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這麽冷的地方睡覺,谌容極不适應,盡管抱着夏侯淵這個大暖爐,可身上還是冷飕飕的,寒得厲害。
尤其是一有風吹過,山洞内的某些有孔的地方,立馬就能傳出哨聲,倒不至于那麽尖銳刺耳,可着實擾的人睡不着覺。
自打小時候落水後,被父皇嚴密看護嬌養着,谌容就沒受過這種罪,哪怕出去跟肅叔玩,雖然偶有環境惡劣,卻再沒受過寒。
這會兒凍得她覺得骨頭縫都是冷的。
不禁抱着夏侯淵抱得更緊了些。
夏侯淵樂見其成。
深覺長公主搞這種刺殺簡直就是他的神助攻!
他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将人摟在懷裏,甚至可以非常湊巧、自然、不經意的……輕吻她。
夏侯淵緊緊的抱着她,脖子肌肉緊繃,腦袋卻很靈活的一寸寸緩緩偏過去,直到離她的臉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谌容倒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小心思,隻是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抱着她越來越緊,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隻覺得十分窒息。
受不了的伸出小手,抵在他的胸膛,用力推開:“你離我遠點兒,都快憋死我了。”
夏侯淵:“……”
說好的溫水煮青蛙,緩緩暧昧,最後雙方都樂在其中呢?
夏侯淵瞬間覺得那本《霸道太子愛上我》的追女寶典一點都不準。
這也太不靠譜了!
作者肯定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單身狗,套路寫得倒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完全沒有現實經驗的支撐!
搞得他按照書裏的套路追了谌容這麽久,沒一個成功的,像是耍了一套假拳。
這還不頂他自己幾次受挫後,總結的那點兒經驗呢!
“我怕你冷!”
靠人不如靠自己。
夏侯淵決定,他再也不看什麽套路了,然後順勢抱起谌容,讓她達到與他平視的地步,就這麽深深的看着她。
谌容在他眼中看到了特别明顯的四個字——
【我想吃肉】
不是吧!?這混蛋!!
這種地方他也有心思!?
是她大意了,以爲外邊有獅子虎視眈眈,他的注意力都在外邊,跟她一樣,時刻都防備着呢。
夏侯淵雙手交叉,就那麽擡着她,如果兩人都站起來的話,這姿勢就像是大人抱小孩一樣。
谌容頓時覺得有些羞恥。
小時候,隻有父皇才會這麽抱她!
面頰倏然紅透,谌容一把推開他,卻又被他強勢地撈回來,還被他給訓斥了:
“别鬧,這山洞裏冷,而且此處荒無人煙,連個生物生存的迹象都沒有,咱們越往這邊走越陰森,前邊還有花花綠綠的小蛇,這塊出門也有溪水,卻連蛇都沒了,保不齊這裏有什麽更可怖的龐然大物,你萬一把它給招來,那可就慘了!”
夏侯淵神色認真,一臉嚴肅的看着她。
谌容:“……”
吓唬無知的小孩兒呢!?
蛇确實比較喜歡潮濕的環境,可若真有蟒蛇在此盤踞,洞内一定會有惡臭味兒,可此處隻是冷而已,沒有難聞的氣息,又因細孔衆多,甚至還有種高海拔的清冽。
谌容道了句:“忽悠誰呢你?”
她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小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氣,然後便掀了掀眼皮,故意離他有一臂距離後,準備睡覺了。
美人就在眼前,夏侯淵怎麽能允許她跟他之間這般生分!
一把撈過她,将她摟在懷裏,低沉的嗓音放得很溫柔:“離這麽遠做甚?我冷,娘子,”
“你要不要點臉?”
“不要!”夏侯淵臉皮厚得果斷拒絕了,又蹭着她,跟她撒嬌:“娘子~~給爲夫暖暖吧……”
谌容:“……”
太欠扁了!!
谌容也不客氣了,直接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丢出去喂獅子?”
