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接過修練台。

一擡手，山長院子裏立時出現了一堆巨石，足有六十餘塊，這震天的聲響，直将周圍的先生學子給吸引來。

“烈火大陸炎石十五塊、火石十五塊；赤金大陸金石十六塊、銀石十六塊。這每一塊石頭裏都蘊含有火精、金精。四十二塊獻給聖皇，另二十塊留給聖院，山長，這夠可以罷。”

再沒人比她大方的。

馮昭笑了又笑，“就勞山長替我向聖皇遞一份文書，我的根基修複了，我需繼續遊曆各界，增加見識閱曆，爲飛升做準備。若是有幸得到陣術傳承，定會繼續傳授陣術。這份是請辭聖公主的文書，修行之人，淡看名利，有勞轉呈。”

在衆目睽睽之下，她翩然轉身，虛空而去。

器堂的先生圍着巨石，用手摸摸，或拍拍，或敲敲：“這麽多火精、金精，留二十塊給聖院，山長，我們可以拿來煉器嗎？”

得了人的好，不遞文書都不成。

冰泠風辭了王位，他這胞妹亦辭了聖公主位，一家子全是怪人。

馮昭一路回到冰河王城，在途中時往修練台内又收了好些的冰雪進去，收到最後，竟發現冰雪地上出現了厚厚一層的靈石，連靈石一并收入，靈石之下竟是一層大小不等的冰精，這麽多冰精，居然說沒有？

她挽了個訣，開啓仙眼，發現方圓千裏全是這般，見天色已暗又無人發覺，索性用禦物術将冰精移入自己的修煉台内，方圓萬裏的修練台，足夠她裝很多東西。

得了甜頭，一邊走一邊尋寶，冰原洲一片又發現了一大片的冰精、靈石，照樣收了幹淨，之後用禦雪術用冰雪覆蓋了大地，外表一點亦瞧不出。

待她回到冰河王城時，天色已經大明。

馮昭在房間裏整理了一翻，挑了十萬塊冰精出來，分成兩份，給母親四萬塊，給大哥夫婦留了六萬塊。挑了火精、金精留給冰泠風煉器用。

冰潔夫人拿了冰精，“你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娘，你隻管拿着便是。”

冰泠風道：“妹妹給的，我收着，無論是修練還是煉器，都能用得着。”

他倒是爽快，妹妹不說，他便不問，自家人問那麽多作甚。

冰潔夫人道：“你妹妹準備遊曆各界，我與她說說話，你得了好東西，且去忙罷。她能傳授你的器術都傳授了。”

冰素素拉了冰泠風繼續回煉器房。

前幾日，元團去了冰河王府，與那邊的幾個表兄弟玩得很高興，頗有些樂不思蜀。

待無人時，馮昭拿出一枚上品悟道仙丹，“娘，這是悟道仙丹，你且拿着，能助你悟道。另外，這些丹藥你亦留着，是從淬血至淬髒期的。淬魂仙丹我原就不多，我留一枚中品的，你瞧着差不多時，給大嫂服用。大哥不能再服仙丹晉級，隻能靠自己修練晉級。”

她又留了幾支上好的符筆、符血、符紙給冰潔夫人。

冰潔夫人暖心地輕撫着她，“你一路小心。”

“娘，我會小心的。”

馮昭颔首，回到後殿，便在其間加了一道牆，依舊用冰封術覆上，一間是母親的，這一間便歸她了。

她布了個結界，盤腿調息，神魂小人握着冰雪鑰匙撞冰雪真晶，這一撞，眼前光影搖曳，她幾近嘔吐。

*

不适感消失後，眼前景物已改，是一間積滿塵土的洞府。仙陣盤上的靈石已耗盡，早已停止運行。

她挽了清潔術，洞府變得幹淨清爽，往仙陣盤上丢了一堆靈石，仙陣盤光亮一閃，又繼續開始運轉。

盤腿繼續修練調息，空間裏靈力斑雜，有淡淡的魔氣，有靈氣，亦有佛門的佛靈力，混于一體，但最旺盛的當屬佛靈力。

她拿出法寶修煉台煉化，收入自己的丹田溫養，這法寶的空間太大，比藥仙府還廣闊，不适合藏到納物镯或空間珠裏。

她進入修煉台，一遍又一遍地施冰封術，反複數次後，雖不能更廣，但冰封術法術穩定，她取了冰蘿蔔、雪白菜的種子撒在修煉台内，又取了冰米、雪麥的種子播下，若能收自好，若不能收，她亦沒有什麽遺憾的。

