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輸給你之後，我一直不以爲是我自己的問題，直到看完《返老還童》以後，我才明白以前錯得有多離譜。鏡頭終究是爲電影服務的，我拍的那些花哨鏡頭，完全不是電影所需要的，觀衆看了，隻會覺得眼花缭亂。”

柏行歎了口氣，神情很是懊悔，“這道理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不過當局者迷，當時的我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

方遠還是沒想明白，問道：“既然你現在已經明白了，那就重振旗鼓，繼續拍電影呗，爲什麽說要來我這兒找工作呢？”

“方導，你知道看完《返老還童》以後，我的感受是什麽嗎？”柏行問了一個問題，卻不等方遠回答就繼續說道：“那天我看完電影，回家想了很久，我覺得自己是愛電影的，我想要振作起來，重新拍電影，拍真正的好電影，而不是《外星異客2》那種粗制濫造千篇一律的電影。但我覺得如果隻靠自己，我永遠也拍不出這樣的電影來，所以我想跟你學習，學你是怎麽拍電影的。”

“哦。”方遠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柏行以爲他還在爲《返老還童》跟《全球戒備》撞檔而耿耿于懷，趕忙說道：“方導，如果你還在爲電影撞檔的事生氣的話，我可以跟你保證，當時我真的不知道公司要狙擊你，那時候我整天泡在酒吧夜店裏，直到看見新聞，我才知道這件事。我當時也想勸說父親，可是事情已成定局，公司和我父親已經決定下來了，我的意見對他們沒用。”

方遠搖頭說道：“不，我不是因爲這個，你先讓我考慮一下吧。”

“好好好，方導，你慢慢考慮。”柏行閉上嘴，不再出聲，隻是一直注意着方遠的一舉一動，生怕他說出拒絕自己的話來。

方遠低頭沉思着。

雖然《外星異客2》失敗了，但這并不代表柏行沒有能力，相反，無論是他大學時期的那些短片，還是第一部《外星異客》裏天馬行空的構思，都展示出了他的天分。

把他收于麾下，好處很明顯，今後自己終究是要離開遠程影視的，到時候自立門戶，柏行就能成爲一員大将。來自地球的好劇本再加上這個天才導演，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斷的優質電影。

想了一會兒，方遠擡起頭，問道：“你現在是簽的哪家公司？”

柏行從剛才開始心裏就一直忐忑不安，生怕被拒絕，聽到方遠發問，趕忙回答道：“我以前簽在華輝影視，不過我現在已經跟他們解約了，還沒有簽新的公司。”

“沒簽新公司，嗯，我知道了。”方遠點點頭，還沒在自己這邊得到什麽承諾，就已經跟華輝影視解約了，這是破釜沉舟了啊。

柏行的聲音有點顫抖，“方導，我，我學過攝影，可以給劇組當攝影師，或者場務也行。隻要能去你的劇組，我幹什麽都行。”

“副導演怎麽樣？”方遠微笑着說道。

“副導演？”柏行一下愣住了。

方遠笑道：“對，先委屈你一陣，給我下部電影當個副導演，怎麽樣？”

“沒，沒問題，我願意，我肯定願意。”柏行欣喜若狂，趕緊答應下來。

“好，那記得先别簽公司了，等我一段時間。”

“好好好，沒問題，我肯定不簽。”激動之下，柏行還沒聽清說的是什麽就一口答應了下來，生怕方遠一個不高興就反悔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方遠自己也挺高興的，一方面有個合格的副導演在旁輔助，拍攝的時候能省不少事。另一方面，這也爲自己以後的公司拉來了一個人才。

下部電影就算是對柏行的一個考驗，要是合格的話，以後就能放心的把一些電影項目交給他了。

笑了一會，柏行止住笑意，感慨地說道：“方導，你不知道。當時看完《返老還童》以後，我深受啓發，回家想了很久，然後就跟父親打電話，說我要和公司解約，去找方遠學習怎麽拍電影。本來我都做好他痛罵我一頓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他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柏行苦笑着搖搖頭，“那時候我才終于明白了，一直以來都不是父親在壓制我，而是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走出舒适圈。說什麽要擺脫父親的影響，可無論是找投資還是找演員，卻還是心安理得地用着他的人脈，還說什麽活在他的陰影下。呵，是以前的我太不成熟了。”

他說完話，往杯子裏倒了滿滿一杯酒。

“現在醒悟，不也爲時未晚嗎？”方遠拿過桌上的酒瓶，往另一個空酒杯裏倒了半杯，“來，走一個。”

“好。”

兩人碰杯後，柏行一仰脖就幹了，方遠則是小口抿了一下，然後就放下了杯子。

酒精度有點高，喝不習慣。

柏行伸出手還要再倒，方遠趕緊攔下了，“别，喝這個我頂不住，我叫酒店的工作人員拿啤酒來，那個我能陪你喝點，等我一下。”

方遠走到一旁，打電話給酒店前台，叫他們拿些啤酒和下酒菜來。

放下電話，他坐回原位，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你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柏行撓撓頭，說道：“我在網上查你的行程安排，然後就知道你要來這個城市路演了，正好我爸在這個主辦方那兒有點關系，我就問到了你要住的酒店。”

“不是，我是問你怎麽找上門來的，這個酒店不是不讓非客人以外的人進入嗎？何況你。”說到這兒，方遠都忍不住想笑了，“何況你這發型，再加上一身黑衣服，說真的，剛才我在門口都被你吓了一跳。”

發型？

柏行摸摸自己的圓腦袋，真别說，短短的發茬摸起來還挺舒服，“這不是爲了顯示我改過自新的決心嘛，我就把以前的長頭發剪了。這家酒店一開始是不讓我上來，我就開了個總統套房，然後就順理成章的上來了。”

方遠挑挑眉，還以爲他跟酒店保安鬥智鬥勇，經曆一番艱險後才能站到自己的門外，沒想到過程卻是如此的樸實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