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武乾帝這日子沒法過了


“皇貴妃娘娘跟大胤女皇相談甚歡,拉着她的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呢。”

武乾帝頓覺心涼。

急忙往翊宸宮去。

宮内,皇貴妃娘娘正在命人準備東西,她打算在今晚的皇室宴會後,再舉辦一場賞花宴,把兒媳介紹給武乾有權勢的各位诰命夫人,讓她們都長點眼,敬重些。

宮中關系複雜,貴妃那兒難免會出幺蛾子,她已先提醒她們不要被人擋槍使,她們若是再被利用了,那她就權當她們是無視了她的警告,到時候就别怪她不客氣了。

“愛妃在做什麽?”

武乾帝先探她神色,并未将心中所想直接問出來。

“準備淵兒和容容的大婚啊,東西太多了,感覺半個月内不一定能準備出來。”

武乾帝撇撇嘴。

容容,容容,叫得那麽親熱。

她都不怎麽叫他的小名。

忍不住道:“他倆都是成過一次親的人了,有什麽可再辦的,本來也沒什麽意思,你何必這般仔細?随便整整就得了!而且不是有禮部嗎,你操心什麽呀!”

他直接拿走她手上的小冊子,随意的丢在一邊。

拽着她兩隻手臂,近乎無賴的粘着她,雙眸直視着她,“我是你夫君,你該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我身上才對!”

他目光灼灼,黑黢黢的眸子亮得驚人,滿滿寫着——“看我!看我!看我!”。

皇貴妃娘娘:“……”

他們夫妻多年,他對她的占有欲還是這般強烈,一直都像是初見般的樣子,熱血少年。

她輕嗔着他:“我對你關心不夠?”

“是你今日沒喝我親手炖的燕窩羹?還是這簪子我給你插歪了?”

她纖手上擡,輕點他的發簪,銀絲滾邊的雲紗滑落,露出一段白皙細膩的手臂,上面還有她年輕時受傷的痕迹。

月牙般的疤痕。

看上去,卻更像是專門打上去的烙印。

武乾帝垂下眼簾,略帶細繭的手撫摸上去,看不清神色:“還疼嗎?”

“早沒感覺了。”

靜默半響。

他忍不住的問:“淵兒都跟你聊了什麽?”

其實他更想問——兒子是不是帶來了另一個男人的消息?

這麽多年了,她從來都沒跟他說過實話。

他送給她那麽多除疤的藥膏,身上其他的痕迹都去掉了七七八八了,唯獨手臂上的這塊。

他明裏暗裏的提醒過幾次,她總是淡淡的笑着說去不掉。

有段時間,他偷偷在夜裏給她抹上除疤藥。

半個月之後,痕迹越來越淺,幾乎都要消失了。

他欣喜不已。

可是第二天,她在去她的寝宮時,發現太醫在那兒,她的右臂竟被紗布包裹着,說是不小心被劃傷了。

那一刻,他真的是又怒又痛。

卻也再不強求她,更不在背地裏搞小動作了。

她甯願傷害自己,也要留下的疤痕。

怕這根本不是什麽牢獄之災留下的,而是她跟誰的定情之疤。

武乾帝一臉醋意,更是滿滿失落。

每次看到這塊兒疤,就好像在提醒他,他有多蠢,而他深愛的女人還深愛着另一個男人。

皇貴妃娘娘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收回來。

雲紗垂落,再次掩蓋了疤痕。

“跟我聊他的婚事。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重視過什麽事兒,如今主動跟我提起,還無比鄭重,我這個做娘親的自然要幫他操持好一切。”

武乾帝沉默的臉陰郁落寞。

刀削斧砍的面容下,燃燒沸騰。

哼,就是不想告訴他,她果然又在瞞着他。

冷冷的丢下一句“你好好保重身體,少接觸谌容,一切都交給禮部去辦。”就走了。

皇貴妃娘娘:“……”

誰又惹他生氣了?

陰晴不定的。

喜怒無常的武乾帝出來後,十分憤慨。

她竟沒看出他生氣了!?

她竟沒追出來!

剛才他說話聲音那麽冷淡,她竟沒察覺出來,更沒關心他,對他噓寒問暖!

