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看她神情有所松動,忙趁熱打鐵道:“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這個殿了!”
“趁着還在妲姒,多好的事兒啊……”
本來他不多說,谌容還真想着在這地方生子是個不錯的選擇,可被他這麽一煩,她驟然反應過來——
她怎麽就被他給帶溝裏去了?!
“不行。”
“起開。”
“這事兒沒得商量。”
被三連拒,夏侯淵:“……”
瞧着小姑娘俏生生冷淡的臉,暗道他早晚有一天會将她睡服!
倒是谌容想起今日米娅公主說夏侯淵是不可多得的雙修寶貝……
問他:“爲什麽你身上會有妲姒血脈?”
爲保皇位繼承純正,各國都不會選擇擁有他國血脈的人繼承皇位。
故此,大胤甯王,因生母是異國人,他從出生起就失去了繼承皇位的能力,而他從小到大被教導的,也是如此,所以他才在無論是端王登基,還是景王登基,還是她娘谌思皇後登基……都沒有參與其中,而是一直偏安一隅,做他的大将軍。
武乾國男權至上,對這方面要求更高,所以,不可能是武乾帝,那麽就是……夏侯淵的生母,皇貴妃娘娘。
她的身份一直都是秘密,她在将夏侯淵納入後宮後,曾調查過,但因她娘設了限制,還是沒能查到。
後來問賀叔,賀叔說她娘是爲了還顧侯爺一個人情,所以把皇貴妃娘娘身上的所有事都隐瞞了下來,并毀掉了一切相關文件。
顧侯爺,顧疆,她當時就在想——
難道……顧侯爺曾經在妲姒征戰的時候,跟皇貴妃娘娘有過一段情?
堂堂武乾皇貴妃,怎麽可能呢?
不過外界又一直在傳,武乾皇貴妃身份特殊,這倒也不是不可能。
夏侯淵下一句話,卻打破了她所有的猜測:“我父皇身上有妲姒血脈。”
谌容震驚,瞳孔滿滿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呢!?”
“怎麽就不可能了……”夏侯淵輕笑:“我祖母曾是妲姒第一美人,我祖父征戰時擄了回來,納爲妃子,格外寵愛。”
他看着谌容,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是,在此以前,妲姒人從未出來過,因爲女人一出來就失了幻術,與平常女子無異,甚至有的比平常女子還要虛弱,這是她們先天優于人,使用幻術的代價。”
“我祖母當年到了武乾後,身體狀況日漸虛弱,沒三個月,幾乎就要奄奄一息。我祖父愛她至極,遍尋名醫,最終,尋得一世外高人,我祖母需終身泡藥酒維持健康。”
“大概三年後,才有了我父皇。”
“之前從未有過妲姒和武乾血脈結合的先例,我祖父祖母日夜擔憂我父皇活不下來,所以,在他還是嬰兒時期,就将他放進可強身健體的溫和的藥性中洗澡遊泳,這才給了他一副健壯的身子骨和強悍的體魄。”
“更沒想到,陰差陽錯的,我祖母竟發現我父皇體内的妲姒血脈竟能被發揮到極緻!”
“而我父皇本身又極其癡迷武學,故此,他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大宗師水平了。”
谌容目瞪口呆。
大宗師!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這得強大成什麽樣啊!
“但爲了不讓人察覺出我父皇這種特殊體質,我祖母便對我父皇從小耳提面命,讓他收斂,不準将此事說出去。所以,所有人都覺得這是藥草的功勞,與血脈無關,再加上我祖父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武學天才,遺傳到部分基因,也不算什麽……”
谌容:“……”
這厮又在凡爾賽了。
她就說她的力氣能達到這種地步,哪怕是在大力士中,已經算是很厲害的了,像夏侯淵這種天生神力的,簡直是強大到荒謬了!
原來是妲姒血脈的緣故。
夏侯淵繼續道:“也因爲從小擔心我父皇脆弱會夭折,我祖母祖母對他寵溺至極,所以我父皇生性霸道,沖動又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故此,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甯願損兵折将,也要攻打大胤,報被騙之仇。”
谌容微微低下頭,頗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從小被寵到大,從未對人生有過半分失望,甚至還非常理想派,氣質都有些夢幻的鐵憨憨,怎麽可能會鬥得過她爹這種腹黑老狐狸?
