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親自經曆孩子出生的過程,簡直妙不可言。
孩子滑溜溜出來的瞬間,嘤嘤嘤的哭啼,雙手雙腳都朝上,亂抓踢騰着,全身因爲從産道掙紮着出來而泛紅,軟軟乎乎,可憐弱小得讓他幾乎無從下手……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
尤其小寶貝蛋一直哇哇的哭,弄得他手足無措,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外邊的人聽到嬰兒的哭喊聲,皆都松了口氣。
孩子送算是生出來了。
緊接着他們就是聽見焦灼的喊聲:“這還連着呢,怎麽辦啊!?!!!”
能回答他的産婆們還躺在地上暈着呢,倒是那幫被迷暈了的武将直男們,因身體健壯,率先醒了,可聽這話也一臉迷茫。
具都看向年長的顧侯。
顧侯爺雖已有三子,可從前女人生子,男人是不得進産房的,故此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谌肅站在紫宸殿的正殿,背對着内殿,食指中指并攏,一道鋒利卻不失溫和的氣流劃過——
孩子的臍帶斷了。
夏侯淵懵逼:“!!!!!”
“啊!斷了!!!”
“怎麽辦!??!!!”
“它斷了!!!!!!!”
谌肅:“……”
漠然的神色終于稍微有了幾分表情,他微偏頭,側臉輪廓清隽緊緻,似是疑惑,更似是嫌棄。
“給孩子結紮。”
夏侯淵看着那嫩嫩的小細管,根本不敢動。
“這,這……”
怎麽打結?打什麽結?蝴蝶結???
他不會啊!!!!!!!
谌肅聽到裏面的聲音,眸中的大霧更深了。
擡手,直接催動内力化作溫暖的氣流,将孩子包裹出來。
夏侯淵一驚,急急追了出來:“我寶貝閨女!!”
谌肅神色平淡,在空中就完成整個過程。
速度極快。
門外站着人瞧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天策上将啊,什麽都會。
夏侯淵奔過來,剛站定,谌肅就将孩子以内力送進了他懷裏。
夏侯淵猝不及防,抱着孩子的動作有點兒慌,可到底還是結結實實的給抱穩了。
呼!
好險……
夏侯淵實實在在的送了一口大氣。
衆人瞧着他新手爹的滑稽模樣,具都笑的不行。
這算是夏侯淵和天策上将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夏侯淵難以置信天策上将居然這麽年輕!
這說成是谌容的哥哥,都有人信。
終于見到自己的偶像了,夏侯淵在兒時還幻想過見到他會緊緊的抱着他,會一個勁兒的表白,不停的說什麽。
可真見到他本人後。
反而有種近鄉情怯之感,他一時間啞巴了,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倒是谌肅,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漠然,率先開口:“是兒子。”
夏侯淵:“……???”
什麽意思?這是罵他呢?還是……
不得夏侯淵再有什麽反應,谌肅已經轉身走人了。
殿外,賀纭笙想要留下他,恭敬道:“将軍,您不見見輔臣們嗎?”
“不了。”
谌肅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他:“把這個交給馮铮。”
“是。”
……
谌肅走了沒多久,産婆們就醒了,趕忙進屋作最後的處理。
夏侯淵一直都想要個小閨女,可也不見得就那麽的嫌棄兒子。
閨女兒子還不都是親生的,都是谌容給他生的!!
莫說是個兒子,就是個小怪物,他也親的不行!!
歡喜間,大賞在場衆人,更是命人厚葬赴命的将士。
随後就往去了一封他喜得麟兒的家書。
武乾帝跟兒子一樣口是心非。
嘴上嫌棄這個敵國的小孫子,
看到家書後,更是得知孫兒用的竟是他給起的名字,高興的不行。
一拍桌子,大有當年立夏侯淵爲太子之勢。
皇貴妃娘娘在一旁直笑他。
一輩子都是這般模樣,小孩兒心性。
武乾帝被媳婦兒笑得頗爲不好意思,“我這不是高興嗎?”
皇貴妃娘娘趁機道,“既然這般高興,不如,邀請他們夫妻來武乾?”
武乾帝其實也有這個意思。
畢竟是自己愛護了那麽多年,寵了那麽多年的兒子,人是混蛋了點,但畢竟是親的。
臭小子,還算有良心,每隔幾天就知道寫封家書。
不然就沖他搶了長姐嫁妝這一點,他就想跟他斷絕父子關系!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台階絕對不能這麽簡單的下去,否則将來這小子保準得寸進尺!
