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揚醒來還有些迷迷沉沉,看到我奇怪:“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回來我還不能回來了?”我一口季末揚的語氣,季末揚倒是沒有說什麽,他隻是看向我身邊的羅绾貞,但他依舊沒有給羅绾貞好臉色,不但沒給羅绾貞好臉色,他還冷嘲熱諷的。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季末揚一臉欠揍的說。
“我來不是看你的,我是來看離殇的,你要不歡迎我,我現在就走。”羅绾貞也算不錯了,要是我早就走了。
“那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季末揚說來說去就是要趕羅绾貞走。
“我想跟她去,我還有事沒處理。”我那樣說,已經做好被罵的準備,果然季末揚起來就罵我吃裏扒外,我也沒理他,拿了背包就走。
季末揚身體虛弱,想要起來追我,可惜我沒給他機會就想走了。
羅绾貞跟着我出來,問我确定跟着她去,我回頭看看,其實我那裏也不想去。
我倒是想問問季末揚,我們之間到底是不是兄妹,更想知道他父母是不是我父母,還有如果是,當年爲什麽我被送到了孤兒院,難道他們遇到了什麽事,還是遭遇難言之隐。
可我問不出,面對季末揚我心中還有無數的問号,他現在要結束研究所的事情,也不打算探墓了,那我留下來不是沒什麽用處了。
倒不如去走走,而且我想去看看蘇曼,蘇曼那邊我始終不放心,有必要去看看,再者就是我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情況,季末揚是希望我遠離一些陰鬼之物,希望我平凡的活着。
可我就算是回到這裏,躲開陰物,陰物也會找我。
所謂人在家中坐鬼怪天上來,那裏是躲的掉的。
我總要學習一些防身之術,即便不能得道成仙,能保護自己也好。
像是昨天那樣被一隻女鬼打的到處跑,難道不丢人?
“走吧,我都長大了,總要去闖闖,趁着年輕還有力氣,别等到老了才想要做,到時候還要後悔!”
聽我說羅绾貞便說:“你可真是白眼狼,爲了你他什麽都可以不要,聽說你要學考古,二話不說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毅然決然的陪你下墓,你倒是好,長大了翅膀硬了,一句你要去闖蕩,就把他一腳踹開了。
你可……”
話說着羅绾貞就不說了,我這才知道,原來季末揚當年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是因爲我,還跟一些人聯合成立了摸金大隊,竟不是因爲他喜歡古物,喜歡墓盜。
“我也沒說不要他,這隻不過是暫時的離開,你何必說的我那麽殘忍?”
“你還不殘忍啊,爲了你他把青春都留在了墓坑裏面,那裏不見天日,随時會被鬼附身,随時上不來被活埋,你當他生出來就會探墓呢,他剛學探墓的時候你還在讀高中,你高中三年,大學四年,他全都在探墓,那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你以爲他季末揚三個字在考古界的傳奇是花錢買來的?還不是拼命拼來的?
他怕你在下面出事,怕你不懂,怕你學習的時候導師把你害了,所以他親自下去給你探路。”
羅绾貞有點情緒激動,但也沒大喊大叫的,隻不過她平平靜靜的說,我平平靜靜的聽,我們都被感染了而已。
“白眼狼!”羅绾貞末了罵了我一句,我看她半天才敢說話。
我問羅绾貞:“你不會因爲老闆對我好,你才喜歡他的?”
那她就更神經病了,好好的喜歡不去喜歡,非要從感動入手,那不是腦子進水了!
羅绾貞輕哼了一聲:“少廢話,要走就走,不走就算了。”
說完羅绾貞就走,我既然要走自然不能怠慢,急忙跟着羅绾貞離開。
我們打了一輛車,上車就走了,但我走的時候還是悄悄看了一眼别墅那邊,雖然我說要走,但心裏還擔心季末揚,思來想去還是給小張發了條短信,說我在家難受,叫他給我叫救護車來。
小張一頭霧水,問我難受怎麽不自己叫救護車,還要他幫忙。
我就幹脆不說話,估計小張是害怕了,不到十分鍾就回了我一句,他馬上就到,要我等他。
我和羅绾貞到了機場,等了幾個小時,早上的飛機離開的,這一折騰我徹底困倦了,上了飛機就開始睡覺。
結果睡着便夢見了青銅棺,發現我就在我家後院,而青銅棺就在後院的院子放着,我看到青銅棺便奇怪,我不是坐飛機跟羅绾貞走了?