武乾帝暴躁走向禦花園。

正巧撞上了兒子和敵國女皇。

這倆人他看哪個都不順眼。

想要問兒子,又拉不下臉面。

眼看他行禮後,帶着媳婦兒就要直接走了,他拉住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拖到一邊的灌木叢中單聊。

父子倆在咬耳朵。

連姿勢形态都很像。

谌容:“……”

遠處,武乾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兒子,滿臉審視,像是在最後猶豫,他到底問還是不問?

夏侯淵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想問什麽。

他父皇行事向來果決,甚至沖動莽撞,若有什麽事能讓他思考三分,定然與他母親有關。

挺特别煩他磨磨唧唧的,夏侯淵慵懶的靠在樹上,道:“說吧您,啥事兒?”

武乾帝警惕地看着兒子,估摸着他待會兒要說的話有多大的水分,畢竟這臭小子從小就跟他娘最親,娘倆還經常合起夥來欺負他。

他已經跟他娘對好口供的可能性極大。

他太磨蹭了。

還沒開口,夏侯淵已然伸了五根手指在他面前。

武乾帝:“……!!!”

“我可是你親爹!你好意思這麽坑我嗎!?”

他靠販賣信息賺點兒錢,他容易麽他!

“爹您也體諒點兒您的好大兒,我爲了促進兩國友好,特特去大胤和親,現在身無分文,急需救濟啊!”

“我呸!”武乾帝才不信他,“你一回來就坑了南廣韋那個奸臣!他富得流油,你現在懷裏至少有五萬兩銀票!”

“您還好意思說!”夏侯淵不得不吐槽起老爹來:“我出國兩年内,您生生把一隻肥鴨宰得就剩下鴨架了,我不過才敲了五千兩,他就像是已經被榨幹的樣子了!”

武乾帝摸摸鼻子,“這你也不能怪朕……誰讓你母妃生得一雙巧手,爹把銀票逢衣擺滾邊裏都被她發現了!”

他歎息一聲,委委屈屈:“要不是怕硌腳,爹都想把鞋墊掏空了,把銀票直接塞在夾層裏!”

夏侯淵:“……”

他默默的低下了頭。

害,父子同心,一脈相承。

他擡頭,再看向他親爹時,竟有種難兄難弟,同病相憐的感覺。

谌容在遠處看着,不知道兩人在聊什麽,剛才還看着像是要吵起來,這會兒就抱在了一起。

然後兩人摟着肩膀,一同坐在了樹下。

武乾帝問兒子:“你去大胤給你母妃翻案,有沒有接觸到什麽特别的人?”

夏侯淵想了想,賀揚,馮铮這種……

“大胤人都挺特别的。”

武乾帝微微皺眉。

兒子不懂自己啊!

他又問:“那就沒人讓你傳什麽口信?”

這話夠挑明了的吧?

“沒有。”

武乾帝有些怒了。

“你就沒發現什麽秘密!?”

夏侯淵察覺到他的情緒,想着他爹看着虎了點兒,但也不是天天這麽彪,偶爾還是個心系武乾,爲國爲民的好皇帝。

便小聲道了句:“還真有。兒子發現……曌帝沒死。”

武乾帝原本是想發火的,人都站起來了,驟然聽到這麽一句,又猛地縮了回來,“真的假的!?”

“嗯,真的。我仔細查探過。”

“那她是一開始就是裝的,還是谌肅又研究出了什麽長生不老藥,把她給複活了?”

“不知道。”夏侯淵搖搖頭,倒是對他爹的這番話感到好奇:“谌肅?大胤醫毒雙絕的不是賀揚嗎?”

武乾帝撩了撩袖子,“賀揚就是比普通人多了點兒天賦,算不得神奇。”

“?”

武乾帝壓低了嗓音道:“朕曾經看到過谌肅從自己胸膛裏掏出一顆藥丸,而且他胸膛還發光!”

“您看走眼了吧?”

“怎麽可能!當時還是大白天!”

他本來是想憑借輕功進去,直接把谌思研究的那些軍事圖紙還有藥丸什麽的都掃蕩走的,結果卻看到了這一幕。

要不是他飛得快,當時差兒就交代在那兒了!

“大胤王朝,谌肅才是最神秘的存在。”

“也是最大的強者。”

夏侯淵很少從父親臉上看到肅穆之色,他一向是傲然于世的。

看來,谌肅真的很強。

“父皇和他打過?”

