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謝清之呵呵一笑，端起酒壺不置可否。
兩人各懷心事，明日便要開戰了。
戰争是殘酷的，餘明珠在京城裏也聽聞了許多戰場上的事情，偶爾聽到顧懷明的消息，也隻是在一衆消息的後面。
要動員起來一場戰争，實在是太困難了。
甚至于顧懷明在其中都根本不算什麽。
與西蒙的一戰足足打了三年，直到第三年春天，戰事依舊焦灼。
顧懷明過年之時都未曾歸家，不過好消息倒是一個接着一個，西北十六鎮收複了十五個，西北局勢大局已定。
隻是皇上的身體越發不好，整日纏綿病榻，太子輔政。太上皇身體倒是不錯，隐隐約約有插手前朝的意思。
這個多事之秋餘明珠自然不想出門湊熱鬧，她帶着孩子們在家裏頭呆着。
她最小的兒子包包是個十分淘氣的，現在正是調皮的時候，喜好到處玩耍，倒是讓餘明珠十分頭疼。
隻剩最後的大同鎮。
染秋的故鄉。
今年秋天便是最後一戰。
餘明珠一愣，她趕忙皺眉道：“什麽時候走的？”
“早上，小吉祥說想吃大家上的牛肉餅子，染秋就帶着小吉祥出去了。”
餘明珠有些焦急地問道：“沒有派人跟着嗎？”
整天不是碰到了，就是傷到了。
不過這孩子最會說話，也最會撒嬌，倒是極爲讨餘明珠喜歡。
今日她帶着孩子們花園裏頭玩耍，突然見到染夏跑過來慌慌張張地說道：“小姐！染秋帶着小吉祥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染秋進來對着小吉祥說道：“小小姐，我帶你去見你的祖父好不好？”
吉祥搖了搖頭。
“我的祖父在家啊。”
染夏低着頭說道：“自然是跟着的，可是跟丢了……”
郡主府裏亂成一團，餘明珠立馬派人出去找。
此時小吉祥坐在馬車裏頭，她剛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似乎是要被人帶到哪裏。
染秋有些慚愧，但還是開口說道：“我是不會害你的。”
吉祥掀開車簾，看到了外面郁郁蔥蔥的樹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小小姐，奴婢之所以帶你走，是爲了給餘家留一點血脈，小姐被姑爺騙了，但是小姐不願意相信我。”
“那不是你的祖父，你的祖父姓餘，你也姓餘，你是餘家人。”
吉祥已經是個大姑娘了。
“染秋姐姐，娘親說你們是對我最好的人，你們是不會害我的，你說對不對？”
馬車一路奔馳，也不知去了何處。
餘明珠幾乎把整個京城翻了個遍，卻依舊找不到吉祥。
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染秋隻留下一句話。
吉祥聽到似懂非懂，她接過染秋遞過來的糕點，咬了一口，然後頓時感覺到眼前一黑。
直接睡了過去。
染秋摸了摸吉祥的腦袋，輕聲說道：“小小姐，你不要怪奴婢，奴婢也是爲了你好。”
染夏此時已經爲人母，自然知道餘明珠的心情，一個母親無論如何也不會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受這般委屈。
餘明珠這邊愁雲慘淡，西北倒是一片大好。
大同鎮收複，叛軍吳江被斬首。
“我是爲了小姐好。”
餘明珠生了病，卧病在床好幾日，方才恢複過來，染夏心疼自家主子，便開口安慰道：“您也不要太過擔心，染秋到底還是有分寸的，應該不會做出來傷害小小姐的事情。”
餘明珠眼睛無比幹澀，她歎了一口氣說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信她。”
他們已經與三年未曾相見了。
如今兩人已經年近三十，仿若眨眼之間，便已經從青蔥年少變的成熟。
隻是餘明珠無論如何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懷明。
顧老将軍帶領着顧家将重振門楣。
這顧家封侯自然也是理所應當之時，西北那邊傳來的是消息是，臘月初便要班師回朝。
餘明珠自然也就可以見到闊别多日的顧懷明。
此番西蒙和大梁戰和，收複失地，洗刷十年之前的冤屈。
顧懷明也算是半隻腳踏入了内閣之中。
餘明珠站在城樓之上，看着英姿飒爽的顧懷明，仿若回到了很久之前。
她把他們最寶貴的女兒丢了。
他們的女兒沒了。
顧懷明留着胡須，身披铠甲從朱雀門進入京師，兩邊夾道的都是迎接他們的百姓。
“小小姐今年應當也10歲了吧。”
小吉祥是餘明珠最喜歡的女兒，也是她和顧懷明的第一個孩子。
可是他們的孩子卻丢了。
染夏對着自家小姐說道：“小姐，姑爺今日真神氣。”
餘明珠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笑着說道：“若是小吉祥能看到這一切，她肯定很高興。”
染夏無奈歎了一口氣。
丫鬟趕忙進來。
“郡主，是西北大軍班師回朝了，現在外頭遊街的是沈大人呢。”
瑞陽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京師下起了大雪，聽說有好些個窮苦人家凍死在大街上。
前些天京城燒起了一場無名大火，是從肅王府出來的，據說是那瑞陽郡主家的丫鬟打翻了燭台，整個王府燒的一幹二淨。
瑞陽住在别院裏頭，聽着外頭的響聲。
就在此時外頭通傳道：“太子妃駕到。”
隻見到一個穿着宮裝的明豔女子進來，那女子正是王芙，王芙如今已經是大梁的太子妃，隻是那太子殿下是個非常好色的，宮裏頭不知道有多少美人。
但是這王芙腦子好使，倒是比較受太子器重。
“沈大人，餘明珠真是好命，嫁的夫君竟然如此厲害。”
說來這瑞陽也真是倒黴，好不容易找到了夫君，可是卻因爲父親死了，要守孝三年，如今三十歲高齡了，卻也沒有了嫁人的心思。
丫鬟知道自家郡主心情不好，便沒有再說話。
他已經成親了，孩子都生了4個，他如何同我有什麽關系。
王芙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王芙開口道：“自然是的。”
王芙走到瑞陽身邊，對着瑞陽說道：“瑞陽姐姐覺得沈大人如何？”
瑞陽眯起眼睛冷聲說道：“便是那沈懷明？”
“若是餘明珠死了呢？我大梁女子身死之後，夫君可以再娶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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