馮昭出了修練台，拿了火蓮血種丹，進行淬煉之後，由一枚變成了兩枚。

地靈界的人，怕是都未見過仙血種是何物，若是一滴血種太濃，就煉含有半滴仙緣的血種丹。顔長卿曾用心教導于她，她不能忘本，而火蓮屬火又是草木，更合顔長卿，煉制成血種丹，既是報恩亦是了結這一段因果。

她取了一枚煉制好的下品仙種仙丹，裝入一隻冰玉小丹瓶裏。

她進入丹田修煉台，取了煉丹筆記，尋到當初在赤金大陸看到三位妖族煉丹的那幾頁，反複揣摩，根據《神農丹術》下部半的内容，運轉功法，修練《神農丹術》以掌凝火，結珠爲爐的煉丹術。她學着他們的樣子，一次次地結珠化爐，不是太小便是太大，反反複複，上頭還有相應的功法，要學會撐控本命真火與神魂之力，想将兩相配合好，絕不是易事。

地靈界北千佛寺，早有弟子禀報了住持，說後山那處開啓不了一号洞府近來散發出一股仙靈氣息，還夾雜着火靈氣息。

住持與兩位化神高僧過來探看，用神識探測，卻隻看到裏頭有一個結界。已經過去四百五十年了，從當年來了一個自稱的佛門女修開始，她說要借洞府修練，這一借便是四百五十年。

百年後，寺中人感覺裏頭無人，想要打開洞府，卻怎麽也打不開。

時過幾百年，從那洞府之中散發出一股仙靈氣息，還有火靈氣息，這靈氣純淨，并無半分污濁。

馮昭亦不知修練了多久，終于能将掌中的結珠化成需要的大小，将草藥往結珠裏抛丢，一種又一種，待藥材放得差不多，一手掌控火力，一手虛空掐出丹訣、丹咒，結珠自行旋轉。她記得妖族仙丹師用此招時，那結珠轉得比自己這個快多了，自己這個是不是太慢，一刻工夫再轉九下，别人那個得有八十一轉。

第一次煉制，裏頭的丹藥顯然是火力太過，透出一股子焦味，隻能算是下品仙丹，還是那種很差的品質。

再試試，此念閃過，她取了淬血丹的藥材，切了一小段冰蘿蔔，下品淨晉草，就從一點開始煉制……

這樣的藥材造價不高，試上幾百次，她亦經得起浪費。

在經過幾十次的煉制，她學會了駕馭結珠，也能更好地掌控本命真火，隻是每煉一個時辰就得用冰元液、火元液補充一下元力，委實消耗太大，元液都比仙丹本身值錢太多了。

好在她出來時，備了不少冰元液，不愁斷了頓，即便是斷了，還能用冰雪、冰蘿蔔、雪白菜等煲湯，難怪自己以前那麽愛喝湯，沒想這食材還另有藥元力。

她真真是賺到了！

“不錯，終于能煉出上品仙丹了，先作煉丹筆記，總結經驗，之後再煉難度略大一些的丹藥。”

