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素衣有些樂,許是喝了些酒,讓她有些得意忘形。
她便開口說道:“那你上輩子是做什麽的?”
顧閑端起酒杯笑着說道:“我上輩子跟你一樣,倒也不是吃不飽飯,隻是每日過得很痛苦,跟死了沒有什麽區别。”
素衣擺手說道:“這話你可不要亂說,我過得辛苦,可不算痛苦,我這個年歲,無兒無女,雖然孤單,雜事兒卻也少。”
顧閑笑了笑。
“倒是我無端攀附了。”
“那按照你這樣的說法,這輩子過得慘,下輩子就能投個好胎嗎?”
顧閑點了點頭,許是他的酒和的太多了,又或許是他不想在清醒下去。
他居然直接趴到了桌子上,睡着了。
素衣平靜地看了看眼前這個男子,歎了一口氣。
等到顧閑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郡主府。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尚好的絲綢,身體似乎也被清洗過,他坐起來,對着一旁的丫鬟說道:“是誰把我送到這裏來的。”
丫鬟說道:“是一個叫素衣的姑娘。”
顧閑突然露出一絲苦笑。
爲他而死的一個紅顔知己叫做青衣,而他在這大雨滂沱之中遇到了素衣。
顧閑站起來徑直往外頭走去,他到了素衣的屋舍前,他敲了敲門。
素衣正在屋裏休息,她散着頭發出來了。
“你來找我做什麽?”
顧閑問道:“你同青衣是什麽關系?”
素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她低聲說道:“青衣是我的姐姐,我是她的妹妹。”
顧閑聽到這句話之後,心頭突然一痛。
他跪在地上,對着素衣說道:“對不起,是我害了你的姐姐,你姐姐死的很痛苦,都是我的錯。”
素衣臉上并沒有仇恨,她隻是說道:“我知道,姐姐下葬地那一天,我去了。”
“我以爲你要殺我。”
“我爲什麽要殺你呢,殺了你,我的姐姐也活不過來,倒不如讓你活着,你說你很失敗,可是這天底下的人,大部分是沒有這樣的資格失敗的,你既然走上了這條路,爲什麽要半途而廢呢?”
顧閑突然想起來當年他博士退學的時候,父親對他說:“你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爲什麽要半途而廢呢?”
顧閑低聲說道:“可是我堅持不下去了呀。”
顧閑這些年曾經一度想要自殺,可是他害怕自己自殺之後,發現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一直都在醒着做夢。
“堅持不下,那就徹底放棄啊,你做什麽都不幹脆,既然不想管這些事情,你爲什麽還要回來,你知道因爲有多少人因爲你的遊移不定而失去生命嗎?”
顧閑心頭一震。
他上輩子博士退學之後,又開始考其他專業的博士,然後沒考上,又開始考公,甚至想要去當老師。
“你說得對,錯的從來都是我,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素衣長歎了一口氣。
“沒有人想要追究你的對錯,因爲那是沒有意義的,把事情解決了,才是問題的關鍵,可是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解決問題不是嗎,你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在逃避。”
素衣走到顧閑身邊,低聲說道:“你知道姐姐爲什麽不願意活下去嗎?”
顧閑睜大了眼睛。
“因爲她不想再看到你,你以爲她愛你什麽?你愛軟弱的性子?愛你反複的行爲?或者愛你這張臉?”
此刻的顧閑羞愧難當。
“她是愛着當初許下壯志豪言的你啊。”
顧閑頓時如遭雷劈。
餘明珠同花蕊吃了一頓飯,還到禦花園裏轉了一圈。
不得不說大梁皇室還真的是有錢,禦花園修的極爲好看。
更有從外國弄來的帝王蓮,這花蕊直接跳到了帝王蓮上。
“皇上怕我悶,就把各種奇花異草給弄來了,可是剛開始看着新奇,可是時間長了,卻隻覺得沒意思。”
花蕊還喜歡跟宮裏頭的人打牌,可是打的時間長了,也覺得沒意思。
這花蕊繼續說道:“所以這宮裏頭多些人,我也有點事情可以做。”
餘明珠忍不住好奇問道:“娘娘要做甚?”
花蕊笑道:“勾心鬥角啊,人悶壞了,勾心鬥角也是有趣的。”
“讓皇上多陪陪貴妃,貴妃還真是悶壞了。”
花蕊無奈道:“他陪着我,我也覺得無趣,我這人天生沒有什麽心肝,皇上對我再好,我也做不到心裏頭隻有他。”
花蕊看着花園上空飛翔的小鳥,低聲說道:“人若是像這鳥兒一般自由,那該有多好。”
餘明珠笑道:“鳥兒也是不自由的,但凡活在這世上的生命,便沒有自由地,受困于這肉體凡胎,又誰是自由的呢?”
就在此時,一身龍袍的李同出現,他聽到餘明珠這話,頓時眼睛一亮。
“夫人說的對,肉體凡胎,何談自由。”
許是餘明珠這句話讓李同高看幾分,不知道是不是餘明珠的錯覺,她覺着這李同似乎老是在看她。
……
餘明珠坐着馬車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分明記着到門口的時候都豆蔻出來迎接了,可是到院子裏頭的時候,豆蔻卻不見了。
院子裏隻有吉祥在玩兒,但是她身邊沒有一個丫鬟伺候着。
遠處的一盞紅色燈籠在夜風中蕩來蕩去。
餘明珠低聲說道:“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冷嗎?”
吉祥沒有搭理餘明珠,餘明珠走到吉祥身邊,卻看到吉祥專心地在玩一個九連環。
“娘親,爹爹方才回來過,他說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那爹爹有沒有他去做什麽了?”
吉祥搖了搖頭。
餘明珠讓人将吉祥帶進了屋子,染夏正在屋子裏頭等着她。
臉色還有些焦急。
“怎麽了?”
染夏說道:“甯波港出事兒了,老太爺他們扣了咱們所有的船。”
餘明珠皺起眉頭,此時餘家的船已經不是餘家單獨的了,許多京中大族甚至是皇室都有參與。
李執此番行徑,無異于在宣告一件事情。
他們要反了。
餘明珠趕忙說道:“海潮現在什麽動靜?”
染夏遲疑片刻之後說道:“袁海此時已經出京了,暫時不知道行蹤。”
餘明珠心裏頭有些焦急,顧懷明又不在。
一時間她竟然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