我站了半天,雖然已經不止一次觸碰過青銅棺,但我對青銅棺像是很癡迷,當然,我對别的古物也很癡迷。
就比方說那幾個埃及來的石灰罐,我剛剛接觸到的時候,就怕被送走,每天都要看幾次,後來季末揚通過他的關系,終于把那幾個石灰罐留了下來。
我走到青銅關前,仔細摸了摸青銅棺上的花紋,觸及黑色的棺壁,精美的花紋,我不禁感歎:“你怎麽這麽美!”
正說着青銅棺震動了一下,我被吓了一跳,青銅棺裏冒出白色的煙霧,是香霧身上的香,我想肯定是香霧在裏面,倒是也不害怕,他還能把我吃了,于是我去看青銅棺的裏面,本以爲是那絕代傾城的男子躺在裏面,可我還沒等看清一頭栽了進去,便發生了那事。
而眼前漆黑一片,青銅棺吱嘎吱嘎的關上了,我翻身便感覺香霧來了,我掙紮,感覺越來越冷,直到我聽見香霧冰冷的聲音:“這是個教訓,下次膽敢将本尊的信物丢了,看本尊如何對你?”
我忽然就醒了,睜開眼睛我感覺都要窒息了,而且額頭是密密麻麻的汗。
我正心驚的時候,羅绾貞看向我:“怎麽了?”
“沒什麽,我去洗手間!”起身我朝着洗手間走,其實我已經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了。
但我還是有些不相信,直到我得到驗證,我也就确定了,夢裏香霧确實做了些我恐慌的事情。
羅绾貞不放心我,在洗手間外問我:“好了麽?”
我慌忙處理好,答應她好了。
我洗了手,正準備要出去,看到手腕上的鎮魂镯,不由得愣住。
我擡頭,鏡子裏是香霧那張陰沉的臉,但他有些臉紅,他寬大的袍子占據了整面鏡子,他正盯着我看,似是想要靠近上來。
我有些無措,忙着轉身看他,畢竟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我知道他的本事,他能到我夢裏行兇。
但也太邪門了,他在夢裏對我做的,怎麽就到了現實裏。
我忽然意識到,我已經不是小女孩了,悲催的我還什麽都不知道。
我一臉茫然,怎麽回事?
不是隻有在現實裏才能有的,怎麽會……
我的腦子很亂,面對香霧我徹底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下次還敢不敢?”香霧終究問我,他聲音冰冷,似是摻雜着一絲不甘,我想了下,終究不敢抵抗,朝着他搖了搖頭。
但不知道爲何,香霧竟很氣,他俊臉一沉,冷哼一聲:“離殇,你還真是不知自愛,本尊還當你是多矜持!”
說完香霧便不見了,眼前香氣彌漫散去,我也該走了。
我去開了門,羅绾貞便開始擔憂:“你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有些不舒服。”我說着已經出來,羅绾貞看到我手腕上的鎮魂镯,似是明白過來,才跟我回到位子上。
坐下我就閉上了眼睛,而羅绾貞問我是不是夢見青銅棺了,我才睜開眼睛說:“夢見是夢見了,但還有很多事不明白。”
我看着鎮魂镯,到底香霧跟我有什麽恩怨,他要陰魂不散的纏着我不放。
“慢慢來,既然他不是來害你的,現在鎮魂镯又重新回來,說明他是不會輕易離開了,你也不用擔心,先看看再說。
其他不說,鎮魂镯起碼還有一些威力,可以保護你。
雖然這是至陰之物,但是如果善加運用,也可以成爲你的法器,就看你怎麽用了。”
羅绾貞說的我那裏不懂,隻是她怕是誤會了鎮魂镯的來意,把要命當成了報恩。
“我知道。”我也不想多說,反倒想睡一會。
羅绾貞看了眼時間,叫我休息,我閉上眼睛便睡沉了,結果睡着之後便看到香霧在某個地方站着,那裏是什麽地方我并不知道,隻知道周圍空蕩蕩的,而風很大,大到我想要看清眼前事物要用力睜開眼睛,還要用手擋住臉,不然風大吹的我不但走不了路,還睜不開眼睛。
直到我走到香霧身邊,香霧才轉身看我,我忽然發現,我和他站着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輪盤,輪盤上有橫七豎八的東西,而他仿佛天地間唯一的谪仙,正伫立在我眼前,用那種淩駕一切之上的目光看着我。
我一臉奇怪,看了看周圍看向他。
我奇怪:“你怎麽了?爲什麽我們在這裏?”
