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身負重傷,昏睡在冰雪大陸的冰山雪野之中,這裏離冰月鎮不遠,一隻雪兔在冰雪之中發現了她,看了又看,很快回去喚人。
不多時,雪兔族、雪獒族老祖過來,将馮昭帶回了她的冰屋。
雪兔老祖道:“聖公主身負重傷。”
“要禀報上去麽?”
“她是從我們這裏出去的孩子,先讓她靜心養傷,其他的待她醒來再說。”
雪獒族老祖早就認定,馮昭是從這裏走出去的,是他們冰月鎮的一部分,也是這裏的鄉親、百姓。
馮昭陷入漫長的昏睡之中,心髒疼得支離破碎。
她走行在一片冰雪的世界,入目處全是每個方向都一般無二的冰雪平原,沒有參照物,沒有樹木,隻有冰雪,漫天漫地的飛雪,足下卻是嚴寒的冰塊,雪落地上,不是堆積成雪,而是化成冰。
這樣厚的冰,這樣明的冰,讓人穿過冰亦能看到腳下。
她漫無目的前行,再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走得渾身酸疼,累得心兒都要蹦出來,面前看到了一個偌大的玄冰蛋,裏似蜷腿坐着一個人兒,隔着冰晶能看到她的模樣,她很是沮喪,雙手環抱着雙膝。
眉眼很是熟悉,可馮昭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她。
“你是誰?”馮昭呢喃着問,雙手落在冰蛋上。
裏頭的人兒擡起雙眸,亦看着她,四目相對,竟有一刺激蕩靈魂的熟悉感。
冰蛋裏的人又問:“你是誰?”
“我喚冰泠月。”
“不,你叫馮泠月。”女孩更正着。
“馮泠月是冰泠月。”馮昭道。
“冰泠月是馮冷月,但馮泠月不是冰泠月。”
馮昭若有所思,“你說得對,她們雖同一個靈魂,但本質是兩個人。”她又問道:“你到底是誰?”
女孩問道:“你覺得我是誰?”
馮昭默然,她看到女孩冰藍眸裏閃動的金色星星,一顆、兩顆……她竟然有九枚之多,當九星圍着一圈,給她的冰藍眸裏增添了太多的神秘。
在她的眉心是一朵花,像雪花卻不是雪,像雪蓮又不是雪蓮,明明是透明的花瓣,卻有着邊沿的金邊,是花就該有蕊,可它沒有蕊,雖有花瓣,卻不是花,從來沒見過如經奇特的東西。
馮昭又問:“你是神仙?”
小女孩隻望着她,目光相對,又是莫名得令人心動的熟絡。
馮昭靜靜地看着她,自己認識她麽?
“我能将你放出來麽?”
“當你知道我是誰,我就能出來。”
馮昭面露迷茫,“那頭上的圖案不對,它應該是一片羽毛?”
“爲何是羽毛?”
馮昭虛空一指,出現一面水鏡,鏡子裏便是一片彩羽,一片像鳳羽卻又不同鳳羽毛的羽毛,“第一層是黑色,屬水;第二層是綠色,屬木;第三層是紅色,屬火;第四層是黃色,屬土;第五層是金,銀色;第六層是冰,藍色;第七層是雪,白色。我知道你是誰了?”
“我是誰?”女孩急切地問。
“淨世神凰!你是擁有淨世之力的神凰,擁有淨世與冰雪之力,有駕馭五行之術。”馮昭看着她眉眼的圖案,在她說完之後,化成了一片鳳羽,是根據她所說衍化而生。
馮昭又道:“淨世之力當屬火,火能焚燼一切罪惡、醜陋,就像冰雪之力,凍睡了萬物,卻在來年給了一個生有生機的春天。你應是冰雪的顔色,屬性與實力不是你的外表,冰雪的顔色才是你的本身,像金鳳卻又不是金鳳,像冰凰卻又不是冰凰,你的外表是冰雪之凰,但你的名字是淨世神凰。”
冰蛋中的女孩在馮昭再一次的訴說下,化成了一隻鳳凰。
她繼續道:“頭、脖子是白色,其他地方從白到藍的漸變,從雪白到淺藍、略深一度的淺藍、深兩度的淺藍、深三度的藍、深四度的藍、最純淨的藍,藍得發光的明藍,鳳尾是純将的金色,是貴族瑰寶之色。”
在她的描述裏,鳳凰的羽毛開始一點點的變化,變成一隻極是驚豔的鳳凰,即便是雪至深藍,再到鳳尾的金黃色,給人一種神聖、高貴而美麗的感覺。
馮昭道:“雙腳已經是金色,所有的神族都是金色的。”
“你展開翅膀時,就能閃發出最美的金色光芒!”
