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還沒從小隔間出來,耳邊就傳來驚天動地的雷鳴。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冒出。
幾分鍾後。
“時間到了,你們快開門,快開門。”胖子在外面焦急地叫喊。
接着是兩聲開門聲。
黑淵剛轉身,就被胖子拉住快速跑動起來。
“快,快,又死一個。”
兩人在走廊上已經看見了教學樓天井裏的一幕慘狀,鮮紅的血還未幹涸,四散在女學生仰趟的地面上,天色尚早,保安還沒出來巡邏,必須抓緊時間槍在他之前尋找線索。
女學生屍體上還是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全身上下除了口鼻處往外不停滲血之外沒有明顯外傷,衣着完整,也沒有被性侵的痕迹。
左手手掌心裏握着一部手機。
“手機?這就是死亡訊息?手機裏肯定有什麽重要線索。”胖子試圖開機看裏面的東西,卻不料怎麽也打不開。
黑淵則眉頭緊鎖,沉聲道:“可能摔壞了。”
腦海中剛要抓住什麽靈感,被保安馬德一聲厲喝打斷。
“怎麽又是你們,這麽早起來做什麽?難道你們兩個就是兇手不成?”馬德站在兩人身後,臉色發黑,手裏棍子不停敲打在左手手心。
“不不不,馬師傅你誤會了,我們是聽到悶響才下來查看的。”
“而且我們才轉來這所學校,與這些墜樓的女生無冤無仇,害他們做什麽,你說是不是?”
胖子努力賠笑,眼珠子跟随保安手裏的棍子移動,時刻準備跑路。
“起來起來,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放回去。”
屈服于保安棍棒之下的胖子隻能乖乖把手裏的黑色石頭塞回女學生屍體的左手掌心裏。
保安埋頭看了一眼女屍,嘟哝了一句。“怎麽又是這個寝室的女生?她們寝室到底遭遇了什麽?接二連三出事。”
“馬師傅,你是不是知道這學生的情況?給我們說說呗,挺吓人的,到底是不是女鬼作祟啊?”
馬德把兩人攆到走廊上,從門衛室裏取出一卷警戒帶,一邊在樹枝上圍成一圈阻攔,一邊歎息道:“越來越怪異了,4個女生都是高三(2)班的學生,還是同寝室的室友。死狀也一緻,肯定是一人所爲。”
“她啊,叫李倩睿,也住在女寝302。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你們别這樣看着我,第一個趙茹死亡的那天,警察來調查的時候我見過她們寝室的其餘女生,不僅是她,剩下的兩個我也認識,一個叫趙芸,就是趙茹的雙胞胎妹妹。最後一個嘛,叫華娜娜。”
“啧啧啧,大好的青春斷送在了這裏,真是可惜。”
馬德繼續圍警戒線,嘴裏再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黑淵帶頭離開,再次前往教學樓3樓的女寝302。
走到半路,忽聞頭頂傳來幾聲年輕女生的尖叫和呼喊。
“不是我,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你們怎麽就不信。”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朝3樓跑去。
上了三樓,人影沒有瞧見,隻聽見多功能放映廳再次傳來審訊的交談聲。
......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要相信我啊。她們都是我的室友,我怎麽會害她們。”
“華娜娜,你的嫌疑很重啊,4個死者都是你的室友,而且她們還有和你理不清的特殊關系。”
“你胡說,我們隻是,隻是普通室友。難道你們因爲我們走得近一些就污蔑我殺人嗎?”
“那你怎麽解釋這些東西?”
警員向南在華娜娜面前的桌子上依次擺上一顆紅豆、一塊江詩丹頓腕表,一張用娟秀小楷抄寫詩歌《緻橡樹》的厚卡紙,以及一部屏幕已經摔碎了的手機。
華娜娜一愣,淚眼婆娑地看着年輕的警員。
“你什麽意思?”
向南指着那顆紅豆緩緩道:“這顆紅豆我們是在第一名死者趙茹的屍體上發現的,紅豆你知道代表什麽嗎?”
華娜娜機械地點頭,低喃道:“紅豆代表相思,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喜歡羅占吧?”
突如其來的一個提問讓華娜娜俏臉微紅,她緊張得雙手放在腿間搓動,像被說中心事,又像被撕開傷疤,接着轉而憤怒。
“沒,沒有,你别亂說。”不敢直視向南的目光,華娜娜把頭轉向右側盯着窗戶外一枝晃動的樹枝。
向南把那塊價值不菲的男士腕表拿在手上,又問:“你不喜歡他,爲什麽要送他這麽名貴的東西,我們查了一下這款TRADITIONNELLE手動上鏈 - 限量鉑金珍藏系列手表,網上的報價至少在25萬人民币。”
華娜娜想抵賴,向南的下一番話直接堵住了她的口。
“這種檔次的奢侈品在購買時店家都會要求提供購買者信息,根據表盤上的編碼,我們已經在藍城晟宇國貿找到了這塊手表的銷售記錄。”
“那又如何?難道你們沒有給喜歡的人送過東西?我家有錢,我爸是福祿壽保健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我想要什麽他就會給我買什麽,你們憑這就把我列爲嫌疑犯?也太可笑了吧。”華娜娜很生氣,語氣中帶着傲慢。平日嬌蠻霸道的脾氣不知不覺顯現出來。
向南見還撬不開對方的口,繼續從桌上拿起那張手寫詩卡。
“這張卡片你熟悉嗎?”