夏侯淵笑笑,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不過也多虧了我父皇,不然連咱們相遇的機會都沒有。”
谌容臉紅,輕輕的抽回手。
夏侯淵彎唇,“你知道的,我父皇,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他能繼承皇位,全憑他登峰造極的武功。”
“其實論性格,我父皇這種人是最不适合當皇帝的,敵國人一激,他就沖動了,很容易令國家陷入險境……可抵不住我父皇武功高強啊!”
“他那一水兒的文韬武略的兄弟們,本來都鬥得你死我活的,見我父皇雖然武功高,可就是個愛打架、隻對武學感興趣的二傻子,故此,誰都沒在意他,隻把他當成将來自己成爲皇帝後的一把利劍,打算拍他到邊疆做個将軍,奮勇殺敵。”
“可我母親那時卻看出局勢來了,覺得這些兄弟們各有算計,雖然現在看來,還都算得上是寬厚仁慈,可将來問鼎皇位,我父親這般能打,一定會功高蓋主,到時候,他們會不會給我父親留一條生路就不一定了……”
“等武乾都徹底被平定了,狡兔死,走狗烹……這對曆朝曆代都是常有的事兒。”
谌容認可的點點頭。
這就是娶個好媳婦兒的重要性啊。
若沒有皇貴妃當時的判斷,現在還有沒有夏侯淵都不一定了。
“所以我母親就跟我父親鬧,她也不說讓他去争奪皇位,因爲我父親就一根筋,雖然看着鐵闆冷硬,但人特别憨厚,還很重視親情,讓他去奪皇位,他肯定是不幹的!”
“而且他人活得特别糙,簡單到最怕麻煩,尤其抵觸處理各種複雜事物。别說是讓他去奪兄弟們的皇位了,就是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他都得犯嘀咕,沒準兒覺得你是在害他,讓他累,不想讓他痛痛快快、高高興興的活呢!”
“故此,我母親那時候就一等我父親快要進屋了,就做出愁思姿态,說要回到母國去。反正在哪兒都是死,都是一樣的,在母國死,好歹也算是魂歸故裏了……”
“我父親當時疼我母親疼得不行,哪裏能聽到這話,光是聽她要走都急得不行了,更别說是聽她會死了。”
“思來想去,這宮裏的腌臜事兒不少,在皇室中,兄弟阋牆,手足相殘,更是比比皆是……思量了一圈,我父親決定自己當皇帝,這樣才能好好保護自己的女人!”
谌容:“……”
一個有能耐的憨憨開始有志向後,那可是相當吓人的。
“我父皇兄弟十幾人,哪個都沒料到他會半路殺出來奪皇位。武乾最重視武力,沒過多久,我父皇就成了儲君。”
谌容:“……”
這種簡單粗暴的争皇位的方法可真是……也隻有爽闊豪邁的北境人能想出來了。
谌容想到了一點,問他:“所以,你娘是大胤人?”
“對。”
夏侯淵沒有否認,勾唇笑了下,湊近她,眼神魅惑:“你現在,已經知道我幾乎全部的秘密了,是不是也該對我坦誠?”
月色撩人。
谌容被他壓在床上,覺得這厮又在故意暗示!
臉紅如朝霞,她羞赧得一把推開他:“等我知道你的全部秘密了再說!”
夏侯淵挑眉,“好啊,隻是……娘子,到時候你不會又不認賬吧?”
谌容抿唇:“我哪裏不認賬了?”
“說好長公主的事後,我們就圓房,可是你卻拒我于千裏之外。”
谌容:“……”
“我那時說的是親政!”
夏侯淵極有深意的看着她:“對,親政,你記得就行~”
谌容:“……”
感覺他就是怕她賴賬,刻意提醒她。
……
第二天,用完早膳後,申姜要服侍谌容換上宮裝,卻被夏侯淵接過。
谌容看了他一眼,極不信任。
夏侯淵道:“娘子,看過你脫那麽多回,爲夫縱使是隻呆頭鵝也會了!”
一大早就聽他開黃腔,谌容在心裏“呸”了一聲,小手打掉他要給她系帶子的手。
夏侯淵被拍了下,沒有半分的退縮,反倒覺得是情趣,美滋滋兒的。
靜默了一會兒,谌容問了他件正事:“武乾的人定也會前來恭賀,是你哥哥來還是弟弟來?”
原本這種事情,都該由國主親自來。
可這位新女王十分年輕,谌容也是個小姑娘,武乾和妲姒之間關系一般,極其普通,武乾國君一個父輩的人來,未免也太給妲姒面子了,尤其半年前武乾國君才被夏侯淵氣得吐血,估計這會兒也不想見他。
夏侯淵從不滿她任何事,隻要是她問的,他都知無不言:“我父皇這回不來,來的是我二哥和小弟。”
谌容點點頭,随意問了句:“需要我見嗎?”