“鳳冠應是最美的冰雪冠……”
鳳凰問道:“美嗎?”
“美,很美,冰與雪的顔色。”馮昭稱贊道。
鳳凰自我欣賞着美麗,“我的名字叫淨世神凰……”
“你是淨世神凰。”
她沉吟道:“你……是淨世神凰。”
馮昭懶懶地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雪兔蹦了起來:“祖父,她……她化形了,她化形了……”
不多時,雪兔族與冰熊族、雪獒族三族的老祖趕來,立在冰屋裏,圍着馮昭看。
你看我,我看你。
冰熊族老祖道:“妖族化形成人,可從未聽說人族化形成冰雪凰的。”
“這到底是冰凰還是雪凰?”
“鳳凰,冰凰是藍色的,雪凰是白色的,你看她頭和脖子都是白色,其他地方都是由淺及藍的藍,應該是冰雪凰。”
“她的鳥冠是冰冠。”
“雪獒老祖,你聽說過人族化成妖?”
雪兔族老祖轉來轉去的看,“不會是着了什麽人的道兒變成了一隻鳳凰?”
兔三九蹦蹦跳跳地道:“聖公主其實是我們妖族?”
“鳳凰是神族。”雪獒族老祖糾正道。
冰熊族老祖呢喃道:“我們要說這是聖公主,隻怕亦沒人信。”
“人族不能化妖,隻有妖才能化妖……”
馮昭想說話,他們在說什麽,自己是人,是人啊,她一張口就是鳥語,她真變了?爲什麽是鳥叫聲?她垂首,發現自己一身的鳥羽,夢境裏看到一個女孩,她說什麽,女孩就變什麽,爲什麽自己變成那女孩的樣子。
啾啾——
天啦,真是鳥語。
開口是鳥語,難不成是厚土聖皇使了什麽秘術?
不能好好說話了。
兔三九蹦到跟前,用身子蹭了一下,“泠月,我是兔三九,我從聖院畢業啦,我現在有名字,雪玉兔,這名字好聽吧?”
啾啾——
雪玉免繼續道:“你說的是好聽還是不好聽?你怎麽變成鳥了?”
雪兔老祖道:“這不是鳥,是鳳凰。”
雪玉兔默了片刻,“你能用神識說話不?”
馮昭被她一提,想到了這事兒,當年教兔三九用神識說話的可是自己:“三九,我被人偷襲,打了一掌,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天啦,是誰這麽大的膽兒,居然敢偷襲你,不會施了什麽法術吧?”
馮昭答:“我不知道。”
三位老祖忙追問道:“她說什麽?”
雪玉兔便将馮昭說的話轉叙出來。
雪兔老祖道:“公主,你現在要回家麽?”
兔三九聽完後,道:“公主說她不回去,從來沒發生過人族變妖族的事。”
冰熊老祖道:“不回去就住鎮上。”
雪玉兔又道:“公主她得去聖院求學,查閱典籍,也許能變回來。”
馮昭想好了,聖院的書籍最多,肯定能找到變回來的法子,一年不行,就查兩年;兩年不行,就查三年;總能從上頭尋到變身的法子。
當然,還得查查人族變妖族,在什麽情況下會發生,還有其破解之法。
變成一隻鳥兒,真是主人難受。
雪玉兔抱着馮昭,“你放心,我會送你去聖院,當年你護我去過,我發誓,我保證不讓人知道你是聖公主。”
“你往後就喚冰雪兒,是我們在雪原上撿到的。”
馮昭想着聖都的機會多多,去哪兒最好。
半月後,雪玉兔告别小鎮,帶着馮昭前往聖都求學,兔三九不會縮地成尺術,這是人族修練的神通。
雪兔能在雪原上飛奔如電,馮昭則能化出雙翼飛,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兩相得宜。
一凰一兔正在趕路,好不容易到了冰原王城,還未進城,便有一行三人攔在前路。
雪玉兔道:“你們想作甚?攔路打劫?在冰雪大陸,不會讓邪妖、惡妖、壞妖做壞事。”
“臭丫頭,這冰凰哪來的?是你從哪兒拐來的孩子?”