“不信!”夏侯淵便蹭着她邊搖頭,就像是隻大型寵物犬一般:“娘子才舍不得呢~~”
谌容:“……”
這演技,她甘拜下風。
飙不過他,見他也再沒什麽過分舉動,谌容就此作罷,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夏侯淵是真沒想到自己在這種環境中還能睡覺睡到自然醒。
谌容也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麽冷的山洞裏,還是在夏侯淵的懷中,感覺不錯的醒來。
看了眼夏侯淵,覺得他這人肉抱枕确實不錯。
可能昨天騎馬騎了一天也累了,她精力不濟,才能睡得這麽好。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兩人剛對視一眼,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
有點尴尬。
夏侯淵爽朗笑笑,起身,“我出去找些食物回來,你先在這兒等着我。”
“不用。”谌容起來,率先走出去。
“你先别出去……”
夏侯淵還是很擔心外面那頭獅子,雖然她昨晚說那獅子醒後會認她做主人,但畢竟是獸類,未開化,這誰說得準呢?
卻瞧見谌容淡定從容的走出去,絲毫沒有懼意。
她一出來,那獅子感覺到裏邊的動靜,懶懶趴着玩的姿勢驟然變了,前爪按在地上,整個身體都立了起來,露出了兇相,朝她穩穩的走過來,似是要對她發起攻擊。
谌容站在它面前,顯得格外嬌小脆弱。
夏侯淵緊跟着追出來就看到了這副場面,瞬間擋在了谌容面前,偏頭低聲對她道:“你退後。”
他左手緊緊的握住劍鞘,右手開始緩緩拔劍。
谌容卻将他輕輕推開了:“沒事兒。”
她小時候馴過獅子,往後每年,隻要大食國一進獻獅子,她就會跟着玩玩,整套流程,熟得很。
她淡定的從懷中又掏出了一個香包,丢在了那獅子面前。
獅子愣了下,空氣中飄着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它鼻頭微動,先是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沒有威脅後,又低下碩大的腦袋,鼻尖湊近香包,仔細的聞來聞去。
再擡頭看谌容,神色便十分友好了。
兇神惡煞的模樣轉瞬不見。
夏侯淵目瞪口呆的看到了一隻雄獅對他媳婦兒賣萌的全過程——
先是整隻獅都卧倒,露出腹部,瘋狂的搖着尾巴,對她表示歡迎。
夏侯淵覺得它好像是想讓人摸。
問了下谌容。
谌容點頭。
“不是吧!?”
他匪夷所思,然後擡腳向前走去,試探着伸出手——
結果那獅子瞬間翻臉不認人,驟然立起身來,兇巴巴的朝他吼了一嗓子。
夏侯淵:“……”
它好像是……叫他滾。
娘的。
沒等他平複心情,那獅子又做出了讓他三觀震碎的舉動——
他幹脆走到了谌容面前,然後側過身來,來來回回挪動着步子,摸索着,在确定了她的腳正好是它腹部的位置後,又在她面前緩緩卧倒,展露腹部,獅尾搖啊搖啊搖~~~
好像在說:
【快摸我~我很好撩~很友善的~~】
夏侯淵:“……”
靠!他這暴脾氣!!
當着他的面兒撩他媳婦兒!!
而且,比他還會撒嬌!?
他指着它:“作爲一隻龐然大物,你要不要點兒臉!?百獸之王的威嚴呢!?”
獅王實力表演了——那不存在的。
賣萌求撩無果後,獅王翻身起來,在她面前趴下,似是邀請她坐在自己的背上。
見谌容還沒動作後。
以爲是她嫌它太高,幹脆四肢完全攤開,軟趴趴,毫無形象癱在地上。
夏侯淵:“……”
什麽叫底線一低再低?
他見識到舔狗的最高境界了。
忍不住想要咆哮:
你他娘是隻獅子!!
給老子起來!!!!
——換我來癱!!TAT
谌容走到那獅子面前。
獅子萌萌哒的擡頭看她,試圖再賣萌。
谌容擡手,對它做了一個手勢。
獅子秒懂,而後起身,掉頭跑了。
“這什麽意思?”夏侯淵問。
“你不是餓了嗎,叢林裏危險,百獸卻見它都繞道走,我讓它去尋些吃的來。”
夏侯淵:“……那還能找着嗎?”
谌容:“應該能吧……畢竟夠兇。”
夏侯淵把劍鞘紮在地上,悠閑的點點頭:“……也是。”
多幹點兒苦力活,也省得有閑心勾搭他媳婦兒了。
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兒:“聽你昨晚那意思,這獅子應該是大食國每年進獻的貢品,卻被故意引到這兒來了?”
“是。”
“大胤國每年收貢都在年初,這獅子若是被人刻意訓練的還好,若是今日才被放到這叢林裏……它認識路嗎?”