華娜娜靠近了一些認真辨認,搖了搖頭。
“這是你的室友蒙娟死亡時身體上找到的唯一線索。你可能不清楚這上面寫了什麽,《緻橡樹》,舒婷的當代詩歌。羅占在高二時獲得詩歌朗誦大賽冠軍的出賽作品。”
見華娜娜不爲所動,向南開始輕聲念起來:“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淩霄花......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爲樹的形像和你站在一起......”
“别念了别念了,求你了,别念了。”華娜娜雙手捂在耳朵上,痛苦地搖頭。
“從你們學校領導那裏了解到,羅占在去年詩歌朗誦決賽時組織全校師生看比賽直播,而你也是其中之一。”
正是那次在決賽上破天荒朗誦了一首現代情詩,羅占那充滿磁性的嗓音和高大俊朗的外貌收割了一大批崇拜和愛慕之人。
正是在這樣富有戲劇性情景發生之後,華娜娜不可救藥地愛上了羅占,同時,她的室友蒙娟也是其中之一。
隻是比起華娜娜的高調猛烈,蒙娟就顯得隐晦得多,顧慮到自己的條件和室友的感受,蒙娟把這份感情藏得很深,隻借詩歌默默表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喜歡羅占,蒙娟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殺她啊,羅占又不喜歡她,羅占心裏隻有那個夏婉婉,我們誰都無法進入他的内心。”華娜娜嚎啕大哭,不知是因爲被列爲嫌疑人帶來審訊,還是因爲想到那個卓絕男子的内心沒有自己。
突然華娜娜雙手猛地拍打桌面,把4樣證物拍得從桌上跳起來,她眼裏充滿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年輕的男警員向南。仿佛從靈魂深處怒吼出來:“那女的死了一年了,還在他心裏住着,他不會選擇我們任何一個人的。不是我,也不會是蒙娟。”
向南不疾不徐又拿起第四樣證物,在李倩睿左手心裏發現的手機。沉聲道:“這個手機你認識吧?”
華娜娜心中狠狠一突,差點崩潰,臉色由紅迅速變成蒼白,額頭上還冒出密密的汗珠,緊接着她發現手機屏幕已經碎開,手機也有些變形,上面似乎還沾着泥水的印記,心裏微定。
然後她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堪小心地問道:“這不是倩倩的手機嘛,怎麽怎麽在你們手裏?”
向南聽出桌對面小女孩語氣中的顫抖和不安,目光一凜,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手機是在李倩睿手裏發現的,是她留下的死亡訊息。”
華娜娜一慌,又迅速鎮定下來,喉嚨上下滾動慢慢道:“手機都摔成這樣了,難道你們用這部破手機就想定我的罪?”
一旁做記錄的實習法醫高曉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沉聲道:“華娜娜同學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的技術已經非常高了,别說屏幕摔成這樣,就是整個手機碎開,隻要存儲卡沒有損壞,我們就能利用技術恢複裏面的數據。”
接受審訊的18歲少女華娜娜終于坐不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絕望,她似乎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忐忑地問道:“你們,你們在裏面發現了什麽?”
向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緩緩開口:“幾張照片,還有一段視頻。”
“那,那是什麽?”
向南沒有繼續吓這個女孩,他拿出一個平闆,解釋道:“由于這部手機已經摔壞無法播放,我們把數據導入了這部平闆電腦,這是李倩睿手機裏的3張照片,雖然拍得不清晰,但很容易判斷其中一個穿校服的是你,華娜娜同學。”
“照片或許不表明什麽,但這段視頻就有些内容了。”
接着向南點開視頻。
視頻拍得也很模糊,從鏡頭中不難判斷拍攝者的角度和距離,而拍攝對象其中一個是華娜娜,另一個背對鏡頭,是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
兩人所在的位置正是4起女高中生墜亡案發地,廢棄教學樓的一處樓梯口。
由于光線和距離等問題,視頻裏并沒有把兩人的談話聲錄得很清楚,斷斷續續,隻能聽見夏婉婉,死,收拾,錢等字樣。
華娜娜面如死灰,癱坐在靠背椅上,許久都不肯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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