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洞天挑戰3天後。
黑族刑堂。
将一場筆試放在刑堂而非學堂,是回族九考才有的怪異規矩。
與鐵索橋幻境試練那日一樣,慕名來觀戰者衆。
既來觀戰,也是不能随意進入刑堂重地的。
黑族刑堂立于乾宇峰山脈中的萬丈屻之巅,其下便是神鬼莫測,有去無回的鬼澗。
那日被刑堂堂守黑岫從議堂捉來僅有匆匆一瞥,黑淵并未真正進入刑堂,便被冷月半中攔截去了武堂。
今日,在老師與衆同伴陪伴下,正式踏入刑堂地界,此時的黑淵,心境與那日竟有很大不同。
堂守黑岫嚴肅冷厲地站在刑堂前石坪上,身後還跟着12位刑堂執事。
“你可準備妥當?入了刑堂再要反悔或有退縮之意,是很難出來的。我這裏可不比别出那麽自在。”
“晚輩已準備妥當,請堂守帶晚輩進入。”黑淵對那人拱手一禮。
堂守石坪周圍圍着不少來看熱鬧的人。
堂守再如何嚴肅,刑堂再如何恐怖,還是擋不住悠悠衆口,議論聲細碎低沉。
“這黑族刑堂号稱九監最公正之地,也是最陰冷壓迫之所在,是哪位長老奇葩思維,把此人筆試放在此處?這不是胡來嘛?任何考試都該安排在考堂才對。”
率先議論之人是個白須老者,站在一群好奇心重的少年少女中顯得極爲突出。
或許是他在族裏地位超然,又或許是因爲黑族重老愛幼的習慣,此人的喧嘩沒讓黑岫的面色有任何改變。
“書老,您有所不知,正是因爲刑堂環境嚴苛,才是考驗學問最佳之地。”一人把自己對于刑堂筆試的猜測說了出來。
“胡說。”白須老人回頭,怒目而視線。
“什麽地方考試會比我們學堂更合适?簡直胡鬧,我找族長評理去。”
白須老人拄着拐杖離開後,人群裏議論聲更熱鬧了。
“哈,這下又有好戲看了。這書老出了名固執偏激,叛族人之子的筆試沒安排在學堂,确實不規矩。”
“那也不能改變事實,等書老去族長那裏評理回來,這邊考試都結束了。”議論之人臉上滿是幸災樂禍,不是針對書老,而是走入刑堂的黑淵。
......
......
甫一進入刑堂,光線突然變暗,氣氛詭異地帶着冷漠殺意,氣溫也下降不少。
黑淵擡頭觀察刑堂内部環境,他們先是進入大堂,這裏與電視劇六扇門中場景相近,房間狹長寬大,由十二根石柱支撐,頂部垂挂黑色旗幡,前部正中立着把金屬制成的審判椅。
僅憑肉眼根本看不全房間内所有布置,但黑淵知道,在黑暗裏,立着一個個臉戴面具的守衛。
一共144位。
在心裏默默計數,黑淵面上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不卑不亢很讓人欣賞。
堂守黑岫走到審判椅上坐下,直視黑淵。
他揮了揮手,那12名侍從端來一張長桌,用黑色綢緞蓋着。
“你筆試時間爲3個小時,還有30分鍾,這是族長交代給你準備的考試物品。”
讓黑淵感到詫異的是,這12名侍從安靜退出房間,就連藏在黑暗中的144個守衛也全部退了出去。
待大堂再次安靜下來。
黑岫低沉開口問:“黑淵,你可知族長、長老爲何把你筆試之地定在此處?”
“晚輩不知,還請堂守明示。”
黑岫大手一揮,面不改色道:“别問我,我也不知。”
黑淵:“......”
“揭開看看。”
黑色綢緞下擺着3樣物品。
準确來說是3堆物品。
中間是厚厚一卷試卷,書寫用筆等工具,左邊是個不起眼木盒,右邊是一塊黑金令牌。
令牌最讓黑淵留意,其上刻着刑字。
黑淵擡頭,詢問堂守。
“這兩樣要我挑選還是都給我?”
黑岫指了指令牌道:“這東西你隻能在這裏用。”說到這裏二字,他的手指改變方向,指向腳底,告訴黑淵令牌的使用範圍僅爲刑堂内部。
接着指向木盒。
“考試後,你帶着木盒離開,切記,等你去鬼澗下曆練時,遇到過不去的阻礙時,才能打開,記住,這木盒裏的東西隻能用一次。”
看着堂守黑岫眼中鄭重,黑淵明白,這又是族長給他準備的特殊物品。
認真點頭。
“好了,考試即将開始,接下來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等黑淵再擡頭,哪有堂守黑岫的身影。
大堂空蕩蕩的。
黑淵看了一眼桌上3樣物品,先把木盒收入懷中,接着打開那卷試卷,并未急着作答,而是從前到後仔細審題。
...怎麽全是選擇、判斷題?...
黑淵智商超群,過目不忘,對于筆試十拿九穩,草草浏覽一遍,心中大惑不解。
“這.....”
...黑栩給我看的那些曆屆筆試真題,還有簡答題,甚至有過計算題,可這份試卷怎麽隻有選擇和判斷題?...
...不對,這些選擇題答案有情況...
