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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的麥苗懶洋洋的躺在泥土裏,沐浴着春日的陽光,村裏的老漢坐在田埂上吹牛抽煙,似無憂愁。
甯溪第一次下地幹活,感覺無比新奇,今天是周六,日頭好,隊裏歇一天,趕着去磨面,好支援前線。女人小孩在家營務自家的那點自留地。
用鋤頭挖出一個小坑,甯溪負責往裏面放種子,院子裏正上方的空地是自家最寶貝的地方,原本每戶人家都在自家院牆外還有兩分的自留地,就是自家大展拳腳的天地。
甯溪家院牆外種了一圈黃花菜,旁邊還種了核桃樹,樹底下種點土豆紅薯南瓜葫蘆之類的菜,因着甯爺爺之前當隊長的福,她家的院子比别人家要大上幾分,本來是留着蓋正房的,手裏一直沒活錢,就這麽放着了,卻成了家裏的重要收入來源。
每逢開春,種點花生,向日葵,初夏的時候再種點辣椒西紅柿黃瓜等時令蔬菜,邊邊角角種上豆子,等到了盛夏,綠油油,紅彤彤的,煞是喜人。
這些菜都是自家舍不得吃的,悄悄拿到城裏去賣掉一些,或者直接交到供銷社,都可以換點錢票,若妹子這些貼補,家裏不可能每個小孩都去上學,冬日裏還能給棉襖裏添點新棉花。
隻可惜,甯花和甯成念書實在不争氣,都不是那塊料,甯花念到小學四年級,甯成勉強上到初一,說什麽也不去了,就回來勞動了,以緻于家裏現在隻有甯溪一個人上學。
“媽,我姐從舅舅家拿的種子裏,有一小包指甲花種子,我種到這邊上好不好?”
“那邊上還要種豇豆,别浪費地,指甲花又不當吃不當喝的。”甯會芬低着頭答道。
“好看呀,還能染指甲,人家都種的,我就種兩顆。”甯溪對此并無愛好,隻是覺得學名鳳仙花的指甲花聽起來很有美感,染指甲是自家愛臭美的老姐的強烈訴求。
“你實在要種就種在桑樹底下。”
甯溪得到許可後拿着鋤頭去桑樹旁邊挖了幾個小坑,她特意挖在了桑樹葉子的外圍,陽光能曬到的地方,反正這也是桑樹底下嘛。
種好後,迅速磨平地面,等長出來的時候總不能拔掉吧。
目标達成,甯溪就開始愉快的跟着種地澆水了,牆外的地已經種完了,甯成在做最後的澆水和埋土,一趟提半桶水,晃悠了好半天了,活還沒幹完,實在是缺點勁頭。
日頭偏西時,終于幹完活了,今天吃的是揪面片子,湯湯水水的,适合這樣不冷不熱的日子吃。
飯桌上,甯會芬突然說吃完飯要把家裏好好收拾一番,角角落落的都掃一掃。
甯溪覺得有些奇怪,平時家裏也一直打掃着,沒有哪天沒掃院子沒掃地呀,難道是家裏要來什麽貴客嗎。
甯溪未加多想,直接問出口後,隻得來一句,小孩子家,别打聽那麽多事。
就把甯溪給噎回去了,好吧,幹活,小大人,管事,小孩子。
晚上時,甯滿明回家,還帶了小半袋白面,這些是用家裏的雞蛋換來的,最近雞蛋大豐收,又新孵出了幾窩小雞,除自家留的十幾隻之外,其餘都給别人家,換糧食了。
不過爲啥都換成白面是不是有些奢侈,玉米面不是更耐吃,更紮實,又比白面便宜一半,甯溪也沒想明白家裏怎麽突然大方起來了。
說起來今年家裏能孵出這麽多小雞,甯溪也是有功勞的,一般家裏既有公雞又有母雞,才能有種蛋,自家有兩隻公雞,一直沒舍得殺了吃,就是爲了有種蛋,賣的錢多些,再加上長期豆渣的滋養,燈光的照耀,雞蛋下的多不說,母雞也更壯實些。她給母雞做了保溫箱,再加上燈光調節溫度,每天保證營養,爲了這,她特意給雞吃了一些整顆糧食,當然,這個保溫箱是放在自己和姐姐睡的屋子裏的,媽媽隻是偶爾來看一下,晚上才是她爲所欲爲的時候。
由于她養雞有道,現在家裏的雞都是她管了,大人都忙,也懶得過問,知道下了多少雞蛋就成了。
她本來想自家的母雞也不少了,再養怕會違反政策,留上三四隻小雞應該可以了,可是媽媽讓她多留點。
過了幾日,她就知道姜還是老的辣,小雞們真是生命太脆弱了,幾乎是隔天就死一隻,沒有緣由,大人都沒太放在心上,覺得正常,隻有她一個人黯然神傷。
還好,在心情低落的日子裏收到了文靜宜的來信,她都快失去希望了,本來就覺得很難辦,也是怪爲難人家的,辦不成也罷,等幾年總會有機會的。
當她打開信的時候卻有些驚喜,原來嶽池之前出門辦事了,剛回來,文靜宜就去找他了,說明情況後,他果斷答應幫忙,隻是需要找找人,找找機會,也不一定能成。
文靜宜還說了一些自己學校的事,什麽大合唱活動呀,看電影什麽的,看的甯溪有些羨慕這豐富多彩的生活,沒有網絡的時代,生活真有些乏味,自己又還小,在小山村裏,也沒地能做什麽。
看到最後時,甯溪發現一個大彩蛋,有一行歪斜的字,似是匆忙寫上的,說的是若嶽池找不到合适的機會,她有個舅舅是銀行行長,可以去開運鈔車。
這話把甯溪吓一跳,這大小姐是真敢想,運鈔車是随便能開的嗎?她還是緻謝拒絕,等嶽池找人靠譜些,不過這姑娘想法雖然出格,可是人還是很熱情的嘛。
趴在被窩裏寫好回信,等村上郵遞員來時就可以寄出去了。
第二天了,語文老師留人背書了,甯溪早早背完回家後,發現院子裏竟然停着兩輛自行車,這可真是稀罕,村裏隻有支書有自行車,她暫時沒這想法,小短腿實在駕馭不了大黑個啊。
進房門後,看到幾個陌生的男女,父母也一臉拘謹的陪坐着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明明還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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