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斷雲,破碎大陸西南大部。
長着鹿狀上颚的鍬甲蟲族也僅僅是九幽斷雲其一,幽蝶谷其中一處相對平和所在而已,他活動的範圍不及此谷百分之一。
有形如坦克的肉盾級蟲族爲坐騎,黑淵的修煉環境相當平順。
除了該族首領小鹿貼身保護外,其它族蟲以圓形向外圍分散,将黑淵守在一個相對較大的活動範圍内。
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習慣稱這種壯如小車的鍬甲蟲族爲骨甲遏,它們種類繁多,幽蝶谷盛産這種上颚雙角呈牡鹿角的鍬甲。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動物,隻有昆蟲,這裏的人類也不懂什麽是牡鹿,更不清楚地球文明将這類昆蟲分至鍬甲科。
這些情況,黑淵這個外來人類自然是不清楚的,他在骨甲遏的保護中沒日沒夜修煉。
骨甲遏皮糙肉厚,雖是以植物的汁液、果實、朽木爲食,性格卻暴躁好鬥,一對額角力大無窮,普通蟲族遭遇後極容易被腰斬,是這一帶名副其實的“惡霸”。
少有生靈敢惹它們。
打不過,躲還是躲得起的。
地球上的靈力稀薄,并不存在這種叫“”的能量,黑淵和大師兄談過此事,大師兄告訴他,地球處于靈力枯竭時期,九監裏有大能推測過,靈力屬于末支能量,盤古開天時,世界乃一片混沌,那時的能量至臻至純,至無窮至無限秒用。
可漸漸演化出生靈後,混沌之力分化成不同屬性能量。
大師兄猜測,這個世界的“”無限接近混沌之力。但仍然達不到混沌之力雄偉純正。再往後,五行之力大行其道,偏偏地球連五行之力也顯得匮乏。
而九監之人自小以靈力修煉體魄,那種靈力似乎還不如五行之力。
相比之下,這個世界的“”就顯得難能可貴了。
何況這裏和地球的時間比爲10比1,黑淵在此修煉,效果肯定驚人。
通俗一點講,黑淵在此猶如泡進蜂蜜裏修煉,而地球上的修士們則是稀釋百倍甚至千倍的蜂蜜水。
高下立判。
配合大師兄交給他的修煉口訣,黑淵選了個開闊平坦,地勢又高之處盤膝打坐吐納。
生靈的身體像一具容器,吐納外界息以淬體、煅骨、煉神。容器越堅硬強悍,容納的息越多,各種能力便越強。
剛打坐片刻,黑淵立刻意識到在這裏修煉的精妙。那絲絲精純息納進體内後,遊走于血管經脈之間,身體得到了極好的重塑。
...果然厲害,在地球上吐納靈氣一月才隻有剛才三息功效...
...太恐怖了...
...大師兄的實力到底多強悍?...
有骨甲遏震懾宵小,黑淵不擔心有别的蟲族跑來打擾它。
他身周5公裏範圍内除了零星食素蟲類偶然冒頭外,看不見任何食肉的蟲族。
安心修煉,山中無歲月,很快,在破碎大陸世界過了整整1月。
這1月裏,黑淵不分白天黑夜修煉,最初每日會清醒片刻,吃幾口小鹿尋來的果子果腹,喝幾口山泉解渴,再後來竟3、5日才清醒,也不覺饑餓口渴。
生長于濃郁能量世界的生靈體内亦蘊含不同數量的,乃最精純能量,比食物和水更能保持人體最佳狀态,不吃不喝也不覺疲倦。
連續修煉1月,黑淵決定去别處看看,随便檢驗一下自己修煉的成就。
勞逸結合才能隽永。
這個世界确實如大師兄形容那樣,雖有白天黑夜,但界限不明,白天看不見太陽,整個天空都是昏暗的,猶如地球上最濃郁的陰天。
而密林裏水汽旺盛,白霧籠罩,能見度非常低。
仿佛來到的了《寂靜嶺》電影世界中。
黑夜則不然,這裏的低矮灌木和花草、真菌類會在夜晚散發熒光,反而比白天看着美麗玄幻。
但黑夜爲大多數蟲族出來活動時間段,美麗卻危險。
要去别處行走,必須有趁手武器,望眼過去,除了白霧還是白霧,以及掩藏在白霧間影影綽綽的高大樹木。
...石頭?不行,攻擊力太弱,一旦抛出去,很難短時間内收回...
