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鞠官華醒來,準備謝謝告辭,卻聽到了這些。
眉目漸深。
萬萬沒想到,小女皇竟然一直在吃避孕藥。
難道,她并不喜歡夏侯淵,兩人之間一直在虛與委蛇?
可夏侯淵的态度卻不像……
不管怎麽說,谌容此番作态到時讓他抓住了一個把柄。
若夏侯淵還是阻擋他見女皇,爲父求情,他倒是可以把此事抖露出來,挑撥兩人關系。
……
鞠官華萬萬沒有想到,這事兒這麽快就讓他出手了。
今日早朝,貴太妃黨借着女皇親政一事,逼迫女皇大赦天下,提出冷宮衆人可被放出來。
左相的人在一旁附和的撺掇着,擾的女皇陛下煩不勝煩。
夏侯淵今日沒在,有賀揚和馮铮擋着,兩黨隻亂了一陣,也就消停下去了。
鞠官華本想趁此時機,跟谌容提出救父親的事兒。
谌容也看出了他的意思。
可他沒想到……她竟會直白的告訴他,她也無能爲力,讓他有精力不如去自己爲父親找證據,她可以放他出宮,時間上,沒有期限,隻要他查到證據。
這話看似是極其爲他着想,甚至是偏向他們父子的。
可細想之下……
她給他的時間沒有期限,那,朝廷呢?
吳逸凡向來剛正不阿,尤其這是他出差半年後回來辦的第一個案子,隻會更加苛刻嚴格,他若是始終沒有查找到證據,怕是朝廷也不會放了他爹。
相反,谌容趁他不再,也不用那麽糾結難做了,反而能依着吳逸凡、馮铮等老臣的意見,更好給他爹治罪,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哪裏是恩賜,這分明就是暗要人命!
鞠官華氣憤難當,卻不能表露出來,恭敬的行禮退了下去。
一轉身,清冷的臉面色陰郁,眸光陰翳。
她不仁,休怪他不義!
……
有意思的是,元胡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聽聞太子爺居然主動跑到太醫署去問女子懷孕生産的事兒,還非常的積極投入,元胡這可愁壞了,一個腦袋兩個大。
武乾和大胤是死敵,太子爺又不是不知道,這般熱情,日後真有了孩子,一開戰,可如何是好?是要這孩子背叛父親?還是背叛母親?
小太子想不到這些,他們做臣子的,不能不爲主子提前考慮清楚,分憂。
元胡細想之下,把此事交給辦事最爲穩妥的京墨去做。
他先托人在宮外抓好避孕的方子,打算以後趁女皇進膳或者喝補藥的時候兌進去。
可第一件事兒就有些困難。
他們可以在蓬萊殿自己煎藥,隻是這藥熬起來,味道太大,且蹿得很遠,想不讓人發現都難。
索性,太子爺本來自己也抓了些補藥,元胡命小十八要過來,說幫他熬藥。
可夏侯淵還不願意,非要自己熬,說要親自感受小閨女成長的每一步。
元胡:“……”
“太子爺,陛下這會兒還沒懷上呢,您有這工夫,爲小公主提前鋪路,倒不如先把自己的事兒給辦好。”
這話說得委婉,可夏侯淵瞬間就明白意思了。
贊賞的拍拍元胡的肩膀,做了個擴胸運動,大搖大擺的出了蓬萊殿。
元胡趕緊讓人把藥熬好,然後又把煎藥殘渣直接丢進爐子裏燒掉,銷毀證據。
這才讓京墨将藥毫無察覺的送過去,就兌在女皇每日喝的藥裏就好。
京墨走了得有半晌了,元胡突然想起來件麻煩事兒。
一拍大腿,瞬間驚得站起了身!
小女皇師從賀揚,賀揚是用毒高手,且醫毒雙絕,堕胎藥的味道肯定和安胎藥不一樣,雖然他們這不是堕胎藥,可和安胎藥的味道定是相差甚遠,小女皇絕對一聞就聞出來了……
元胡急得不行,如坐針氈,想讓讓把京墨給叫回來,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等京墨終于回來,他慌忙問道:“陛下把藥喝了?”
“喝了。”
京墨面無表情道。
“就沒發生什麽異常?”
“沒。”
京墨言辭向來簡短。
元胡皺着眉。
京墨又突然想到了一個特殊點,道:“陛下拿起碗時,稍微猶豫了下,但還是喝了。”
元胡心裏先是咯噔一下,又被他後半句弄得也摸不着頭腦。
小女皇在猶豫?
那說明她聞出味兒來了啊,那爲什麽還喝呢?
似是看出他所想,京墨又道了句:“我把藥兌進去的時候,發現,太醫院原本給女皇熬好的藥和這個藥,味兒差不多。”
這就值得人深思了。
不是元胡多想,但凡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寒性和溫性的藥,聞起來,大多都相差甚遠的,女皇的藥物味道竟然差不多,那就說明……
女皇喝的本來也就是寒性的、避孕的藥物!!
這個大膽的猜想冒出來,元胡感覺全身的汗毛都刺兒起來了!
哪有人這麽禍禍自己的。
畢竟是自己的身子……
且這種藥物吃多了,定會終身不孕。
谌容身爲女皇,傳宗接代就更爲重要了,可她竟然……
細想之下,元胡也明白了,反倒是有些歎息。
哪有女人會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呢?
小女皇遠比他們小太子要懂事成熟得多啊……
定是他們小太子磨得小女皇沒辦法了,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一方面是爲了穩住小太子,不再做其他事情,用這件事牽扯着他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她是爲大局着想。
元胡輕歎了聲,覺得是他們格局小了。
吩咐道:“以後這藥就不用給了,就熬太子爺準備的安胎藥吧。”
那藥性溫和,也能幫助小女皇降低些損害。
況且,小女皇是知道太子爺送過去的就是安胎藥的,她誠心想要避孕,定也有其他的法子……
“是。”
……
紫宸殿。
谌容正批着奏折,額頭上卻密密麻麻的冒起了冷汗……
她覺得渾身發冷,寒得有些不對勁。
捏着筆杆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這是體質寒者,血液不流通的典型表現。
她小時候被人推下過池子,故此,對這方面極有經驗。
那時她還小,體質差,冬日裏被人推進去一次,花了得有兩三年才緩過勁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