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貝蛋笑得甜兮兮的,當即回給他熱烈的一槍,滋得那叫一個痛快。
夏侯淵:“……”
罷了,親生的,受着吧,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夏侯淵邊郁悶腹诽,邊給兒子換尿布。
皇貴妃娘娘早就期盼孫子已久,武乾帝雖然嘴上嫌棄,東西卻早早的讓人備好了,還吩咐了禮部要準備最高等級的接風宴,就等着兒子回來了。
路上,夏侯淵一連接到了親爹十幾封等得不耐煩的催促信。
一行人火速趕車,不到三天,就到了武乾。
武乾帝挺着将軍肚,儀仗威武,身後黑壓壓的站着衆官員,霸氣的很。
聞識瞧着這陣仗,偏頭對元胡說,“元哥,這……皇上是來接兒子的,還是來幹仗的?”
他們這位皇帝,少年英才,誰的面子都不賣,龍椅坐了幾十年,還從未親自站在城門口迎接誰,連得了勝仗的将軍都沒有,都是讓宰相級别的人親自迎接。
大家也能理解。
主要是他們皇上太強了,大部分成就在他眼裏都不算是什麽。
元胡摸着下巴道:“應該是來接人的吧……咱們皇上可不是這麽閑的人,有時間都放到皇貴妃娘娘身上了,那肯在其他人身上浪費功夫。既然來了,估計是領了皇貴妃娘娘的任務來接人的,但又不願意輸了陣勢,故此才這般。”
聞識大感佩服,“不愧是我元哥呀!皇上的心思被你揣摩的一清二楚。”
元胡笑笑,“承讓了。”
夏侯淵的車隊還沒進到跟前兒,武乾帝翹首以盼。
等他真下車,過來跪拜了,武乾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他是一萬個不順眼。
夏侯淵苦笑着,心裏也清楚,他當初爲了幫母妃娘家翻案,自己拿定了主意去大胤入贅,沒跟父皇商量不說,還把他氣吐血了,尤其搶了姐姐嫁妝的事兒,更是讓他丢盡了顔面,還讓武乾産生了部分損失……他生他的氣也合情合理。
好在他有備而來。
忙把他的免揍金牌抱出來。
“父皇,您看,像不像小時候的我?”
幾個月大的孩子正是可愛的時候,你沖他笑的時候,他也會沖你笑。
武乾帝本來故作緊繃的臉,瞬間就因爲孫子甜兮兮的笑容軟化了。
怎麽不像?這可太像了!簡直跟這小兔崽子兒時一模一樣!
還隐隐有點兒遺傳他的部分……
他們武乾基因就是強大!!
武乾帝當即抱起孫子。
結果剛才還沖他笑的小寶貝蛋,當即就咧嘴要哭的樣子。
武乾帝立即看向夏侯淵。
夏侯淵又重新抱回兒子,解釋:“您身上的衣服太硬了,硌得慌。”
武乾帝:“……”
毛病真多!
跟這臭小子兒時一個德行!
他小時候還潔癖呢,他摸過奏折了就不許再抱他,要淨手了才可以。
哼。
武乾帝一甩袖子,進城了。
夏侯淵抱着兒子,偏頭給了元胡一個眼神。
元胡擡手,率領衆武乾将士跟上。
五萬大軍盡數歸國,這也是個相當壯觀的場面。
朝中衆臣從這一刻起,方如夢初醒般,清醒的意識到——
他們的小太子,回來了!
……
小太子在大胤呆了将近一年,主動入贅讓他們武乾覺得丢面恥辱,可沒人敢說個屁字兒,主要也是因爲小太子在大胤也沒怎麽幹人事兒,不管是衆臣還是貪官,都折騰了一番,也算是變相給他們出了口氣。
頗有種……熊孩子雖然是自己親兒子,但偶爾去禍害禍害别人家,也甚是平衡的感覺。
接風宴安排在晚上。
夏侯淵被武乾帝訓斥了許久,久到他抱着兒子,兒子都聽得睡着了。
看着台上喋喋不休的老爹,夏侯淵:“……”
這功能,适合帶孩子。
眼瞧着這訓斥是沒完沒了了。
他從前也不是多麽乖順聽訓的人,隻是想着他離家快一年,沒跟父母打招呼,算是不孝,就讓他父皇好好撒撒火,發洩下。
可他這火氣還越燒越旺了。
想着對他身體不好,他也站累了。
夏侯淵趕忙轉移話題:“父皇,兒臣瞧您似是比之前胖了許多。兒臣走之前,您寬肩窄腰,很是精壯,面容緊繃,線條流暢。如今,肚子挺起來了,臉也圓乎了,輪廓幾乎分不清……嗯,好在說話比以前更加中氣十足。”
這一句可算是戳到武乾帝的命門了。
他最在意的就是顔值啊!