香霧笑的很狂,他眼底是滔天的恨意:“離殇,這……就是你爲本尊準備的!”
香霧雙手擡起,寬大的袍袖展開,他身後狂風驟雨電閃雷鳴,我被他吓了一跳,忽然就醒了。
睜開眼我出了一身冷汗,擡起手擦了擦,鎮魂镯上的鈴铛一陣晃動,我才靠在椅子上,之後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想到夢裏的畫面,便心情不好。
香霧爲什麽說那是我爲他準備的,我根本不認識他,難道先前就見過?
飛機上我就睡不着了,下了飛機我又不舒服,回去羅绾貞家裏才睡。
但不知道是身體太虛還是被香霧纏着,我睡着便會夢見他站在巨大的羅盤中心,那裏狂風驟雨,電閃雷鳴,有時候,閃電還會劈在他身上,但他像是早已習慣,根本無動于衷。
那些閃電,劈在他身上我都會疼,可他竟毫無反應。
不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但說來也怪,睡醒我便不覺得那裏不舒服了,我起來羅绾貞還給我煮了姜湯,我喝了姜湯身體暖了,也就不難受了。
羅绾貞吃飯的時候告訴我,季末揚打電話給我叫我滾回去。
我擡起眼皮:“他怎麽沒打給我?”
“你手機關機了。”這解釋我相信,畢竟給小張打電話的時候就馬上要沒電了,而到現在我都沒充電,關機也很正常。
“怎麽樣,想好幹什麽了麽?”羅绾貞問我,我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吃過飯我跟羅绾貞說出去走走,羅绾貞叫我小心,便不管我了。
我出了門看向啾唧山的方向,我便想起啾唧山的那個山洞,總覺得那山洞裏有什麽東西,便去了那邊。
經過李家村墳場的時候我愣住,李家村的墳場不見了,徹底不見了,地上已經鋪上草坪,整個地面都空曠了。
我在周圍看了一圈,發信息給羅绾貞,這才知道李家村已經徹底消失了。
羅绾貞說,想要李家村不在幹擾大家,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李家村徹底消失,而這所爲的徹底消失,無非是改舊換新。
我在李家村墳場的地方站了一會,就去啾唧山了。
啾唧山路遠,我在路上攔了一輛車,比起走路還是坐車快。
司機問我去啾唧山幹什麽,那裏都沒人,我告訴司機那邊發現了兩具人骨,有人在那邊調查,要我過去配合調查。
司機一聽被吓得臉都白了,我就是故意吓唬他的,畢竟我一個人坐車去那麽遠那麽偏僻的地方,萬一司機心懷不軌,我又打不過他,當然要防備一些。
但未免把司機吓壞,我還是說:“我不是嫌疑人,我是發現屍骨的人,我和我男朋友去玩的時候發現的,這次過來就是爲了配合他們調查的。”
司機的臉色稍稍好轉,之後和我愉快的聊天。
到了啾唧山下,司機特意往上看,問我确定一個人上去,怎麽也沒看見辦案的人,我就告訴司機,辦案的人是直升機上去的,我和他們約好了。
司機看我的眼神特别古怪,但拿了錢他就走了。
司機走後我一人去了啾唧山上。
往上走還算容易,而且我輕車熟路的就到了啾唧山的那個山坡,到了那邊我開始往下爬,我探墓的時候什麽地形都遇到過,下山坡的技巧我也都知道,上次掉下來純屬意外,這次下去的倒也容易。
到了山坡下我朝着山洞方向看,确定了大概距離和周圍的一些地勢,朝着山洞那邊去。
沒用半個小時我就到了山洞口,停下來我把頭戴礦燈戴上,将記錄儀打開扣在右眼上,拿來防護手套,将折疊式探墓鏟打開,邁步進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