黑淵拿小鹿堅硬的外殼試過手,他使盡全身氣力外加一個月修煉成果,都無法用石頭傷到那家夥絲毫,它黑色散發炫目金色光澤的厚重外殼連一絲裂縫都不曾出現。
望着不斷擡起上颚讨好的小鹿,黑淵很饞它的一對鹿角,不過他也隻能想想,以他現在的實力,連舉起這樣的骨質武器都費勁,别說用它來做武器,在生死間攻擊敵人了。
小鹿這家夥空有一身蠻力,卻是個沒腦子的,被主人觊觎雙角,還像舔狗一樣哈巴哈巴地讨好他。
完全一副被主人賣了還數錢的弱智模樣。
黑淵很無語,覺得又好笑又想哭。
是被小鹿給蠢哭的。
思考半晌,他決定先坐上小鹿,去别處轉轉,說不定眼界一開就有主意了。
輕松躍上小鹿,在它寬厚的背闆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駕。”黑淵高喊一聲,同時用手拍打小鹿背闆,提醒它出發。
别說,騎上這敦實的家夥,不光有安全感,還很拉風很有範兒。
他決定以後就用地球人喚馬的方式訓練小鹿。
黑淵覺得他現在頗有些狐假虎威之态,骨甲遏走哪都會震懾實力弱小的同族或異族,有誰不服,就亮亮雄偉的一雙角。
他們白天出發,開始在圍出的圈子内部活動,沒太多發現。
其實黑淵不知,不僅蟲族,很多植物白天也處于假眠狀态,它們收斂長毛的葉面,把帶刺的部位藏起來,有些用來抓捕獵物的器官還會躲進土裏。這一點和地球大相徑庭。
一路過來,不說斬荊披月,起碼一點像樣的攻擊都不曾出現。
轉了兩圈,熟悉了自己“掌管”地界的地理情況後,黑淵決定跨出骨甲遏防禦範圍。
他跳下小鹿,指了指幾個像石墩一樣守衛的骨甲遏,道:“小鹿,我們去外圍看看。”
看見主人手指圈外地界,小鹿腦子再不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鹿狀雙角左右晃了晃,意思是不行,外面危險,我們不能出去。
黑淵苦口婆心解釋起來。
“你看,我光修煉不成,會煉傻的,我必須進入危險,在危險之中體會生死,和強大的蟲族搏鬥,可要去打架,就得有武器是不是。”
小鹿不太靈光的大腦不懂這一串文字的意思,黑淵拍了拍它的雙角,在空中做了個自上而下揮舞的動作。
坐騎小鹿歪着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将一對前足立起,高舉大鉗子,發出巨大的咔嚓咔嚓聲。
這次輪到黑淵不懂了。
小鹿在原地呼喊片刻,黑淵便聽到耳邊傳來閃動翅膀時震動空氣發出的轟鳴聲。
被放大無數倍的鍬甲此刻更像一台台發動機,唔嗡唔嗡發出巨響。
聲勢浩大。
因爲能見度問題,它們快要降落地面才看清身形。
5、6、7...一共8隻巨大無比的骨甲遏從各處降落。
連着小鹿,它們組成9隻護衛,保護黑淵。
“厲害。”黑淵由衷地發出贊歎。
收到主人稱贊的小鹿上下揮舞大鉗子,兩側的小耳朵還不停抖動表達情緒。和它相處這一個月來,黑淵漸漸摸索出這大家夥的肢體語言。
喚來同伴,小鹿前肢彎曲,上半身伏地,後部高翹,黑淵知道,它要帶自己飛了。
再次騎上小鹿,一群鬥士展翅飛向天空。骨甲遏屬于低空飛行蟲族,它們大多沿着樹冠飛行,尋找食物或栖息地。
一路飛行,因爲濃霧原因,即便在樹冠之上,黑淵還是看不太清遠處景象。任由小鹿帶着他四處溜達。
原來他們所處地界屬于一片低矮谷地,小鹿等9個護衛一直貼着樹冠向上飛行。飛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他們來到一處絕壁之下。
絕壁豎直朝上,直入雲巅,看不清巍峨雄偉的全貌。
他們依然貼着絕壁飛行,一路朝上。
飛出骨甲遏勢力範圍,黑淵總算看見其它蟲族的身影。
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蟲子完美地融入環境,模拟周圍狀态,不接近幾乎難以發現。被黑淵他們突然闖入的大家夥們要麽舉起上颚做威脅狀,要麽像僵屍一樣一秒展現死亡。
還有極少部分兇悍的朝他們吐絲吐酸水,欲将外來侵略者當食物吃掉,驚險又刺激。
爬升足足10分鍾,他們才抵達地面。
入眼是一片蔥郁平原,可能因爲霧氣原因,這裏能見度的亮度更佳,看得自然範圍廣一些。
這裏的大樹依舊高大,分布呈團狀,其它區域則是被低矮植物占領的平原。
說起低矮,這些看着像雜草樣的植物至少也有2、3米高。人鑽進去,完全看不到盡頭。
小鹿等9個護衛降落在絕壁邊緣,眼前是無盡草海,身後是雲蒸霧繞的懸崖。
幽蝶谷像一條巨大裂縫橫亘在眼前,眼前景象讓黑淵聯想到他體内詭異的深淵之眼。不同的是二者展現的景象不同。前者欣欣向榮,生機暮暮,後者荒蕪絕望,一片死寂。
...難道我體内也融合了殘頁?...
...深淵之眼是殘頁的内部空間?...
黑淵大膽推測。
...九爺爺和老師都曾提到過,我父親黑槐叛族之事起源于一個關于殘頁的秘寶。是不是可以理解爲他找到了殘頁,還将殘頁放在母親身邊。而我則因爲某些機緣繼承了那張殘頁...
他不禁想到母親生下他便難産而亡,或許正是殘頁保護了他自己。
9個大家夥呈拱衛之态,将黑淵團團圍住。大鉗子兩側的小耳朵不停抖動,像是偵查到了敵情。
黑淵剛跳下小鹿,9個大憨憨同時高擡上颚,身體發出咔嚓咔嚓的巨大響聲。
接着,草叢劇烈晃動,在一陣吵雜簌簌聲後,一隻隻足有黑淵小腿粗的螞蟻顯露身形,饑餓地盯着眼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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