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的風吹的人渾身寒涔涔的,甯溪裹了裹新買的大衣,倚在避風處等待汽車經銷站開門。
拿到錢後,她一刻都不想再等,眼見着北方也要化凍了,能早一日回去,就可以早一日開始搭蔬菜大棚,若能趕着四月前上市,必定能賣上大價錢,本地自不必說,那個時節誰家都種不出來。
南方也有那些抗寒的白菜甘藍一類的菜,瑟瑟發抖中,她的心卻是火熱的。
還沒開始搭棚呢,就已經開始琢磨把菜賣到全國去的事了,不得不說,甯溪想的有點多了。
不過陳壅卻心裏有一絲絲的委屈,覺得甯溪想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了,總是自己一門心思的往前沖,絲毫不跟他商量,這是攜手一生的另一本該有的待遇嗎?
慘兮兮的陳壅同志隻好闆着臉兇嶽池:“你們這工作做的太死了,既然是開放就要大膽往前走,還限制這個,限制那個的,能發展經濟的都是好辦法,你們是排頭兵,試驗田,就得拿出點魄力來,光貼标語有個屁用......”
嶽池努了努嘴:“我知道了,一定改正,我馬上就去安排。”
他跟身後的秘書說,讓各個口子上的人都拿出辦法來,寫好方案拿給他看。
秘書這才心懷揣揣的走了,想着自家首長平時多強勢的一個人,卻被新來的巡視員給罵的啞口無言,還好讓他出來了,再待下去,他腿都要站不穩了。
等屋子裏隻剩下他們兩人,嶽池一改之前的嚴肅端正,笑道:“你自個沒辦法,就拿我撒氣,我這真是出力不讨好,幫甯溪得罪你,不幫吧,對不住她從前給我送的那些好吃食,你說我該咋辦,你說,我都聽你的。”
“這還要我教你嗎?”陳壅拖長了尾音表情莫測的看着嶽池。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我都說辦不了。”
“有個事你給她辦一下。”
嶽池有些奇怪道:“有啥事是你辦不了的?不是剛才說不讓我摻合嗎?你失憶啦?”
“這事隻有你能辦,你别告訴她,土地轉讓馬上就要批下來了,你以甯溪的名義在原縣址的地方買上一塊地,不用太大,一百畝以内就行,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一切按程序走。”陳壅輕描淡寫卻聲音堅定喜悅的說出這番話,就像讓嶽池幫着買幾根青菜般。
“買地?還是一百畝?不太大?大哥,你在哪發财呢?快帶帶我,你沒說具體位置,就算是農田,一百畝少說也得上萬塊,你一年工資才幾百塊,媳婦歡心固然重要,你也不能犯錯誤呀。”嶽池的下巴都要驚掉了,寵媳婦也不是這樣寵的,多年兄弟怎麽變成這樣了。
“對,你沒聽錯,就一百畝,若能多買我也不嫌棄,就買偏遠一點點農田,平坦就行。”
說完又笑眯眯的補了一句:“隻要媳婦高興,要買多少我都支持她,你要不也買點,到時候你媳婦不高興了,别怪兄弟沒提醒你。”
現在縣址的任何一片地方,以後都是這座一線城市的市中心,買到哪裏,這輩子都夠衣食無憂的了,若不是嶽池在此地任職的方便,他原本是沒這個打算的,既然有了便利,好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其他喜歡的城市等政策開放了,再找機會囤點地呗,溪溪肯定喜歡。
嶽池壅一副覺得他瘋了的眼神看着他:“我不跟你們這倆瘋子玩,就現在這鳥不拉屎的樣兒,能不能發展起來還倆說,真的發展起來,誰還靠種地啊,不都得往城中心跑,難不成你把養老生活都想好了?”
“我認真嚴肅的再說一遍,我相信這裏以後會不輸香港,到時将會寸土寸金,你仔細考慮清楚,我回去就籌錢,你盡快告訴我個數。”
“行行行,我給你辦,若是以後被高利貸追債,别找我,我沒錢。”
陳壅給他一個不屑的眼神,神清氣爽的出去了。
甯溪這邊已經付完全款,開好票據,就差提車了。
她跑到旁邊的郵局給家裏拍了個電報,讓哥哥甯成立即坐火車深圳來提車。
收到回應後,她才一身輕松的往回走去。
剩下等甯成來的日子裏,她又找到各種機會,買到了搭大棚用的材料,這裏現在是最新潮地方,貨品也最齊全,這裏買不上的東西,就沒什麽地方能買上了。
因着要開貨車回家,不能浪費車廂的空間,她又去批發市場進了一些花布和成衣,這裏的布料衣物已經不需要票就能買了,隻是價錢按照市場價走,貴了些。
貴不怕啊,哪裏都有有錢人,把這些全都賣了,種菜的本錢就有了。
臨出發前一日,陳壅失落中更多的是不舍,單獨在甯溪的屋子裏待了很久,最後被趕回去睡了。
但還是收獲頗豐,甯溪答應讓自己給她找的司機和甯成一起開車回去了,也說好開學前去省城碗幾天再去學校,更重要的是,他覺得甯溪對自己還是很依賴的,說了好多軟綿綿的撒嬌言語。
第二日清晨,甯溪悄悄去找了嶽池,嶽池都有些怕見到她了,陳壅這個小氣鬼,别又沖他發火。
“嶽池大哥,我想求您件事兒行嗎?”甯溪前所未有的溫柔小心道。
果然,這态度明顯事不小,自己兄弟真是沒本事,老讓自己扛雷,他決定了,不管她說什麽,都說辦不了,找陳壅去。
但态度還是依然熱情和藹:“你說,這還有啥說的,隻要我能辦的,一定辦。”
“您一定能辦,我想買塊地,不大,一百多畝就行,就是那種邊邊角角,荒郊野外,種糧食收成不好的就行,您離開這裏之前幫我買上就成,今年年底之前,我先給您全款的三成。”
嶽池真的想去撞牆,你們倆确定不是來消遣我的?位置,大小,要求都差不多,他合理懷疑是兩人故意捉弄他,同樣一番話幹嘛要說兩遍,他很閑記性很差的樣子嗎?
“溪溪,你倆别再來消遣我了,還說什麽不讓你知道,你知道的不要太清楚,我忘不掉了,不用再來提醒我一遍了。”嶽池無奈道。
甯溪一臉茫然:“什麽意思?我知道什麽?我跟你說的事,已經有人跟你說過一遍了嗎?”
嶽池昨晚沒休息好,有些疲累,不想再跟甯溪多說,不耐煩道:”回去問陳壅,事我一定會辦成的。”
甯溪滿肚子的疑問,出門在冷風中清醒了許多,突然一驚,想到了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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