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不該看的,會長針眼。
言知樂趕緊松開手,拔腿就跑。
厲正則本來害羞緊張,看她紅着臉,落荒而逃,忽然就笑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小心摔了。”
來到門外,言知樂停下來,拍了拍滾燙的臉。
背對着門口說:“趕緊收拾好出來吃飯!”
“知道了。”
給他把門關上,言知樂準備上樓沖澡。
一擡頭,面前齊刷刷站了一排人。
家裏十口人,現在九口都站在她面前。
這讓她,很是不安。
她突然意識到,大清早把厲正則帶進來,是不是有些不妥?
畢竟,他們現在還沒結婚,更沒訂婚。
他的身份她給了,但還沒得到她家裏人的承認。
那今天就給他要個名分好了。
畢竟,那麽大歲數的人了,也是要面子的。
想到這裏,言知樂擡起手指,指了指身後的門,沒有回頭。
“那個……厲正則過來了。”
略頓,她接着說:“是我讓他過來的。”
“我想他了。”
“有件事要正是通知一下大家,我跟厲正則正式交往了,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這種生物,有時候臉皮很厚,有時候卻又自尊心極強。
這是他們确定關系後他第一次來她家裏。
不管他有沒有什麽小心思,把他們的關系告訴家裏人,都是她作爲女朋友應該做的。
其實,這件事他們全都知道,隻是她不說,他們就裝不知道。
但今天厲正則來了,她不得不把他們面上的那層僞裝撕掉,把真相擺在他們面前。
“至于将來是否結婚,我還沒有考慮好,先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說了這麽多,該說的都說完了。
言知樂不再說話。
周軒問:“說完了?”
她點頭。
周軒擡頭指向院子,“看看那是誰。”
“誰?”言知樂疑惑,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院子裏站了五個人。
爲首的男人手裏拿着一束紅色玫瑰花。
清晨金色的陽光下,鮮紅的玫瑰花上,一顆顆小水珠鍍了層金色,顯得玫瑰花更加嬌豔了。
另外四個男人,每個人都是雙手提着禮物盒。
禮物盒有大有小,顔色也各不相同。
言知樂長籲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周軒,“爺爺,您讓他進來的?”
這個問題,好像是個送命題。
周軒剛張開嘴要回答,身後有人搶在了他的前面。
“我讓他進來的。”
說話的人是周青陽。
言知樂看向他,眼神探究。
周青陽:“逃避不是辦法,你總要面對,然後解決。”
這個理由,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言知樂笑笑,“大哥,本來我有計劃,但現在,你把我計劃完全打亂了,人是你放進來的,你負責招待。”
“我去洗澡了,希望我一會兒下樓,人已經被打發掉。”
-
言知樂疲憊不堪,上樓。
客房的門後,厲正則轉身走進浴室,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呼呼呼”的聲音,阻斷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言知樂離開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青陽的身上。
“老大,你這是搞事!”周軒不悅地看着大孫子,“初二那天他來我都沒讓他進來,你知道讓他進來意味着什麽嗎?”
“什麽也不意味。”
周青陽并不覺得自己放宇文騰軒進來是錯誤的。
他還是剛才跟言知樂說的話,“逃避不是辦法,六兒需要解決問題。”
“她說她有計劃。”
“您相信?”
周軒啞口無言。
瓜不太好吃,吃瓜群衆紛紛散去。
周軒瞪了大孫子一眼,當着大家的面,也不給他留個面子。
“自己惹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言罷,也轉身上了樓。
周青陽摸摸鼻子,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客房的門這時候從裏面拉開。
厲正則吹好頭發,穿着周青陽的白襯衣和黑色西褲走出來。
兩人身高體重都差不多,衣服穿在厲正則身上很合适。
隻是他極少穿白色的襯衣,今天穿着有些不大自在。
他扯了扯衣袖,走向周青陽。
“大哥,早。”
周青陽看他,沒說話。
厲正則腳步沒停,“我去跟周爺爺打個招呼。”
周青陽:“把宇文騰軒趕走後再去打招呼,效果可能會更好一些。”
厲正則,“……”
自己惹的爛攤子,讓他收拾?