“打過。”

“如何?”

“平手。”

“那六大宗師呢?”

“也打過。”

“如何?”

“都是平手。”

說到這兒,武乾帝就有些抓狂了,“啊啊啊,他明顯是不把人放在眼裏,跟誰打都是平手!而且無論是什麽絕學,他就像是能複制一般,對方出個一兩招,他轉瞬就能用對方的武功招式對付人家了!”

夏侯淵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從小就崇拜谌肅,一直都知道他很厲害,卻未曾想,他竟然這麽厲害。

“那……就沒人一起找他對戰過?”

這般強者,又這麽冷傲,定然有很多人想要挑戰。

“唔……”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武乾帝還是承認了,“朕年輕的時候和六大宗師一起相約和他對打過。”

本以爲會群毆他。

結果……

“如何?”

“還是平手……”

武乾帝好生郁悶。

他平生一大願望,就是想知道谌肅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他的出現,像是在試探武學的絕境,對所有癡迷武道的人來說,是一種探索。

更壓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動,想要跟他不斷的較量一番。

在兒子面前讨論自己曾經被誰打敗過,實在是一件丢顔面的事兒。

武乾帝拍拍兒子的肩膀,叮囑道:“讓你媳婦兒少跟你母妃說話。”

然後就站起身來,拍拍身上沾着的草,走人了。

夏侯淵:“……”

他才更怕谌容跟他娘親學壞了好不好?

看你被騙得那個傻樣兒。

我才不想步你後塵呢!

……

到了賞花宴這天,各家夫人來得早,三五成群的閑坐着淺聊。

“聽聞昨日皇家小宴,皇子公主們都很喜歡這位大胤女皇。”

“估計是會收買人心吧,從大胤遠來,能不帶點兒東西?”

“皇家子女,什麽沒見過?你把皇子公主們想得也太淺薄了。”

“是,珍珠翡翠古董什麽的……但凡富貴人家都見慣了,可大胤的稀罕玩意兒多啊!你們聽說了沒?大胤女皇還曾給他的男妃們發生産藥,讓他們生孩子呢!”

衆命婦們具是一驚,蓦地瞪圓了雙眼,用帕子掩唇。

這也太駭人聽聞了!

“自古都是女子生子,男子生子,這簡直就是羞辱啊!看來這小女皇性格惡劣,專愛刻薄人,極不好相處……”

有人開始猜測:“那你們說,如今他們帶回來的這個孩子,到底真是大胤女皇生的,還是咱們小太子生的?”

衆人的神色更加驚愕了。

小,小太子生的?這怕是要瘋了吧……

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瞧瞧大胤女皇入宮後,小太子的那個樣子呦,殷勤又聽話,活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湯!

大胤女皇若是哄騙他生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也有人反對:“咱們小太子雖然對妻子不錯,可頑劣的性格一點兒沒變啊,我前兒還聽我家夫君說他剛回來就坑了南大人的銀子!再說了,這大胤女皇懷孕一年,也停朝一年,舉國皆知啊,咱們小太子也不是那般委屈自己的人!”

“嗨,咱們說這麽多管什麽用,到時候看看孩子不就知道了!”

“也是也是……”

有人又提道:“皇貴妃娘娘可是很少設宴招待咱們這些诰命夫人的,這回請咱們來,也不知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幫她教育兒媳?”

“想什麽呢,人家的兒媳婦兒,還用得着你教!而且我還聽說這婆媳倆,相見甚歡呢!”

“那可不一定!”被批評的官夫人不樂意了,道:“也許是皇貴妃娘娘不好說話,怕破壞了和兒子的母子關系,所以便讓咱們這些外人旁敲側擊的提點大胤女皇呢?這也不是不可能吧?”

衆夫人想了想,覺得也對。

有夫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那等她來了後,我定要教會她什麽叫三從四德!”

“《女則》、《女誡》、《女德》……這些必須要教得透透的!”

“對,一定得先立規矩!”

“給她個下馬威!”

在這些同仇敵忾的聲音中,終于有人弱弱的舉起了手:“難道就沒人想知道,她是怎麽馴夫的嗎?”

“小太子從嚣張狂傲,變得現在乖順如綿羊,既殷勤又體貼,眼裏還隻有她一人,實在令人豔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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