谌容:“……”
“動物記路不該是本能嗎?它就算是第一次來,也該記住吧?”
夏侯淵輕嗤,“你瞅它剛才那樣兒,别的動物在成長的過程中肯定是學記路了,但它不一定——它時間都放在怎麽讨好人了吧?”
谌容覺得他對獅子有偏見:“别這麽說,獅子是極有個性的獸類,一般不容易被馴化,即使被馴得聽話了,也不會那麽的溫順,它們乖不乖……完全靠眼緣。”
夏侯淵:“……”
“你這意思是它嫉妒我的美貌呗!”
谌容:“……”
見她不置可否,夏侯淵道:“總不能是覺得我醜吧?!”
顔值這塊,他是相當自信。
谌容扯唇,無語的笑笑:“是,你最俊了。”
兩人一直等了得有一個時辰,都沒等到那隻獅子。
夏侯淵确定了:“看見沒,那傻棒槌它就是不記路!!”
谌容:“……”
正想着算了不指望獅子了,卻看見遠處正飛速跑來一個潇灑的影子,随着它越來越近,大地都在震顫。
等雄獅徹底停在他們眼前時,兩人都傻眼了。
這貨哪裏是不行,簡直是太行了!
雞鴨魚兔子狐狸蛇狼……什麽都有,它還挺聰明,自己找了根被人制作成武器丢棄在林中的粗木棍,強悍的将它們都串在一起,咬着中間部位,帶了回來,而且它背後,還背了隻小熊。
谌容瞧着,那小棕熊好像隻是頭上有些血,似乎是被獅王彪悍的一爪子拍過去的。
也不知這會兒是死了還是暈了。
正想着,那頭小熊擡頭一動,暈暈乎乎的從獅王的背上摔了下來。
獅王一看,立馬一爪子踩過去,徹底滅了它!
而後看向谌容的時候還頗有些不好意思。
似乎是本來想展示自己威風凜凜、無所不能,結果玩砸了。
谌容覺得人家好歹是大王,也是要面子的。
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以示表揚。
獅王瞬間開心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夏侯淵:“……”
真是夠了。
夏侯淵拿起一隻兔子,用匕首處理,準備烤東西。
旁邊的獅王看了他一眼,爲了在主人面前表現出它比他更強,當即叼了個狼過來,尖利的爪子連帶着鋒利的牙咬,三下五除二就把狼剝了個幹淨。
然後讨賞似的丢到了谌容面前。
谌容剛找了塊兒趕緊地方,準備曬曬太陽養神,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睜眼一看,獅王乖巧的坐在她面前,似乎在說——求表揚。
谌容:“……”
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夏侯淵又走了過來,嚴肅道:“它隻圖快,活兒做得不精細!你看看我,這兔子剝得幹淨吧?”
谌容:“……”
“呵呵,還不錯。”
夏侯淵得到了想聽的答案,滿意的轉身走了。
獅王巴巴的看着谌容。
谌容起身,走到它面前,再次揉了揉它的腦袋。
獅王搖了搖尾巴,神情歡快。
谌容轉身回去繼續睡覺。
沒想到獅王又飛速的跑了回來,甩下那隻最大的棕熊,在她面前就開始兇殘又威武的撕殺……
谌容:“……”
看來小朋友不能随便表揚。
夏侯淵架起火,準備烤兔子,獅王不會,便将自己狼丢了過去,怕他不幫忙,還呲牙兇狠的威脅。
“你大爺的!老子不伺候!!”
夏侯淵火了,甩臉。
眼看獅王就要撲過去教他什麽叫真大爺,谌容趕緊出來制止。
她擋在夏侯淵面前,給獅王比了個動作。
獅王瞬間郁悶的坐卧,不幹架了。
烏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谌容。
谌容又給它比了個動作,表示——這東西他們吃不了,但它可以自己吃。
獅王的飯量本來就大,看到主人給它比這個手勢後,當即歡脫的大快朵頤。
還時不時的偏頭看一眼夏侯淵,似乎在說:我比你受寵吧!?
夏侯淵:“……”
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驕傲的想着——
切,老子還能比不過你這種三歲智商的?
飯後,夏侯淵打算帶谌容按原路返回,與衆大臣彙合。
“不跟他們彙合。”
夏侯淵詫異。
谌容勾唇一笑:“我帶你玩點刺激的。”
“你想幹什麽?”
夏侯淵瞧着她神秘又古靈精怪的神情,來了興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