她自我寬慰一番，清理一番，坐到書案前，備了筆墨在自己的煉丹筆記上寫起來，通常是有了感悟就寫下。

她精練丹術，而外頭已經過去了六年。

待馮昭整理好筆記，又煉了幾爐，發現出丹率、藥力亦還穩定，暫時放棄繼續煉丹。

回空間珠沐浴更衣，換上了當年從太清宗那兒買來的仙衣仙裙，扮成遊曆的女劍修模樣，看着水鏡裏的半大少女，她很是滿意。

不知是何緣故，她好像不再長大。

不長大便不長大罷，做小孩子更能降低他人的防備。

這一次她除了改變自己的一頭銀發與一雙藍眼睛，其他都是自己的真實模樣、身高身量，戴上了掩飾修爲與體質的仙寶首飾，僞裝元嬰中期修爲。

她收了仙陣盤，結界一消，一股仙靈力散出，洩至洞府外，更誘人心。

打開洞府，馮昭剛邁出來，就見一位觀音袍服飾的元嬰女佛修、三位化神佛修立在洞外，或意外，或期盼地凝視着她。

元嬰女佛修喚了聲“師父”，滿是疑惑地問道：“這洞府裏不是說是一位女佛修麽？”

爲甚出來的是一個半大的小姑娘，年紀不大，修爲與她懸殊不大。

領首的佛修誦了一聲佛号。

佛修乙、佛修丙同誦佛号。

佛修甲道：“不知小道友與四百六十年前的那位佛門觀音弟子是何關系？”

四百六十年前，明明隻得七十來年，怎麽就變成四百六十年。

古神大陸冰族一日，下界一年。

難不成冰雪大陸的等級要比八大修仙界要高。

就像是三維世界與四維世界，後者的生靈智慧遠高于三維世界一般。

馮昭眨巴着眼睛，她是當年的馮昭，但馮昭卻不是她，她現在是冰潔夫人之女，是冰聖族的人。

“觀音弟子？”她面露迷茫之色，隻片刻，似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有人請我把西佛界觀音寺的傳承交給佛門觀音弟子。”她打量着穿着一襲觀音袍的女佛修，“你便是觀音寺弟子？”

“南無觀世音菩薩，弟子正是大慈大悲觀音寺弟子。”

馮昭“哦——”了一聲，一擡手，出現一口大箱子，“這是有人托我交給你們的，裏頭有佛門女佛修的傳承與功法，還有一套觀音寺弟子的袍服。”

她想着自己亦有一套觀音袍服，将其取出，就連當年圓音送她的那支佛蓮钗亦一并放下，“這一套原是觀音寺一位叫圓音大乘贈送的，如今亦一并送予你吧。這支佛蓮钗子能擋住大乘攻擊數次……”

能擋大乘的法寶，價值不菲，在此界更是難得一見。

幾人看着這小姑娘，竟有一個深不可測之感，可她的修爲确實是元嬰中期。

馮昭道：“幾位大師還有事？”

佛修甲問道：“四百六十年前的那位女佛修……”

“她不是女佛修，隻是應了朋友，要将傳承功法交予你們。這一套袍服，便是圓音大師送她的，她覺得若是扮成女佛修，你們就不會抵觸。功法全是真的，還有她送你們的靈石，可不是西佛界給的，是她送你們的。”

佛修乙就覺得奇怪，這小姑娘的眉眼，雖與那女佛修不同，可瞧得久了，越瞧越像，難不成那一位是這小姑娘的家中長輩或親人。

“小道友，當年那位前輩送來功法，也送來跨界傳送陣，可這四百多年過去了，那傳送陣無法開啓。”

馮昭面露訝色。

“當年玉清宗、千佛宗都得了一段建木，說是用來建跨界傳送陣，原采自同一棵神樹，玉清宗的能用，你們千佛宗的沒道理不能用。唯一的解釋，是那建木改作他用？當日她贈送兩宗建木時，曾明言是給上界打通地靈界所用。”

建木沒問題，隻能說是使用的人出了問題。

這可是傳說中存在的神木，價值不菲，上界佛門得到，運在他處亦在情理之中。

幾人亦是聽明白了，主仙陣在上界兩大宗門，而贈送他們建木的極有可能便是當年那位女修，人家送了建木、靈石，還照約定将東西送到兩宗在下界的門派、寺廟，也算是守約之人。

馮昭問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界修士晉入大乘即可飛升至東南西北四界。這幾百年，你們佛門可有飛升之人？”

