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明實在是無法理解,他無法理解一個皇上居然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太上皇依舊癡迷地看着那個丹爐,似乎吃了裏面的藥真的能長生不老一般。
“你爲什麽不說話?是心虛了嗎”
當年顧閑功高震主,朝野上下對他早不絕口。
太上皇擡起頭看向顧懷明。
“你知道顧閑說了什麽嗎?他說大梁遲早會滅亡,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加速這個國家滅亡的速度,然後建立一個新的國家,跟以前所有的國家都不一樣。”
太上皇似乎在追憶往事,他同顧懷明講了許多。
當初本來應該是李佑繼位,但是李佑卻爲了某個不知名的原因放棄了皇位,并且遠離皇家,銷聲匿迹。
前面的丹爐突然出現了響聲,太上皇頓時無比的興奮地打開丹爐,直接上手拿了一顆紅通通的丹藥放到嘴裏。
當年太上皇還有自己的同胞弟弟乃是顧閑的忘年交,特别是他的弟弟李佑對顧閑極爲推崇。
盡管當時的顧閑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隻是片刻之後,他便開始吐血,顧懷明趕忙抓住他的袖子,你告訴我他到底想做什麽?他到底想做什麽?
如果一個人做某件事情完全沒有意圖的話,那就太過可怕了。
顧懷明甚至聞到了皮肉椒香的味道。
可是太上皇依舊聽得津津有味。
“他在等顧閑,他想證明某些東西……”
最後一句話說完,太上皇閉上了眼睛。
他根本不明白李佑也就是假的餘萬三籌劃這麽多年,到底準備做什麽?
太上皇呵呵一笑,他迷迷糊糊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顧懷明聽得是雲裏霧裏。
朝廷上的事情毫無頭緒,他隻得回家,畢竟此時他心裏也是極爲挂念餘明珠的。
這個玩弄權術幾十年的人,最終隻留下了一堆無人問津的丹藥。
顧閑還沒死,餘萬三想要證明某些東西?
顧懷明回來的時候,餘明珠正在看吉祥以前的衣服,看着看着眼淚便流了下來……
茂密的山林之中,小吉祥穿着粗布麻衣,跟着老神仙采蘑菇,老神仙說現在是雞枞菌正鮮美的時候,而且這深山裏頭還住着他的一個老朋友,他可以帶着她去拜訪一下那個老朋友。
餘明珠這幾日足足瘦了好幾斤,臉上都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她也想振作起來,可是隻要一想到吉祥,她便難過的不能自己。
他們一路上采了許多雞枞菌,然後到了極爲隐秘的一處山谷中。
山谷裏頭蓋着一座小房子,外面養着幾隻狗,看起來雖然有些簡陋,但是卻不失優雅。
吉祥有些好奇。
這大山裏頭居然還住着一個人,老神仙的老朋友?那該有多老啊,會不會胡子長的可以拖地?
看到小吉祥之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這是哪裏來的小福娃,長得真可愛。”
老神仙敲了敲門。
隻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開門,那男子長得同顧懷明極爲相似,臉上還帶着些笑容。
“這是誰給你起的名字,這麽好聽。”
小吉祥下意識開口說道:“是我的娘親。”
被旁人誇,小吉祥自然是很高興的,她開口說道:“我不是小福娃,我是吉祥。”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男子笑了笑。
老神仙摸了摸吉祥的腦袋,笑着說道:“你的娘親叫餘明珠,你要記好了。”
吉祥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我記好了。”
男子問道:“你的娘親是誰?”
吉祥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低聲說道:“娘親?我的娘親是……”
“老先生不也是一直一個人住嗎?”
老神仙長歎了一口氣。
男子邀請他們進屋,老神仙看了看四周,笑着說道:“這麽多年了,你就一個人住在這裏,不覺得孤獨嗎?”
男子搖了搖頭。
正在說話的這個人,正是多年之前宣告死亡的顧閑。
當初顧閑身負重傷,被皇上賜死在天牢之中。
“當年我和李佑互換身份,現在看來也許是個錯誤,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
男子笑着說道:“我所做地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怪不得别人,而且大梁卻是已經沒有救了,我無論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老神仙歎氣說道:“你到底還有一個兒子,聽說他現在已經是郡王了,你就不想他嗎?”
顧閑眼睛裏閃過一絲動容,他歎了一口氣說道:“老先生,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做的很多事情都是錯的,我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更何況是其他……”
倒是極爲凄慘。
隻是誰能想到他此時竟然在一個不知名的深山之中隐居。
甚至和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親厚。
吉祥眨了眨眼睛,看着顧閑。
當初顧閑和平昌公主的事情幾乎是人盡皆知。
如今平昌公主夜夜歌舞升平,找來幾十個和顧閑長相相似的男寵,可是終歸每日都不快樂。
顧閑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茶,屋子裏頭簡樸之極,一張桌案上擺滿了書籍,老神仙拿起來了一本,仔細看了看,而後笑着說道:“當初你尚未成年便創立了顧學,那是何等地雄姿英發,可是爲什麽到現在會變成如此模樣。”
顧閑搖了搖頭,似乎不想要說這些。
“伯伯是在想自己的妻子嗎?”
顧閑頓時一愣,他有些無奈地笑道:“不是。”
“老先生這般急切是爲了什麽?”
老神仙笑了笑說道:“你帶着吉祥回京師吧,有些事情旁人辦不到,隻有你能辦到。”
老神仙還有些不甘心,他繼續說道:“如今天下已定,朝廷又是你的好友和侄子掌權,你若是出山,大梁定然中興。”
年過半百的人在聽到這種話,心裏頭沒有什麽豪情壯志,有的隻是無盡的疲憊。
吉祥好奇地看着兩人,隻見到那個男人笑了笑。
“以前的顧閑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隻是一個無名之輩。”
老神仙拍了拍吉祥的肩膀,低聲說道:“你是一個無名之輩,她卻不是一個無名之輩,她的母親叫餘明珠,父親叫顧懷明。”
男子頓時一愣,他忍不住看了吉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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