也不是不行,但他有條件。
“我要跟六兒訂婚,這個月的任何一天都行,具體日子你們家定,定好了告訴我,我好做準備。”
周青陽冷了臉,近乎咬牙切齒,“厲正則,你在跟我談條件?”
厲正則笑笑,擔心他忘了宇文騰軒是怎麽進來的。
于是就提醒他:“大哥,人是你放進來的。”
周青陽,“……”
厲正則擡頭朝樓上看了看,“六兒應該很快就會洗完澡下來,到時候宇文騰軒還沒走……”
“沒走又如何?”周青陽冷笑,“在你跟宇文騰軒之間,我更希望六兒嫁的那個人是宇文騰軒而不是你!”
“大哥,謝謝你!”
說話的兩人,誰都沒有留意到門口有人走進來。
直到宇文騰軒的聲音在整個屋子裏響起。
周青陽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嘴巴張了張,竟然發不出聲音。
宇文騰軒懷裏還抱着那束嬌豔的玫瑰花,微笑着走進屋子。
他毫不客氣地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繼續沖周青陽笑。
“大哥,我在這裏等小六下樓。”
周青陽繼續張嘴,可仍舊不能發出聲音。
他無助地看向厲正則。
厲正則卻回了他一個冷笑,轉身往樓上走。
卧室門關着,厲正則靠在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進去。
樓下沒有人說話,靜得令人窒息。
厲正則想抽一支煙,摸了摸口袋才想起來自己洗完澡換了身衣服。
這衣服看不出來是周家誰的,穿着倒是挺合适。
這充分說明,六兒是很了解他的。
這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他咧着嘴無聲笑着,對面書房門從裏面拉開。
周軒出現在門口。
厲正則看向他,“周爺爺。”
“我跟你爺爺已經溝通過,這個月二十六是個好日子,把六兒跟你的婚事先訂下來。”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
險些把厲正則砸暈過去。
心髒跳得飛快,像是馬上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他用手按着,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最後隻有用力點頭,“我下午就回去準備!”
“下午就回去?準備什麽?”
言知樂洗完澡穿着校服出來,拉開門正好聽到他的話。
學校已經開學好幾天,今天是周五,還要去學校。
厲正則轉身一下子抱住她,再也沒了剛才在周軒面前的隐忍。
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言知樂皺皺眉,爺爺說什麽了讓他這麽激動?
“爺爺說這個月二十六,讓我們訂婚,六兒,我好高興!”
做夢都想的事,終于成真了。
能不激動麽?
言知樂聽後卻一臉平靜,她擡手輕輕拍拍他的胸口,“你先别激動。”
怕他空歡喜一場。
她扭頭看周軒,表情嚴肅,“爺爺,有些事不能開玩笑。”
這是不相信他的話,覺得他在戲弄厲正則?
周軒心裏有些不太舒服。
還沒結婚,她的心就已經偏向了厲正則。
這以後要是結了婚,她的心裏還有他們這些家人嗎?
周軒越想越覺得讓她跟厲正則訂婚這個決定,簡直太荒唐!
他冷笑,“怎麽?你不想跟他訂婚?那就當我沒說。”
“六兒!”
厲正則急了,生怕事情就這麽算了白激動一場。
他用力抱懷裏的人,低頭看她,“訂婚好不好?”
言知樂與他對視。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
厲正則的手臂越收越緊,勒得言知樂都快要透不過氣。
她無奈歎氣,“就訂個婚而已,又不是結婚,瞧把你激動成什麽樣了?”
厲正則咧嘴笑,低頭親了她一下又快速松開。
繼續笑,笑得見牙不見眼。
“傻子!”
言知樂捏捏他的臉,“别傻笑了,下樓吃飯,一會兒送我去學校。”
“好!”
兩人拉着手下樓,全然不顧還在書房門口站着的周軒。
被無視的周家老爺子,氣得早飯都沒吃。
在書房裏拿着電話把厲昭臭罵了一個小時。
罵完後才告訴厲昭讓兩個孩子訂婚的事。
厲昭當然是無話可說,立刻召集家庭會議,籌備訂婚事宜。
罵完厲昭,周老爺子有些餓,就打算下樓找吃的。
剛走到樓梯口,一眼看到樓下客廳坐着一個人。
他定睛一瞧,臉色頓時就黑了。
“你怎麽還沒走?”