“她是我朋友冰雪兒,我陪她去聖都求學。”
“你哄我們呢,求仙緣的時間過了三十多年,離下一次還得二十多年,這個時節,聖都會收學子?”
雪玉兔道:“你看她哪裏像冰凰,冰凰的腦袋上有雪色鳳冠?”
“可她羽毛是藍色的,它就是一隻冰凰,明明是你拐了冰凰族的孩子。”
三人正說話,但見王城方向過來幾人,領首的是一個美貌的婦人,近了跟前,“這是一隻雪鳥?”
婦人便是一隻雪鳥妖化形,看到馮昭立時微微一笑,“孩子,你哪家的?”
啾啾——
婦人一臉茫然,這鳥語竟給人一種忍俊不住要跪拜之感,此念一閃,但見那三個少年已經跪在地上。
與婦人同來的幾個仙娥亦拌拌索索地跪趴地上。
雪玉兔道:“冰雪兒,你做了什麽?”
啾啾——
婦人雙腿打顫,她一發出鳥鳴,自己就感到來自血脈的威亞,就像百獸看到龍族會承不住頂禮膜拜,現在的她亦是這種感覺。
馮昭一臉茫色,她什麽也沒做啊,爲什麽來的人全跪下了。
而此刻,冰原王已得了消息,在自己的領地,一隻鳳凰跟着一隻雪兔,現在的冰凰、雪凰,最多是冰鳥、雪鳥,身體裏的鳳凰血脈越來越少了,現在出現了一隻鳳凰,可不稀奇,而且據說是一隻純血的鳳凰。
冰原王到時,見自己的雪姬夫人正跪在地上,“雪姬,怎麽了?”
“王上,她……她是一隻純血冰雪神凰,我們冰雪大陸已經很久沒出現這樣的冰雪神凰,她一開口,我就承不住血脈威壓。王上,她肯定是上界來的,許是一時頑皮到了我們冰雪大陸。”
雪玉兔撓了撓腦袋,神識裏傳來馮昭的告誡:“你可是我朋友,不許洩漏我的秘密。”
“知道,這一路你已經說過啦,打死也不說實話。隻是,你不是人族嗎?爲什麽變成一隻純血冰雪神凰?”
“我不知道!”馮昭吐出四個字。
冰原王走近,“孩子,是不是誤入冰雪大陸的?你迷路了吧?”他又轉頭問道:“她從哪兒來的?”
雪玉兔摸了一下自己的兔耳,她化形了,隻是兔耳還在,想請馮昭爲她煉補形仙丹,“我在雪原上撿的,她迷路了,她能與我神識交流,她說要去聖院讀書,說是崇拜我們聖院的書多。”
冰原王立時樂了,“我們聖院的書很多,想來是上界冰族聽說了,偏有個頑皮的孩子當了真,慕名來求學。”
馮昭很合事宜地連連點頭。
冰原王想着這樣的純血神族,一旦開口,就有威壓,雪姬是不會感覺錯的,沒瞧這跪着的全是鳥妖,一個個都起不來,能施展這等血脈威壓的,亦隻有神族鳳凰,“你是小姑娘?”
馮昭又點兩下頭。
冰原王道:“天色不早了,去我王府住宿。明兒一早,我派我兒子、女兒帶着我的親筆信去聖都,若是山長知道上界神族慕名求學,一定會很高興。”
沒想到冰雪大陸的聖院如此出名,連神界都知道,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雪玉兔用神識問道:“這樣能行嗎?”
“當然能行,至少一路上,不會再有人來攔路、追我們。”馮昭答道。
“你說行便行罷。”雪玉兔當即一笑,用哄小孩子的語調道:“冰雪兒,我們跟冰原王去,明天我還陪你去聖院,到了聖院,你和山長求個情,幫我讨一枚補形丹好不好?我想要一對人的耳朵。”
不是這樣的兔耳朵,一走出去,别人都知道她是一隻雪兔。
冰原王道:“雪兔姑娘,本王府中有補形丹,本王令人送你一枚,一起去王府作客。”
雪玉兔得到自己想要的補形丹,跟着冰原王一行進了王府。
冰原王的公子、公主們聽說來了一位上界客人,齊齊到大殿圍觀,馮昭立在貴賓席的案幾上,手變翅膀,爪還是爪,她要像雞一樣啄食。
雪玉兔很是細心地取了一枚冰果,用小刀削了皮,切成塊後,拿着竹簽喂她,馮昭正冰元力匮乏,這極品的冰果好,立時吃了起來。
年紀小的聚到冰原王與自己親娘身邊。
“娘,她……她鳳凰?”
