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衆人散場,一群人烏泱泱的走出酒店大門。
包間裏暖氣開的很足,方遠坐久了感覺暈乎乎的,此刻走出酒店大門,被冷風一吹,打個寒戰,瞬間就清醒了。
“谷經理,方導,再見啊。”李威揮手告别。
“嗯,慢走。”
“再見。”
他喝了不少,走路都搖搖晃晃的,門口等候多時的經紀人趕緊把他扶住,攙上了車。
劉雪兒在旁邊看了一陣,發現沒人來接方遠,于是走過來問道,“方導,您助理沒來?要不坐我的車吧?”
方遠連忙搖頭,“不了,不了,沒事兒,你走吧。”
這要坐上你的車,等會去的就不是我家了。
“真不用啊?”
“不用。”
“那好吧,那谷經理,方導,我走了啊。”
趕來的助理給劉雪兒披上衣服,兩人朝停在不遠的保姆車走去。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方遠心裏感歎:女明星也不容易啊,大冬天的,就一個私下的飯局,也要穿着深V的長裙,房間裏還好,出來以後多冷得慌啊。
沒一會,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谷峰張望一下,“我叫你芸姐來接了,可能要晚一點,走,我們到酒店大堂裏去等吧。”
“行。”
“新電影有計劃了嗎?”一邊走,谷峰順口問道。
方遠搖搖頭,“還沒決定呢,打算休息一下,年過了再說吧。”
“也是,你去年簽約公司後,就一直忙着拍電影,現在多休息一下也好。”
兩人走到大堂的沙發處,剛坐下,谷峰的手機就響了。
“喂……電影頻道嗎?好,我知道了。”
把手機放回褲兜,谷峰笑道:“你以前老是躲着不想接受采訪,不過這次你可躲不過去了。”
方遠就坐在旁邊,當然也聽到了談話,試探性的問道:“電影頻道要采訪我?”
谷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你啊,也要學着适應了。别的電影上映的時候,都是導演帶着演員各個城市做推廣。你倒好,電影要上映了,你這個投資人兼導演反倒躲起來了,讓演員去做宣傳。”
“額。”方遠撓撓頭,“我一直以爲導演專注拍電影就好,好吧,我以後會慢慢适應的。”
“就從這次開始吧,25号去接受采訪。還有,你該找個助理了,學着把事交給助理去做,不必事事親力親爲。”
“好,知道了。”
此時,王芸走進了酒店大門,結束了兩人的交談。
“老谷,方遠,你倆沒喝多吧?”
谷峰酒量不錯,也沒喝幾杯,現在跟沒事人一樣,“沒有。方遠,走,讓你姐順路帶你回去。”
“行。”
沒一會,王芸把方遠送到小區門口。
“芸姐,谷哥,回見。”
“好,有空來家玩啊。”
“嗯,好。”
方遠站在原地,目送着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
後頸處忽然涼絲絲的,擡頭一看。
今晚沒有星星,也瞧不見月亮,夜空漆黑一片,點點的雪花正從天上慢慢飄落。
“下雪了。”
方遠伸出手,不過雪花太小了,剛落到掌心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忽然想起一首歌,還有一個拿着魚叉的身影。
下意識地就唱了出來。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愛我所愛,無怨無悔……”
輸入密碼,推開房間的大門,屋裏一片漆黑。
方遠手在牆上摩挲着,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凸起的開關。
“啪。”
燈亮了。
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他撓撓頭,或許什麽時候該買套房了?
銀行卡裏放着兩個億,這次的電影分成估計又是兩個多億。
四個億啊,隻要不是津巴布韋币,怎麽算都是富翁了吧。
不過方遠還住在公司分配的小公寓裏,也沒買車,對他來說,除了拍電影,好像沒什麽地方能用到錢。
轉念一想,買房子也沒必要,自己單身一個人,經常在外地拍戲,買了房子也是空着。
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換上拖鞋,洗漱一下,準備睡覺。
脫衣服的時候,一個東西從口袋裏掉出來。
是一張卡片。
方遠彎腰撿起來,卡片正面寫着劉雪兒三個字以及一串電話号碼。
劉雪兒?
他想了一下,随手扔進了垃圾桶。
……
雖說是25号采訪,不過24号方遠就到了上京,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準時去了央視的演播廳,畫好妝,大緻溝通一下過程後,這次的采訪就正式開始了。
“品頭論足話電影,今日就評八分鍾,大家好,歡迎收看電影頻道,我是主持人張淼。”短發的女主持正對鏡頭念着開場白。
“上半年以《忠犬八公的故事》收獲全球二十億票房,半年過去,新作《當幸福來敲門》再次引爆12月票房市場。剛剛嶄露頭角,就迎來導演事業的爆發期。青年導演方遠做客電影頻道,講述他的故事。”
這時攝像機的鏡頭往後拉,把桌子另一頭的方遠也納入其中。
方遠此刻一身休閑裝打扮,短發,看上去就像一個陽光帥氣的大學生。
他舉起右手,微笑着打招呼,“大家好,主持人好,我是方遠。”
女主持人問出第一個問題,“方導看上去就很年輕啊,我能問問你的年齡嗎?”
“當然可以。我是92年的,現在2017年12月還沒過完,所以是25歲。”
“25歲,哇,我想很多觀衆朋友都沒想到,方導居然這麽年輕。”主持人停頓一下,接着問第二個問題,“在《忠犬八公》上映的時候,有很多人拿你和另一個青年導演柏行做比較,說你們一個是學院派,一個是草根派。”
“這個問題我們不做讨論,但是從中我們也可以知道方導其實不是電影專業畢業,那是什麽原因讓你走上導演道路的呢?”
方遠沉吟一下,回答道:“我的家庭不是很富裕,所以我小的時候沒去過幾次電影院,但爲數不多的觀影經曆給了我很深的印象,所以我從小就對那些光怪陸離的電影畫面很感興趣。”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才華橫溢,一直就夢想着當一個導演,把自己腦海中的故事拍出來。但是随着慢慢長大,我好像逐漸接受了自己的平庸,對自己失去了信心,覺得我這麽平凡的人怎麽可能當導演呢。”
“于是這個夢想就被放下了,直到大學畢業的時候,我的父母遭遇了一場車禍。他們的去世給了我很大打擊,也讓我反思:生命無常,有夢想就要去追求,不然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所以我頹廢半年以後,重新撿起夢想,拿起筆寫下了《彗星》的故事,并把它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