玉如今在做生意,倒是頗爲賺錢。
隻是蘇靈玉的鋪子被肅王府的人強占了。
餘寶慶早就從那位不問世事的少年郎變成了一個滿身世俗的男子。
人也胖了許多。
見到餘明珠的時候,先是賠笑,後來便哭了。
這個從小生活在女人堆兒裏的少年郎,想來早已受夠了這世俗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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