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從櫃台後探出頭時,大廳裏隻剩下了兩名JC。是之前來監督老何工作的兩位老JC。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兩位居然是帶着傷的,一位腦門貼着兩條創可貼,另一位胳膊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老闆頓時納悶,懷疑自己是不是睡了一覺,否則明明剛剛發生的暴動,時間不過十幾分鍾,JC們怎麽連傷口都處理好了?
老闆剛剛将眼睛露出櫃台,就被兩位JC逮了個正着。
“沒事了,出來吧。”暴躁JC,也就是胳膊挂在脖子上的那個說道。或許隻因爲剛剛一場戰鬥太過激烈,此時暴躁JC正龇牙咧嘴将脫出布套的手塞回去。
“謝……謝謝二位。”老闆客氣道。
“不用謝,你也是膽子夠大的,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敢開門做生意呢?”暴躁JC毫不客氣地挖苦道。
老闆一愣:“沒……沒聽說不讓做生意吧。”
深沉JC拍了拍暴躁JC,然後語氣中肯地提醒道:“現在人心浮躁,最好還是别開門了。”
“呦,兩位這是……”老叫花子也從廚房探出了腦袋。
兩位JC一愣,但立刻也反應過來:“您這行頭終于肯換了!隊長,這次重啓是有大活兒了?”
老叫花子讪笑:“嘿嘿,哪有。我就是給老闆打個雜,掙口飯吃。這幾天街上的飯不好要了!”
見到了老叫花子,兩位JC也不着急走了。
天近晌午,可店裏這光景是做不了生意了。老闆幹脆把店門關了,店裏還剩下些菜直接炒了個大雜燴,五人一桌喝起了小酒。
“你們最近不忙啊?”老叫花子突然問道。
暴躁JC一聽就撇了嘴:“咋不忙?你看我們這樣老弱病殘占全了的都得出警,還要咋忙?”
沉穩JC趕緊解釋:“最近全世界都在找那些擁有特殊身份的人,像今天這種事我們已經處理十幾二十起了。”
“是嘛?找他們有什麽用?重啓之後還不是全都落空。”老叫花子憤憤說道。
“可不是嘛。可有些人明明知道沒用還是要硬蹭,人心不貪那還叫人心嗎?”暴躁JC也憤憤然。
“你都知道就别抱怨了,誰讓咱們84區這麽多年第一次成爲一号降臨地呢。有些設定他們估計早忘了。”沉穩JC安慰道。
“他們才不會忘,設定這種東西,誰都背的滾瓜爛熟。就是沒經曆過不知道那種命不由己的感覺是多麽的無力。”老叫花子突然感傷歎息。
“啥命不由己?”埋頭大吃的小姑娘突然擡頭。
“等重啓之後你就……等重啓之後,一号離開再回想的時候你就明白了。”老叫花子又突然慈愛地說道。
“要說咱們84區也真是夠倒黴的,都近百年沒有作爲核心區重啓過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大亂子。”暴躁JC感慨道。
“還不是想當年那個一号,突然就消失了。全世界一下子沒了核心,所有人都瘋瘋癫癫的。诶,你别說,那時候跟現在還挺像的。大家不受控制地瘋狂尋找與一号相關的人,一亂就是十年……”老叫花子眼神迷離似乎時光穿越回到了那個暴亂年代:“我記得那次的重啓也是都市修仙系統流,難道上面安排了同樣題材的劇本是有意爲之不成?”
“真的假的?都多少年了您還記得?”小姑娘眼睛冒着光,對這樣的遠古傳聞很是感興趣。因爲在這個世界,人的壽命是随機,可能因爲經曆一次修仙重啓便能增壽百歲,也可能因爲經曆一次封建王朝就減壽幾十歲。所以年齡對這個世界的來說是敏感話題不能多提。這個世界最能衡量一個人生命的反而是記憶的多少。壽命不過是承載記憶的一個工具。因爲每次重啓對人的影響都很大,能記住重啓前的事才是真牛人,是毅力和心性的綜合體現。
老叫花子開口便是百年前的重啓往事,隻憑這一點他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立刻就高大上了。
“這還有假?不信……你就不信吧。”老叫花子沒法說出“不信你可以去哪兒哪兒查”這種話,因爲每次重啓,重啓之前的事都會被抹除。想要恢複,隻能奢望着一号從這個世界消失之後,人們的記憶慢慢恢複時還能殘留一些碎片。
至于曆史大事件,它存在過的證據同樣會在下一次重啓時被抹除幹淨。至于人們的記憶可能經曆一兩次重啓還會存在,但要重啓三四次之後,這個世界的人就算僥幸存活,記憶也早已丢失殆盡。這便是這個是世界基本的演化法則。能突破法則的人少之又少,像老叫花子這種存在,簡直可以稱其爲瀕危物種了。
身邊守着大熊貓般的存在,小姑娘頓時來了興趣。飯也不着急吃了,她興緻勃勃地問道:“那您還記得我是怎麽來的嗎?”
老叫花子奇怪地打量一遍小姑娘:“您高壽?”
“不記得。”小姑娘懵懂道。
“那你上上次重啓的身份是?”
“大概……好像……是小孩兒吧。”
沉穩JC微笑道:“既然以前不記得,你又何必費這心思呢?記憶這種事就交給他這種老怪物去費心吧。”
在這個世界,年齡不重要,重啓之前也不重要,隻有眼下才最重要,所以像小姑娘這種活一世便忘一世的人其實不在少數。也許隻有那些日子過得無聊的人才會回憶吧。
沉穩JC的話似乎很對小姑娘的心思。她立刻将好奇心轉向了沉默了半天的老闆:“喂,老闆,你還記得你是怎麽來的嗎?”
老闆臉上閃過一絲異樣,雖然一閃即逝卻很是明顯。可就在小姑娘準備聽一段曆史悠久的傳奇時,老闆卻是憨憨地一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