武乾帝故意繃着臉,道:“哼,那臭小子不是喜歡在外面呆着嗎?就讓他一直呆在敵國好了,還回來幹嘛?”
“朕可是聽說他在大胤入贅的很開心呢,給人當牛做馬不說,還出賣色相,畫像遍布全國,半分矜貴也無,他還回武乾幹什麽?他根本就不想回來!”
“臣妾不過是提了這麽一句,陛下怎麽還生氣了?”
皇貴妃娘娘拿起手帕,故做拭淚的模樣,“到底是我生的兒子,你不認他,我還要認呢,沖我發這麽大的火幹什麽?厭棄我了就直說,拐彎抹角的……”
武乾帝是個妥妥的直男,女人一哭,他就沒轍,更何況是他媳婦這種美若天仙的人,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惹人心疼。
他瞧着瞬間不知所措了,而後就習慣性的開始自省,先認錯再說:“朕錯了,都是朕的錯……”
“皇上怎麽會有錯呢?都是臣妾的錯才對,是臣妾命不好,生的孩子也不好,臣妾當年就不該來武乾……”
武乾帝聽她一說這個,神經瞬間緊張了,一把摟住她,大掌握緊了她的手,要給她擦眼淚,卻被皇貴妃娘娘偏過頭,不給他機會。
他趕緊湊過去,追着哄:“你來武乾是朕千辛萬苦求你來的,你怎麽作朕,朕都樂意!”
皇貴妃娘娘聲音低低的,似有無限憂愁:“那還不是嫌棄我給你生的兒子……”
“沒有!朕沒有!!”
武乾帝當即否認,“夏侯淵是朕的親子,尤其還是你給朕生的,朕寵他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他呢?!”
“父子之間偶爾有矛盾,也實屬正常。孩子太乖了,生活的平平淡淡的,也很沒勁。夏侯淵鬧天鬧地,朕罩得住他呀!随他鬧,随他敗!朕将來連江山都傳給他,何況是這麽一丁點的小事兒!在朕眼裏,這什麽都不算!!”
“那臣妾剛才提議讓他們夫妻倆過來,您還拒絕臣妾……”
“朕沒說拒絕!朕沒有那個意思!”武乾帝怕她不信,趕緊走到龍案前,提筆:“朕現在就親,寫一封信,邀請他們來武乾做客!”
皇貴妃娘娘又要抹眼淚:“明明是臣妾親子,卻成了做客……”
“回家!回家!!”武乾帝怕得不行,“朕說錯話了,是讓孩子們回家,連帶着小皇孫一起!”
“陛下不必勉強……”
“朕沒有勉強!絕對沒有!!朕是心甘情願的!!”
“真的嗎?”
“真的!!”武乾帝瞧了眼她烏發間插的發簪,道:“比你頭上的珍珠還真!可是朕親自爲你開蚌摘取,又細細打磨出來的……”
“嗯,臣妾信了。”
皇貴妃娘娘終于點頭。
武乾帝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伺候的宮人們抿唇微笑,恭敬的退了出去。
……
谌容還沒醒,躺在床上,小皇子就放在她身邊,不哭也不鬧,可愛至極。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安靜地轉動着,偶爾吐個泡泡。
夏侯淵稀罕的不行。
自谌容生産後,他就一直守在母子倆身邊,盯着孩子已經足足有幾個時辰了。
申姜幾次問他用不用膳,他都拒絕了,說是要等谌容醒來一起吃。
紫宸殿的宮人們都覺得陛下真幸福,有夫如此,就算是生死艱險值了。
夏侯淵忍不住伸手去摸孩子的面頰,還不敢使勁兒,隻敢都着手指頭用指腹輕輕的觸摸孩子粉嫩的臉。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找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兒,沒完沒了。
旁邊宮人瞧着都覺得這一幕格外的溫馨,皇貴君性格略微粗犷,可逗弄孩子起來,卻小心翼翼的,有幾分笨拙的可愛。
谌容一直到晚上才醒,和他一起逗弄了會兒孩子後,稍微用了些粥,就又睡過去了。
生孩子實在是太累了。
尤其她生産艱難,喊了許久,這會兒嗓子都有些啞。
夏侯淵心疼她,便讓她好好休息,并保證孩子他會帶的好好的,讓她放心。
谌容沉沉睡去。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整整三個月。
霍啓山因謀逆之事,當場被天策上将制裁,過程被傳得愈發神乎其神,大臣們聽聞天策上将歸來,本就多了分敬畏,此時更是什麽都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