“她是上界來的客人,聽說冰雪大陸的聖院好,慕名來求學的。”
雪玉兔想到馮昭一聲鳳鳴,鳥族就齊齊跪拜的情形,也不作解釋,隻認真地削皮、切塊再喂她吃。
冰原王見馮昭喜歡吃冰果,又令人取了一盤來,不多時,馮昭就吃完了兩盤。
雪玉兔道:“冰雪兒,要不喝點冰元液,你嘗嘗味道好不好?”她起身取了隻玉碗,将一瓶冰元液倒在玉碗裏,“來,嘗一嘗。”
馮昭伸着嘴,發現沒有下巴,隻用鳥嘴,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被變成一隻鳥,即便是鳳凰,但也不改變是一隻鳥的事實,她啄了一口,止不住連連咳嗽,剛入嘴的冰元液就被她給吐出來。
冰原王暗暗稱奇,“聽聞鳳凰一族非梧桐而不栖,非泠泉而不飲,她是連冰元液也不喜歡。”
馮昭爲了表示自己很喜歡,又伸嘴飲了一口,剛一吞下,又咳嗽,竟是又吐了。
這是作甚啊,明明能飲冰元液的,現在飲不了,一吞下就吐,這是玩的哪一招。
雪玉兔捧起玉碗,淺嘗了一口,“是冰元液沒錯,你爲什麽不飲。”
冰原王道:“冰雪大陸可沒有泠泉給冰雪兒飲,來人,再取些冰果來。”
雪玉兔見馮昭不吃,她将冰元液喝光了。
極品冰元液,一生之中第一次喝呢。
她又取了冰果給馮昭削皮切塊,再喂馮昭吃。
公主們對這隻鳳凰很是好奇,聽說是從上界來的神族小姑娘。
“她多大了,爲什麽沒化成人?現在還是妖族嗎?”
“不,她是神族,是百鳥之皇。”
馮昭連吃了三盤極品冰果,許是累了,露出幾分困乏。
冰原王領人将她送到貴賓院,雪玉兔作爲她的同伴,也跟着住進去了。
*
翌日,冰原王将一封舉薦信遞給了世子,又與女兒道:“老七呀,你心細,一路多照顧冰雪兒。”
“父王,我會的。”
馮昭與雪玉兔上了冰原王府的仙舟。
雪玉兔一路上興奮地與冰原王府的七公主聊天。
仙舟在聖院廣場上落下,冰原王世子拿着信去見山長。
山長道:“上界神族冰雪鳳凰來我大陸求學?”怎的聽着很奇特,上界的孩子也能來冰雪大陸了?
冰原王世子道:“人已經來了,在冰原洲雪原上迷了路,碰到了一隻雪兔族的姑娘,說要帶她來求學。父王已經查證過了,她一出聲,所有鳥族就會受到血脈壓制,是一隻純正的神族鳳凰。”
山長滿是頭疼地道:“還沒化形?”
“許是從上界下來的時候受了傷,早前不是這樣的。”
山長令人請了雪太龍過來。
二人結伴到廣場時,聖院的學子已經聚在周圍,上界神族出現了,除非飛升,否則根本看不到。
雪玉兔帶了馮昭下仙舟,馮昭立在那兒,一隻高貴的冰雪鳳凰。
雪太龍自認讀書最多,卻認不出這鳥兒是什麽品種,抱拳一揖,“鳳凰姑娘是哪一族?”
雪玉兔道:“她說自己是冰雪神凰。”
山長低聲道:“是冰族一脈的,聽名字還是上界冰族的貴族。”
雪太龍道:“哪有這麽多貴族?”他笑了一下,“來,鳳凰姑娘開口發個聲好不好?”
