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過後的天空浮現出一片霞光,令人心生喜悅。
一路小跑回家後,甯溪在門口抱了一摞柴火,書包歪歪斜斜的挎着,用腳關好大門,小心翼翼餓攏緊柴火進入竈房,随手将書包扔在條桌上。
掀開蓋着面盆的盤子一看,面團已經膨脹的很大,小洞洞遍布,有一股自然的面香味。
她洗手後,将盤子拿開,用食指輕輕的戳了一下面團,淡黃色的面團随即陷進去一個窩窩,可是很快又恢複原貌,看來面團已經發的很好。
這傳統的柴火竈用起來有些費勁,她将面團揉成光滑狀之後,就先去鼓搗竈火了,用了好多麥草才把木柴引燃,實在費勁啊,真是想念簡單快捷的天然氣竈。
剛想完又覺得有些怕怕的,這可不敢亂想,萬一現代房子裏的天然氣竈啪的一聲掉出來,可太吓人了,還好自個的空間還是很善解人意的,又聽話,不能掉的東西堅決不掉。
體貼的空間就是她在這沒有電沒有網絡的世界唯一的安慰了。
将柴火架旺,燒上水,她洗幹淨手去再一次揉面,案闆對于她這個小矮人來說,實在有些高了,她隻能站在一個小凳子上,搖搖晃晃的揉着面,也沒有做什麽複雜的造型,實在是實力不允許啊,揉光滑,稍稍有些勁道,就切成一個一個的小面劑子,揉成圓型的馍馍,均勻的放在籠屜上。
水燒開後,将馍馍放進鍋裏,用一個盆子扣在鍋蓋上,再在盆子上放塊磚,以防漏氣。
做完這些,在竈房裏仔細尋摸一番後,看見牆角放着幾個已經有些長芽的土豆,拿起來打量一番後,她還是決定不用這些土豆炒菜了,據說長芽的土豆有毒,不過這個年代,估計大家不會浪費吃食的,長芽也一樣吃吧。
她一番意念沉思後,手上就出現了兩個幹淨光滑的大土豆,這種耐放又好吃的菜可是自個的最愛,現代的房子裏還有不少呢,可是把這長芽的土豆可怎麽處置呢,家裏有多少吃食,媽和姐姐肯定清楚的很,總不能土豆一個沒少,她就炒出了一大盤菜吧。
現代的房子裏有一些空花盆,不知道能不能把土豆給種到花盆裏,說不定過一陣子還能吃上新鮮土豆呢,想想都覺得美好啊,這樣想着,她發現牆角的土豆集體失蹤了。
媽呀,不是吧,原來不僅可以用想一想隔空取物,還可以隔空放物,這下好了,這寶貝功能關鍵時刻可是能派上大用場啊。
一陣歡喜過後,她将土豆削皮洗淨後,切成細絲,這小手實在有些笨,切的粗細有些不均,不過也勉勉強強啦,做的太好才奇怪呢。
眼看着馍馍即将蒸好,也到了快下工時候了,她先用小鍋做了一個蛋花湯,舀出後,倒入少許油,将土豆絲炒到七八成熟的時候,大門咯吱的響起。
甯成率先跑到竈房,還未進門就喊道:“奶,今天晚上做飯了?這麽香?”
進門後看到隻有甯溪一個人拿着個大鐵鏟惦着腳在鍋裏攪動着,他也不覺得奇怪,其他人家的女孩子八九歲就會做飯,家裏裏裏外外的活都能幹,偏自己家這個妹妹,因有爺爺和爸爸護着,隻吃不做,成了懶姑娘。
他站在鍋邊不停的吸着鼻子,好久沒聞到這樣的油香味了,上次吃炒菜還是爺爺過世的時候,給知客的菜他悄悄嘗了一口,炒菜就是香啊,從今天起,他決定改變對這個懶蛋妹妹的看法。
他看着鍋裏翻滾飄香的菜,就想找筷子去夾,甯溪忙攔住道:“先去洗手,馬上就好。”
看在懶蛋妹妹掌勺的份上,原諒她不喊哥哥的無理吧,他匆匆洗了個手,甯溪已經将菜盛到大盆裏,擺在炕頭,墊着抹布将鍋蓋拿開,費力的将籠屜拿下來。
甯成看到鍋裏滾圓的淡黃色馍馍,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心裏有些忐忑道:“溪溪,你怎麽蒸了這麽多馍馍,奶知道嗎?”
甯溪淡定道:“知道啊,不然我哪來的面,不過這不是今天一頓吃的,能吃多少還得聽奶的。”
竈房裏被霧氣籠罩着,純粹的面香味讓甯成不再有任何想法,他乘着霧氣悄悄拿了一個馍馍出去了,等甯溪打開門通了一下氣後回來才發現籠屜上空了一個位置。
這貪吃鬼,家裏大人都還沒吃呢,咱能不能講講禮貌桑。
她将一切都收拾停當,去喊大人們來吃飯,甯會芬以爲今晚又是面糊糊,也沒放在心上,雖然連日來的面糊糊已經喝的她有些水腫,可是肚子餓的撓心撓肺,有總比沒的好,媽還是有些心軟的。
等看到炕頭上的盤子裏放着滾圓柔軟的細面馍馍,還有搖曳着金黃色蛋花的湯碗,更重要的是正中間擺着一大盤一看就是用重油炒的土豆絲,她的氣就不大一處來怒氣沖沖道:“這是不過了嗎,這一頓就吃了多少天的糧食?”
甯溪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最先發飙的是甯會芬,還以爲會是更節儉愛唠叨的甯滿明呢。
反而是甯滿明看見婆娘發火,心裏有些害怕道:“孩子第一回做飯,還做的這麽好,你就别說她了。”
甯奶奶剛剛進門,看到炕頭上的吃食倒沒多想,道:“是我讓溪溪蒸的馍馍,你們一天幹的是重體力活,别把身體熬垮了,早晚多少墊摸一點也好。”
聽到這話,甯會芬臉上緩和下來,甯奶奶接着道:“至于糧食,總會有辦法的。”
甯奶奶這句話說得有些意猶未盡,甯溪總覺得這個表面上脾氣兇惡的奶奶估計還有後手呢。
甯會芬将馍馍數了一遍後,留下六個,其餘都裝到框子裏,掉到房梁上去了。
每人隻有一個馍馍,都無比的珍惜,生怕吃完了,可是這麽香的純細面馍馍哪裏忍得住,吃的再慢,也是幾口就吃光了,再喝上一碗熱熱的蛋花湯,真是滿足極了。
真舒服啊,如果每天都能吃上這麽一頓就好了,甯成感歎道。
甯花笑道:“那吃不上半個月,咱們就隻剩下吃西北風了。”
甯成吃飽了,還是猶自幻想道:“如果再能吃上頓肉,天底下就沒有比這更好的日子了。”
甯溪接茬道:“夢想還是要有的嘛,萬一實現了呢?”
甯花放下筷子準備收拾盤子道:“這是幻想,不是夢想。”
吃飽飯的三人第一次說這麽話,屋子裏和諧安甯,仿佛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刺破天空,甯成第一個沖出屋子,向着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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