他從前就是靠的顔值追媳婦兒啊!!
顔值都沒了,媳婦兒不愛他了怎麽辦!?!!
武乾帝當即閉了嘴,垮了臉,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中。
夏侯淵看效果到了,立馬道:“兒臣告退。”
而後不等武乾帝反應,就帶着兒子飛快的走人了。
夏侯淵已成年,又是太子,雖不是東宮所出,卻也有專門的宮殿。
進去挨訓之前,他便讓人先去東宮安置好一切,這會兒怕母妃已經等急了,便沒回東宮,直奔皇貴妃的宮殿。
皇貴妃娘娘早已備好了飯菜等着,人就坐在院子裏,支了個大太陽傘,盯着宮門等兒子回來。
還往宮外派了十個小太監,每隔一百米站一人,直等看到兒子了,就火速回來傳信。
終于,最後一班崗的的小太監,以最快的腿腳回來了,進門就高喊:“娘娘,太子爺回來了!!還抱着小皇孫!!”
這可太讓人驚喜了。
皇貴妃娘娘一向是個堅強的人,此時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夏侯淵孝順,從未離開過她這麽久,從前在外辦差事,也頂多是半年。
尤其這次去的還是敵國,更是她的母國,還爲她娘家翻了案……
她的兒子長大了。
夏侯淵進門,便看到母親紅着眼迎過來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由得萬分感慨。
“娘,兒子回來了。”
皇貴妃娘娘一直噙在眼眶裏的眼淚,終于掉了出來。
沒回來之前,一直念着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是否安全……
這會兒回來了,想到他當初的自作主張,皇貴妃娘娘上手,直接擰了他的耳朵:“你長能耐了是不是!?竟搶了你長姐的嫁妝,直接跑去大胤入贅!你父皇竟還讓你全須全尾的回來,依我看,該把你腿打折才對!”
夏侯淵嘿嘿的笑,娘親擰他耳朵,他也不躲,挨了這一下,道:“娘才舍不得呢!”
從前,無論他闖了多少禍,都是母妃護着他。
母親啊,刀子嘴豆腐心。
皇貴妃娘娘美豔的眉梢挑起。
夏侯淵趕緊靈活一轉身,躲過了娘親下一把要加狠的手勁兒,道:“而且,長姐肯定謝我呢!”
“她和姐夫的親事成了吧?”
皇貴妃娘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長了聲音:“嗯,托你的福,成了。”
長公主本來心有所屬,也一直在跟喜歡的公子私下有來往,以書信和偶遇的方式,各種不經意的接觸着,就等公子立了功,向皇上請求旨意賜婚了。
誰料,皇上非要賭氣跟大胤打仗,還把長公主的婚事給許了出去。
長公主因爲此事,不知道哭了多久。
夏侯淵從小也是被這位長姐護着長大的,最是知恩圖報,看不得長姐這般,便誰也沒說,甚至連部下都沒通知到底想要幹什麽,預謀已久的先是忽悠他父皇把陪嫁之物做成金鼎,又直接搶了這嫁妝,還把和親隊伍的吃食給搶了,逼得他們不得不返回武乾。
那小國以爲是武乾故意羞辱,便撕破了臉,長公主的婚事便沒成。
長公主被一小國退婚回來,縱使是金枝玉葉,名頭上也不好聽,想再嫁,皇上直接指婚給一王公大臣的好兒子倒也容易。
可公主其實是最不好嫁的。
沒底子的夫家,覺得攀了高枝,自己自卑,還會被人背地裏辱罵,且皇上也瞧不上太沒底子的,怕會委屈了女兒;有底子背景的,人家自己本身就很厲害了,害怕公主的名頭太旺,會掩蓋了人家本身的功績,被人處處說是抱了皇家的大腿呢。
尤其,在這種名聲下,哪怕是真指給哪個貴族,也難保不會被婆婆經常指教,夫君日日冷漠……
雖說這種婚姻,不要也罷,可真想再把閨女嫁好,倒成了難事。
可就在這時,齊國公府的小公爺站出來說他要娶,武乾帝瞬間解了心事,眉開眼笑!