這麽不要臉,跟厲正則真是有過而無不及。
瞧瞧周小六都招惹的是什麽人啊!
宇文騰軒聞言擡頭,面上沒什麽表情,唇角卻挂着一抹淡笑。
“周老先生這是在躲我嗎?”
周軒嘴角微抽,懶得再跟他虛情假意的客套,當即下了逐客令,“你趕緊從我家裏出去!”
宇文騰軒稍微動了下,身體靠在沙發上,左腿疊在右腿上。
姿态慵懶,仿佛這是在他自己家裏。
周軒氣得肝兒疼,恨大孫子把人放進來。
“周青陽!”
誰放進來的,誰負責把人趕出去!
宇文騰軒微微笑,“周大哥出門了,臨走前交待讓我跟您好好談談。”
“周小六!”
誰招惹的人,誰負責打發掉!
周老爺子吼了一聲後,無人回應。
這時候,樓下客廳裏宇文騰軒幽幽的聲音響起:“小六去學校了。”
稍頓片刻,他再開口:“其他人也都出去了,現在就隻有您跟我,我們好好談談吧。。”
“談什麽?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周軒半點面子也不想再給宇文騰軒,他都快被氣爆炸了。
養個孫女,簡直就是養個冤家。
哪天他要是死了,一定是被那個小兔崽子給氣死的!
“當然是談我跟小六的婚事。”
宇文騰軒直接把周軒後面的那半句話忽略,隻回答了前面的問題。
周軒怒極反笑,“宇文騰軒,不用我提醒你,你已經有婚約的事吧?”
不等宇文騰軒再說話,周軒又說:“我家小六跟厲正則的情況跟你和秦家姑娘一樣。”
宇文騰軒:“我跟秦語已經解除了婚約。”
“是嗎?”周軒臉上的笑更加諷刺,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客廳裏的人,“那這就是厲正則跟你不同的地方,他對待感情,認真專一,尊重小六,而你呢?你把婚約當兒戲,濫情還沒有道德。”
這話是真的夠難聽的了。
但這就完了嗎?
沒有!
周軒要把自己今天的氣全部撒出來,“你這種人,你覺得你能配得上我家小六嗎?我活到這把歲數,第一次見到像你這種恬不知恥的人!”
被如此羞辱,宇文騰軒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他唇角依然帶着微笑,“罵完了,氣消了吧?消氣了,那我就開始談吧。”
“你!”
周軒覺得自己剛才罵了半天,是在對牛彈琴!
這個人到底是怎麽長的,臉皮竟然能厚成這樣!
他都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我跟你無話可談!”
周軒轉身就要回書房,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被氣死。
樓下宇文騰軒的聲音在他即将跨入書房的時候響了起來,“我今天來是想好好跟您談談,談好了我們皆大歡喜,談不好,那我隻能用我自己的方法解決。”
周軒偏頭看伸手,咬牙切齒,“你威脅我?”
宇文騰軒語調輕松,“是您逼我的。”
周軒冷笑一聲,“那就走着瞧好了!”
他周軒也不是被吓大的。
周家更不是軟柿子,誰想捏就捏能的!
周軒走進書房,關了門。
宇文騰軒也起身離開。
“主子。”
風子在院子裏,見他出來趕緊走上前。
宇文騰軒臉色極冷,再沒了剛才的談笑風生。
“主子……”
風子欲言又止。
視線望向宇文騰軒的身後。
像是感應到什麽,宇文騰軒猛然扭回頭。
隻見本來應該在學校上課的人,此時正懶洋洋地靠在門口,嘴裏叼着一直棒棒糖。
看他這反應,言知樂便猜到他在想什麽。
“很意外我爲什麽又回來了?”
“我不回來,怎麽知道你居然跑我家裏來威脅我的家人?”
“宇文騰軒,你不該碰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