佛修甲面露讪色，“北千佛寺大師兄正在沖擊大乘。”

馮昭道：“待得你們佛門飛升上去，可尋雪禅子與圓空大師問問。在造化殿前遇到的馮泠月可還記得？馮女修已如約做到，問雪禅子可曾照約而行？”她朗聲道：“一飲一啄皆有前緣，你們的洞府甚是好使，現下還予你們，小女告辭！”

馮昭揮一揮衣袖，翩然而去，習慣性地擡步，這一擡立時縮地成尺，在冰雪界隻能化二百裏爲一尺，在這裏竟能化一千二百裏爲一尺，隻得一步便消失在幾位佛修眼前，四個人難掩訝色，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可修爲不低，僅這等神通便是他們做不到的。

馮昭辯明方向，往南域而去，到了玉清門處，放開神識。

未能尋到顔長卿的身影。

玉清門聖地後山的雪峰還在，上頭又擴建了洞府，建了涼亭、小橋，依然是一座神仙福地。

已是化神中期的蕭旦，正負手立在涼亭外，看着數名弟子習練劍術，其間更有一個與他眉眼相似的十六七歲少年。

蕭旦已生兒子，自己離開得夠久。

不對，她現在是冰泠月，馮泠月早已殒落，在她再三淬煉仙體，在她知曉冰潔夫人爲她所做的一切，她選擇了做冰潔夫人的女兒。

她與蕭旦的母子情緣已斷。

過往種種，仿若昨日夢境。

涼亭裏，外貌年齡二十六歲的東方錦瑟正與一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少女相對而坐，正慢條斯理地品着靈茶、吃着靈果，道不出的惬意、自在。

馮昭對着天空，“前世種種早已斷，唯欠顔師一線緣。”

她的聲音落時，天地間，似有一線因果陡斷。

故人過得好便已滿足，前世馮昭與蕭旦之緣早随前世而去。

她不會再與蕭旦有任何的牽連。

梅林之中，蕭旦擡頭，感覺到什麽立化虛無，他心下似一松，卻又似丢失什麽。

到底是什麽在剛才不見了，他歪頭沉思，卻又未想出個所以然。

馮昭虛空而行，放開神識，在玉清門裏并未發現顔長卿、蕭恪等人的氣息。

顔長卿去哪兒了？如果最近有來過裏，她是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

馮昭原不想見蕭旦、東方錦瑟，但她得尋到顔長卿，腳步往雪峰梅林一落，她由遠而近，原是一個小小的翠綠小點，立時快速變大。

蕭旦不可思義地看着空中由遠而近的半大少女。

蕭懷昭喚了聲“爹”，問道：“你怎麽了？”

一個翠衫少女就這樣憑空自天而落。

蕭旦不錯眼地看着她的眉眼，“你……你是誰？”

“我姓冰，冰雪之冰，單名一個昭，日月昭昭的昭，你可以喚我冰昭仙子。”她掃過梅林裏的衆人，“請問這位化神真人，你可識得顔長卿？”

蕭旦越發覺得這少女像極了當年的馮昭，可身上的氣息沒有一點相似，面前少女是一種純淨而明媚的光之氣息，而母親則是溫和、優雅與堅韌。

東方錦瑟站起身，亦同樣盯着馮昭，“你……你是我婆母後來生的女兒？”

馮昭微揚着下颌，“我是有一個同胞兄長，身份貴重。”

東方錦瑟難掩激動，這小姑娘瞧着年紀不大，居然是元嬰中期的修爲，而且剛才她是怎麽進來的，進入玉清門恍若無人之地，定是神通了得。“他……他便是你大哥……”

“胡說！”馮昭輕斥一聲，“此人生得如此醜陋，如何能比得我大哥半分。”

蕭旦心下心潮起伏，長長停停，挂念幾百年，而今出現一個小姑娘，與母親眉眼頗是相似，這到底是不是母親後來嫁人所生，他不知道。

如果母親已嫁人，幾百年不來尋他，是不是已經放棄他了？

東方錦瑟道：“你沒見過你大哥吧？”