有請人唱歌的,還有人請開口發聲的。
啾啾——
馮昭脫口就是一聲,偌大的廣場上,但凡擁有妖族血脈,立時齊刷刷跪了一大片,馮昭又是幾聲“啾啾——”雪太龍搖搖晃晃,直接趴地上了。
山長看着這跪了一大片的人,怎麽人族也趴下了,這是鳳凰吧?爲什麽獸族的妖連雪太龍也趴了,還有的人族是擁有妖族血脈。
雪太龍趴在地上,嘴裏高呼:“上界凰神駕臨,下界小仙雪太龍拜見上神!”
馮昭徹底蒙了,她的聲音能讓人直接趴下,以後都不用打架,叫幾聲就行。
隻是,誰能告訴她,這是不是做夢,不就是被人打了一掌,還被人捏了脖子,生死之際,當然是開溜,但受傷是真,爲什麽昏睡時做了一個夢,醒來就變冰雪鳳凰了。
啾啾——
馮昭将聲音拖得很長,她想試試自己的極限,這一回出口,山長與冰原王世子也趴下了,人族也跪下了,我原來這麽厲害啊。
雪玉兔看着人族、妖族全跪的場面,“我的個天,你是怎麽做到的?”
山長鑒定完畢,當即靈機一動,“原來是上界冰王族一脈,小仙有禮,拜見上界公主!”
除了冰王族,也沒有這等威力,大概所有冰族都得跪拜,這血脈純正得不摻半分雜質。
山長喊完,站起身,抱拳道:“不知上界公主來我聖院想學什麽?”
雪玉兔當即翻譯她:“她說要查閱典籍,人如何變鳳凰,鳳凰如何變人?”
雪太龍道:“上界公主這問題,小仙知道,人變不成真正的鳳凰,鳳凰可以化形成人,但變出來的,無法擁有血脈之力,除非此人原就是鳳凰,才能在兩者之間轉變。”
雪玉兔又翻譯道:“有沒有什麽神通法術把人變成鳳凰?”
“沒有,沒有,以上界公主的血脈,在上界亦有血脈壓制,除非是上界公主的父母,旁人根本無法将您變成人或化出真身。”
馮昭完全不知如何問了。
她變成鳳凰了,雪太龍說,隻有一種可能,便是她原就是鳳凰。
可她明明是人,多少年了,她也是人,現在有人告訴她,她是一隻鳳凰,因爲她有血脈壓制之力,如假包換,連雪太龍與山長都擋不住。
馮昭原是想來查典籍,結果雪太龍告訴她答案,她立時沮喪極了。
雪太龍道:“上界公主不必傷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再變成人,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在聖院安心住下,想學什麽都可以告訴……告訴雪玉兔,由她轉告我們。”
山長當即決定,既然雪玉兔能在雪原上遇到馮昭,說明二人有緣,“雪玉兔,你現在是上界公主在冰雪大陸的服侍仙娥,從今兒開始領聖都的俸祿,你要服侍好上界公主。”
雪玉兔心下一樂,她找到工作了,能掙元晶、冰精了,這可是大好的事,“山長,我一個月能領多少俸祿?”
“一個月十塊極品元晶,再五枚下品仙丹。”
十塊極品元晶能買一大堆冰蘿蔔、雪白菜,五枚下品仙丹亦值不少錢呢。
“多謝山長,多謝山長!”
雪玉兔當即樂得直蹦,這麽多的元晶和仙丹,全族人都沒她掙得多啊,果然公主就是福星。
馮昭被山長安排進了泠泠居,現在又換了塊牌子,名爲“上神居”,乃是上界神仙的意思。
聖院來了一位上界求學的神族姑娘,這消息立時像長了翅膀,委實聖院的先生好奇,學子們圍觀,再因她一長鳴,連山長都趴下的壯舉,一傳十,十傳百就傳出去了。
冰雪大陸的人覺得他們出名了,連上界神族都聽說了,居然還有人來冰雪大陸求學。
聖皇、聖後、太後聽聞後,好東西不要錢地送過來,還不敢說賞,隻說是送,所有人都知道她吃冰果,不飲冰元液,就隻送最好的果疏,就連冰蘿蔔也是萬裏挑一地選了最漂亮、口感最好的送來。
馮昭還是不能變回人形,隻能坐吃等死,享受着雪玉兔與另一個仙娥姑娘的服侍,将冰果削皮,切塊,她再一塊塊地吃,再不就是将冰蘿蔔洗淨,切塊她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