視線再次停留于那枚令牌之上,一抹亮光閃過。
...我明白了...
卷起所有物品,黑淵快速沿着大堂後通道深入。
他身懷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刑堂堂令,猶如堂守親臨,持有者不問來曆不問緣由,可以去往任何地方,隻是不能提人。
男人是第一次來到刑堂,卻對此地熟悉至極。
最初,黑淵隻是驗證心中所猜,可走過3個路口,手持刑堂令牌的他暢通無阻後,才激動起來。
他前行的速度很快,幾乎沒有任何浪費。
30分鍾後,他順利來到刑堂某處,玄部十二區144監室。
刑堂大緻有5個部分組成,審判大堂和天地玄黃四部。
天部掌管刑案、地部負責人事、玄部看管犯人、黃部儀事之所。
黑淵的行動方向全在試卷之中的選擇題答案之中。
“玄部十二區144監室?”黑淵擡頭看向這個監室,心中緊張。
房間裏無人,鐵門虛掩。
黑淵推開鐵門進入一瞬間,一股莫名的熟悉湧上心間。
這監室構造與别的無二,隻不過裏面放置物品讓黑淵觸動,一張小床,一張書桌,一張椅子,......
沒有囚犯被關押時的絕望,沒有一輩子幽居小室的困頓窘迫。
這裏清清爽爽,幹淨整潔,還保留居住人生前最後一幕。
簡單一撇,黑淵明白,那人離開後,這裏有人常年打掃,也沒再關過别人。
...父親住過這裏...
...父親離世前那段日子住在這裏...
熱淚從眼眶奪目而出,冷面青年不複冷靜,坐在床沿捂住臉壓抑地抽泣。
他從未見過自己雙親,卻熟悉他們的一些小習慣,例如書寫筆迹,喜好。九爺爺很少和黑淵談及雙親,卻在他們所住的家中好幾處地方,藏着這些東西。
黑淵知道,從小就知道,那些東西屬于父母。
...父親,你在這裏住了多久?有沒有受什麽屈辱?...
...你有沒有話要告訴我...
抹幹眼淚,黑淵不想被情緒控制,迅速在監室中尋找線索。
他的大腦像複印機一樣,快速掃描場中一切。
連床闆下,牆面都不放過。
他确實找到幾條線索,卻無法立刻解密。
...别急,别進,黑淵,你要平靜下來...
大腦裏仿佛有另一個聲音不斷提醒他。
...時間不多了,還有筆試...
來時用了30分鍾,返回應該更快才對,可年輕人在半路,被人攔住了。
那是另一個監室中的罪人。
“玄部十二區122室的?”黑淵記得自己來時,那人背對着鐵門,對他的到來很冷漠的樣子。
“小子,你等等。”那人身上肮髒,頭發像鳥窩一樣打紐,散發着讓人惡心的臭味。
他趴在鐵門上,攔住黑淵去路。
“......”
“小子,你别走,告訴我,你去144房間幹嘛?”
原本打算不理此人,聽到這話,黑淵停下腳步,認真看着這個頂了頭雞窩的罪人。
“例行檢查。”
“哈哈哈哈,來來來,你走過來點,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你,我身上修爲被這該死的鐵籠壓制了,不離開刑堂,就是普通人一個。”
黑淵心中大感驚訝,他并不知道,身上那枚堂守令牌讓他屏蔽了這裏的結界能量。
身上修爲才保持原樣。
“讓我看看你,讓我看看你。”借着微弱光線,那人看清了黑淵的臉。
“哈哈哈,像,太像了,你是他兒子吧。”
“小子,快告訴我,你是不是144号罪人的兒子?”
黑淵下意識搖頭。
正要離開,那人又說話了。
“小子,你就是他兒子是不是,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你回來,你回來。”
本不想搭理此人,可黑淵鬼使神差停下腳步。
“我爲什麽要相信你?”黑淵問。
他沒有回頭,他在賭,賭那人能用什麽消息吸引他。
那人激動了,一隻手從鐵門縫隙裏拼命伸出來。
“我,我,我和你說,我知道那人爲什麽死,我知道。你過來,過來,我告訴你。”
“你看看我的監室編号,我隻比那人住進來早3天而已,他被關進這裏的事我都知道,都知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那人很焦急。
“你肯定是他兒子是不是,你,你是黑淵,他給我說過,給還未出生的兒子起名黑淵,你就是小淵。”
“快過來,快過來,讓叔叔好好看看你。”
黑淵半信半疑,回頭向那人靠近了兩步。
“哈哈哈,你果然是小淵,你是小淵,叔叔從沒見過你,快過來,讓叔叔看得仔細些。”
那人臉上表情猙獰,手臂被鐵門鏽蝕扯出一道道血痕,卻茫然無知。
“對對對,走進些,叔叔和你好好說說你父親被關在那裏的事迹。”
年輕人表情悲痛欲絕,眼神渙散般靠近122号監室。
“你父親是個好人啊,他年前有爲......”
年輕人剛一靠近,監室裏那人便伸出長長如雞爪般瘦削的雙手。死死勒住黑淵的脖子。
雙眼變得血紅突出。
模樣癫狂麻木。
“嘿嘿,嘿嘿,終于等到你了,鑽進去,鑽進去,我要鑽進你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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