不僅痛快的賜婚,還賞賜給齊國公府許多金銀珠寶,還有齊小公爺最喜歡的古玩字畫。
除此之外,陪嫁更是浩浩蕩蕩三十裏,驚呆衆人。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專門爲長公主旁敲側擊的問過皇上,齊小公爺若做驸馬,怎麽樣?
皇上當時怎麽說的來着?
相貌太秀氣,看着就像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雞,尤其他本身就是從文,一個文弱書生,怎麽保護我閨女?
她把這話委婉的告知長公主,長公主當晚就抱枕痛哭了許久。
不被皇上看好的婚姻,這艱難的開始,差不多就已經能預測結局了。
可誰能想到,半路殺出來她兒子這麽個程咬金啊!
被嫌棄的女婿突然就成了香饽饽。
皇貴妃娘娘看着兒子,笑容寵溺,“你呀,還真算是辦了樁好事,如今驸馬爺深得皇上重用,連帶着他從前不重視文,如今也能聽進去一二了,擺明了要擡舉驸馬爺。”
夏侯淵笑得爽朗:“長姐幸福就好。”
他聲音不低,倏地就被親娘擰了把胳膊,“嗓門兒這麽大,沒得吵醒了我孫子。”
說罷,皇貴妃娘娘看向他懷中閉着眼睛睡覺的小孫子,粉嫩的小臉兒忍不住的讓人想親,奶氣的感覺讓人恨不得現在就抱在懷裏。
這般想着,皇貴妃娘娘摘了手上精緻的護甲,從兒子懷裏接過孫子,直道:“呦,我的乖孫孫,真可愛……”
“可比你爹小時候可愛多了。”
夏侯淵:“……”
誇就誇,幹嘛拉踩。
他就不信他小時候不可愛!
不可愛能幫他娘拉攏了老太後作爲靠山麽!
還不是因爲他夠萌!
……
大約過了半月,谌容的隊伍,通過官道,經過幾重關卡,終于來了。
兒子小半月沒見他,都不認識他了,夏侯淵怕他也不認識谌容了,到時候哇哇哭弄得尴尬,再惹得他媳婦兒跟着一起哭就不好了,肯定會怨他竟然帶着兒子偷跑。
而且城門外風沙大,對孩子不好。
他就沒抱出來。
少了兒子這個吉祥物,他笑着熱情的迎上去,直接就被媳婦兒甩了冷臉。
夏侯淵:“……”
摸摸鼻子。
湊近她,小聲地道:“媳婦兒,我錯了……”
谌容看他一眼,依舊沒理他。
武乾官員因小太子入贅而丢的場子,擺明了要從大胤女皇這兒找回來。
一個個的要爲難谌容,給谌容下馬威,說進宮門不許坐馬車,侍衛們也不許佩劍,爲了保護皇上的安全,要全部繳械。
夏侯淵瞧着他媳婦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
大有“再哔哔老娘不進去了”,要掉頭走人的架勢。
忙呵斥了那官員:“我父皇要是靠你們這些三腳貓的功夫守護,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我進大胤的時候,五萬将士都可進,是咱們武乾沒氣度,還是武乾膽怯害怕?若是被我父皇知道你們膽小如鼠,你們知道自己的下場!”
官員們:“……”
怕了怕了……
誰害怕就會被皇上親自煉,這誰不怕啊!?
官員們都退了下去。
而後就瞧見他們的太子殿下,竟然趕走了給女皇駕車的馬車夫,要親自爲她駕車。
那眉目含笑,殷勤上趕着的狗腿模樣,瞬間就讓人看清了家庭地位。
衆官員:“……”
快一年未見,他們的太子爺竟然變得這般妻奴了嗎?
簡直難以置信。
更難以言喻的還在後面……
不僅要親自駕車,見人家走過來了,還親自扶着,親自掀開車簾,又鑽進去,似乎是把人徹底安排妥當了,才出來,開始駕車。
這一通操作,驚掉了無數武乾官員的下巴。
天呐,瞧瞧這一條龍服務,就是皇貴妃娘娘宮裏伺候人最好的奴才,也沒太子爺到位!
這還是他們嚣張狂傲,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太子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