“大哥陪我長大，從我還是奶娃娃開始就在我身邊，我大哥真誠善良，英俊坦蕩，不慕名利權勢，是我心目中最最好的大哥。”

馮昭說着時，面露驕傲之色。

東方錦瑟又問道：“那你娘和你爹呢？”

“我娘美麗高貴，端莊優雅，極是疼我，爲救我能犧牲半生修爲，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娘親……”

很顯然，她說的大哥與蕭旦沒關系。

蕭旦心下暗道：莫不是娘再嫁之後，生了兒子、女兒，再不記得他。

娘雖不怨怪他，可娘是被人算計受污生下他的。

若換作是他，那是一生的污點，而孩子便是污點證明，這那樣的事，那樣的孩子，怕是不想再提及。所以娘再嫁後，隻守着自己與丈夫所生的兒女過活。爲了她的女兒，能犧牲半生修爲，這一點，他不懷疑，因爲馮昭确實能幹出來。

他心下酸楚，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母親已經放棄了她。

當年她說過，如果他執意與錦瑟在一起，她不會阻攔，但她或許會選擇放手。

原來放手的不是她的堅持，而是放手對蕭旦的執着。

母親轉身，有了自己的人生與道。

而他還盼着母親再現。

東方錦瑟亦與蕭旦一樣腦補了一場馮泠月再嫁，誕下一雙兒女的事兒，心下不由有些冒酸，“你爹是誰？”

“顔長卿在哪兒，我來尋他。你們知道便說，不知道問這許多作甚？”馮昭睨了一眼，很是不快。

涼亭裏的半大少女過來，赤果果又帶着挑恤地打量着馮昭。

馮昭不以爲然，但樣子似乎根本沒有瞧見一般。

馮昭定定地看着東方錦瑟：“再生之人……”她圍着東方錦瑟，此女的魂魄有碎裂重聚的印記，母親冰潔夫人爲了她，連東方錦瑟的魂魄都進行了重聚，隻是這樣的魂魄亦注定不能走遠。

“元嬰後期是你的極限，你這一生晉不了化神。”馮昭聲音一落。

半大少女厲聲道：“臭丫頭，你哪來的，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是否言中，她自己心裏明白。”馮昭繼續看着東方錦瑟，就像在鑒定一幅字畫，“你記憶中，南宮雲袖、玄靈素、青瑤俱已出現，可爲何更多熟識的人未能出現？”

這是東方錦瑟長久以來的困惑，她當即問道：“這是爲何？”

“你若悟不透真相，了結不了因果，别說此生晉不了化神，便是來生再來生，你同樣修不了大道。”

東方錦瑟的魂魄是冰潔夫人用上古器重聚而成，冰潔夫人給了她兩次機會，第一次她算計馮昭，害馮昭于後宅郁疾而亡。她的确成了太虛門的天之驕女，前往葬魂淵搶奪飛升機緣，再一次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冰潔夫人再聚了她的魂魄，對于東方錦瑟算計她女兒，哪裏會不惱，自然不會如上一次那般用心，所以東方錦瑟的神魂不穩，即便做了修士，即便修了《九轉神魂訣》卻隻能修到第七層，修了爲返仆歸真，亦修不了第九層的萬流歸宗。

東方錦瑟覺得一切都是屬于自己的，根本不記得，有人爲她聚攏兩次魂魄，若無冰潔夫人聚魂，她早就不存在。聚魂之恩，以死相報百世都還不清。何況還是聚魂兩次的大恩，沒有魂如何能重生。

東方錦瑟被馮昭的話撩撥得心思更亂，“妹妹，你知道的對不對？”

馮昭被她一聲“妹妹”喊得尤其厭恨，“這般不知尊卑，胡亂叫人，也不怕折了福份，道友、仙子都不會喚嗎？”

東方錦瑟激動地指着蕭旦，“你真是我夫君的同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