夏侯淵唰的看向她,似是沒想到她會主動這麽問,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小弟今年八九歲,就是個調皮孩子,等宴會結束,我讓他來見你,他挺好玩的,鬼靈精的很,一張小嘴,蜜一般甜,很會哄人開心。”
“至于二哥……就算了吧,”與剛才寵溺的神色不同,夏侯淵的連聲音都冷了幾個點:“他不是什麽好人,你若見着他,一定要小心提防。”
谌容慎重點頭,也不想讓他心思太過沉重,捏了下他的指尖,淺淺一笑:“嗯,我知道了。”
她一直都覺得他們夏侯淵的生長環境有些奇葩來着,無拘無束,野蠻生長還能長得這般強壯。
看來,小時候也沒少吃虧。
這才是正常皇室會遇到的啊……
谌容握緊了夏侯淵的手,打算與他一同出去。
夏侯淵與她并肩前行,整顆心都被溫柔包裹着,隻覺得今日的風格外溫暖,陽光也分外燦爛。
還忍不住逗趣她:“啧啧,娘子這還是第一次主動牽爲夫的手呢……”
這厮果然是給點顔色就開染坊。
谌容目視前方,端着女皇相緩緩走入衆人眼前,優雅大氣的微微淡笑着,唇齒間卻溢出極小的聲音:“世人都知道朕寵你,朕這可是盡職營業,你别太自戀。”
夏侯淵笑容朗闊,綻綻迷人,“陛下都被迫營業了,本宮也不能太拖陛下的後腿不是~”
“你知道就好……啊!”
谌容身體一輕,被他打橫抱起,闊步向前。
少年笑容爽朗,恣意的笑聲傳遍整個廣場。
“朕的威儀!!”
“夏侯淵,你放朕下來!”
夏侯淵抱她就跟抱隻貓一般,輕松的很,尤其懷中女子還傳來陣陣香氣,他這心更軟了。
薄唇愉悅勾起:“不放。”
谌容揮起粉拳捶他肩。
反倒是被夏侯淵輕飄飄的威脅了:“陛下這動作,打得輕了,旁人看了便以爲我們在打情罵俏;打得中了,怕是會覺得我們夫妻已經生了嫌隙,之前種種,恐怕要被戳穿了。”
谌容:“……”
算你狠。
夏侯淵抱着自家乖巧的小娘子,一步步的踏着紅毯,到達目的地。
宴會設在妲姒王朝政殿前的廣場,三面擺放。
妲姒的新女王已經到了,坐在正中央,身後是妲姒的衆多女官。
武乾前來恭賀的也已經來了,坐在了左側。
兩邊人看着大胤女皇竟是被夏侯淵抱着進來,都十分驚愕。
妲姒官員都知道,大胤女皇甚寵她的妃子,走哪兒都帶着,沒想到竟還讓他如此自信得意的抱着,頓感驚訝,這也太擡舉他了吧!又不是正宮!
武乾官員看到他們小太子的第一眼,往日的威懾驟然襲上心頭,脊背密密麻麻的驚了一片雞皮疙瘩,戰戰兢兢。
更是震驚他們的小太子竟然爲一個女人做到這種地步,尤其臉上還挂着寵溺的笑容……
人人都不可思議。
“六哥!!”
一聲清脆的呼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後,谌容便感覺到一陣熱情的風朝他們撲過來。
卻被夏侯淵一個掃腿,絆倒了。
距離她将将一米的地方,“嘭!”的一聲,砸倒在地。
衆人:“……”
這是親哥嗎?
夏侯颢似乎是被這般對待習慣了,麻溜的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也不計較,反倒是雙眼亮晶晶的瞅着親哥懷裏的小娘子。
問:“哥,這是嫂子嗎?”
“嗯,叫人。”
夏侯颢口齒清晰,脆生生的,叫得極響亮:“嫂子好!!”
谌容拍怕夏侯淵的肩膀,示意他放她下來,夏侯淵卻不肯。
夏侯颢當即笑嘻嘻的問道:“哥,嫂子是不是有孕了,所以你才一直抱着她?”
夏侯淵在心裏拍了個巴掌,心道,你可真是哥的好弟弟!
希望在妲姒數日,能成爲哥的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