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李頌看見了仙尊的身影。那道黑影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從小面館窗前一掠而過。
仙尊站上牆頭後還向李頌這邊的窗口看了一眼。
這是啥意思?惡作劇嗎?李頌真想安慰仙尊大人一句:“一号丢了,我明天還是我的普通小老闆,你明天還是你的逍遙閑人。尊嚴什麽的,你變回老叫花子後也就不在意了。”
不過,大概兩個小時後,街道上來了兩個人。距離遠的時候,兩個人根本沒什麽人樣,李頌還以爲是來了什麽大型動物。
走近了李頌才發現來的竟然是眼鏡男和兜帽男。此時兩人可謂狼狽至極。眼鏡男的眼睛片已經碎了一個半,現在隻能睜着一隻眼透過半個碎鏡片瞄着前面的路。兜帽男就更慘了,他的衣服已經碎成了抹布,長期藏在兜帽裏的臉如今藏在了鮮血和塵土和成的“面具”之後,而且從他奇怪的走路姿勢可以判斷,他至少有一手一腿受了傷。
走到小面館前的時候,兩人猶豫了一下。眼鏡男用力向着老闆的窗戶揮了揮手,卻又因爲顧慮着身後的什麽東西沒有繼續停留。
他們繼續向前。從小面館到診所隻要十幾米的距離,李頌卻眼睜睜看着平時看上去很是剛猛的兜帽男接連摔了好幾次,說他是靠一腿一手一路爬回去的也毫不誇張。
面對高牆,兩人更是顯得頗爲無奈。
李頌想要去幫他們一把,卻察覺街道之外有匆忙的腳步聲響起。隔牆看去,他發現不但是這條街,整座城市,視線之内幾乎都有JC在巡邏。不過好消息是,警察們似乎隻是在毫無目的的巡查,并不是針對他們這條街。
念頭微動,李頌已經出現在了兩人身後。探手捉住兩人脖領,李頌輕輕一躍,轉眼間三人已經進入診所的小巷子。
這時,JC們才剛剛轉入這條街。
李頌将兩大一小拎入小診所。
一進診所,原本将布袋抓得緊緊的眼鏡男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先将布袋托到了房間的角落裏,然後狼狽地爬到了房間對面角落裏。
“有變數?”仙尊檢查了兜帽男的傷之後,轉頭問眼鏡男。
眼鏡男使勁咽着口水,卻仍然像嗓子裏堵着什麽似的發不出聲音。
仙尊不慌不忙上前,一手撫在眼鏡男頭頂。幾秒之後,眼鏡男總算恢複了鎮定。他最後咽了一口吐沫,開口說道:“車翻了,隊長被捉了。”
“他們追上來?”
眼鏡男無力地擺着手,費力地講述起他們一路上的遭遇。
原來,他們開車上路時根本沒有被JC察覺。從三區到五區雖然繞了一些路但基本也算順利。可就在他們進入五區後,張二狗因爲受到颠簸,醒了。對于這種情況,自由匪們也早有準備,眼鏡男從背包裏拿出醫用乙醚像再次迷暈張二狗。但就在眼鏡男将乙醚噴在布袋上的時候,車卻突然一下子翻了。
兜帽男因爲坐在車翻倒的方向,所以被壓在了最底下。兜帽男本來是他們三人中身手最好的一個,但翻車時他的腿剛好卡在了前排車座間的縫隙裏。然後他的腿就這麽被坐在外側的眼鏡男和張二狗給砸斷了。
這還隻是自由匪們一次遇險。
車無緣無故翻了,卻又很“幸運”的翻轉了360度又翻了過來。平複了受驚的情緒之後,眼鏡男下車查看。卻發現他們所在的是一條寬闊平直的公路,路上幹淨的甚至能映出遠處城市的燈光。但他的車就那麽詭異地翻了一個跟頭。
不過,當時還在争分奪秒的逃亡,并沒人在意這個小插曲。
爲兜帽男簡單處理了傷腿後,他們繼續開車上路,但也就此開啓了他們的倒黴之旅。那種無緣無故的翻車重複出現,每次都會給自由匪們添一些傷口。可是越是身體受傷,他們就越是要依靠這台車趕路。到最後他們不得不改變了直接沖出84區的計劃,轉向了回城的路。
回到城裏的時候,自由匪們已經遍體鱗傷。進城之後,他們又觸發了警報,被JC們發現了蹤迹。檢查後才發現原來是因爲小個子身上的幹擾器沒電了。本來他們三個可以靠近點兒,用兩個幹擾器一起脫身。可小個子已經行動困難,而且他已經在JC們的視線中出現過,如果不被抓, JC們一定不會罷休。想來這時候一号宿主丢失的消息還沒傳出來,他們可不想因爲救隊長而把到手的一号再牽扯進去,更何況這也不是一個棄一個就能保一個的問題。
而且小個子怕眼鏡男和兜帽男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所以便主動被JC抓了。這也是當時唯一十全十美的方案。
眼鏡男在講述的時候,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對面牆角裏的大布袋,似乎那裏面裝的不是一号的宿主而是魔鬼。
“他在哪兒被抓的?”仙尊冷冷地問道。
兜帽男搖頭:“沒用的,你去隻會引起更大的混亂。你不能暴露,一号宿主也不能暴露。”
“他會怎樣?”仙尊不甘心地問。
“被銷毀。在黑夜中被捕的人一般都會在四個小時内被銷毀。”眼鏡男依然雙眼直勾勾。
仙尊察覺了眼鏡男的怪異眼神,便轉身走向大布袋。
“不要碰他!”眼鏡男一聲低吼,身體也似乎驚恐地跟着抽搐了一下:“他的黴運體質……我們倒黴一定都是因爲他的黴運體質!都是我的大意……都是我的大意……”
眼鏡男的眼神逐漸渙散,嘴上卻依然不停地念叨着那句“都是我的大意”。
仙尊不忍見他繼續煎熬,一揮手,兜帽男立刻昏睡了過去。
就在這時,黑夜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綿長的隆隆雷聲。雷聲從遙遠的天邊滾滾而來,又遠遠地綿延而去,就像一個傳令天下的士兵……
雷聲響起的時候,李頌早已回到了自己的小面館裏。精确點,是在兜帽男提起小個子的幹擾器失靈時他就離開了,畢竟小個子的幹擾器之前可都是他在用的。老闆雖然是個喜歡八卦的人,但收集八卦的初心可是爲了有個好心情,如此血淋淋的八卦還是算了,而且這個血淋淋的八卦似乎還跟自己有些關系。
悶雷如巨浪滾過頭頂的時候,李頌又開始憂心忡忡了。天雷可是黎明即将至的信号,一号宿主剛剛被偷,重啓便要結束了嗎?
李頌經曆的幾次重啓都很是平和,因爲84區既不是主區又沒有發生過丢一号的事。如今一号丢了,不知道重啓之後會不會掀起全世界尋找一号的風波?
黎明來得很快,幾乎緊随天雷而至。黎明與黑夜在天空上形成了一條分明的界限,從天的一邊推向了天的另外一邊。
那些躲在暗影中的JC們也現出了身形,那些在黑夜中奔跑了幾十天的漢子們見了黎明就像被放了氣的氣球一般樣,立刻沒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