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久沒聯系過老何,再打電話,對方倒是熟稔如舊,隻有李頌感覺恍如隔世。
“呵呵,李老闆啊!”老何還是那副憨厚的聲音,聽着就讓人覺得舒服。
“有生意。我的面館需要收拾一下。”想了一下李頌又補充道:“可能還有個裝修的活兒。”
“好嘞。”沒有多問,老何便放了電話。不過五分鍾,老何居然就神奇的出現在了李頌的面館門口。
“老李,早就聽說你這店招小混混,你到底是咋惹了馬德彪啊?”老何一進門便開始低聲地八卦道。
“别聽他們瞎說。那些人都是來捧場的。看看我這店,恢複原樣需要多久?”李頌指着破敗的房頂,滑落的牆壁,崩裂的地闆,恨不得連那破桌子都指給老何讓他們出個木匠給修理了。
“您這活兒雖然不多,但是很雜啊。”老何說話前還是砸吧了半天嘴,老實人的面皮下隐隐約約浮現出一張奸商的臉。
“直接說價格。”李頌懶得跟他算計,也懶得看他算計,這老實人算計半天可能也就是爲了千把塊錢。
“五千,三天給你弄好。”老何慨然道。
“多少?”李頌本能心疼自己的血汗錢,可回頭想想自己的那以億計的财産,又鄙視了自己一番:“行,五千就五千。活兒幹的好,還有個大生意給你。”
“啥生意?”老何眼睛發亮。
李頌露出一個高深的微笑,然後留下一句話:“先把眼前的活兒幹好。”
當天下午,老何便帶了裝備和人員入場了。好消息是小面館還有一角沒有被禍害,李頌便直接拍闆以每天三碗面的價格租給了小眼鏡。老何隻用了半天的時間便用水泥闆把那個角落隔成了小隔斷,一晚上的功夫便完成了簡單的裝修。從此以後小眼鏡和兜帽男便在小面館裏有了自己的封閉辦公空間,一個經常被客人誤認爲是廁所的小空間。
當天晚上,南山腳下一處農戶的院子裏。星空之下,大地蒸騰了白天殘留的最後一絲熱量。諾達的院子被清理幹淨,連邊邊角角都沒有一絲草葉。地面被平整過,黃土地上撒了一層紅色的朱砂,不過在深夜下都是黑乎乎的分不清楚。
天機老祖手裏拿着一根小木棒,嘴裏念念有詞,開始在地上畫着古怪的符陣。符陣線條錯雜,顯示出無比的複雜。随着符陣漸漸完成,符陣的線條慢慢有了光。光是黑紅色的,觀者會覺得那是朱砂的顔色,可如果是不知地上有朱砂的人隻憑直覺會覺得那是人血的顔色。
完成最後一筆,符陣的光突然爆發了一下便迅速消弭。那在那爆發的瞬間裏,地上似乎出現一個眼睛的形狀。
“血眼觀天,天機自現!”天機老祖一聲吟唱,院子之上的空間似有瞬間的扭曲。
“推算宗師命格需用宗師血。”天機老祖沉聲對站在院門口的歐陽家高手說道。
那高手略微沉吟,疑惑道:“聽聞天機門一命一算,你……”
“呵,那是推算天機,隻是推算人命的話一滴血就行。”天機老祖不耐煩道:“我這卦陣時間有限,這個時候可沒有你猶豫的時間。”
高手也隻是稍有遲疑,畢竟天機老祖已經給高手洗腦大半天了。天機老祖那副天地大愛的慈愛形象早已深深紮根在他的腦海裏。被老祖催促,他幾乎沒有猶豫便幾步上前,在老祖提前告知的方位上滴下了一滴鮮血。
鮮血入土,陣法再次發動。紅光乍現,刺得人眼睛生疼。高手閉上眼睛,卻感覺手指被什麽東西牽動着。想要掙紮,又感覺那牽動的力量極大。
幾乎是一瞬之間,高手的體力崩散。
驚恐之下高手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指端已經血流如注,鮮血不斷被吸入了法陣。但他也隻有這一瞥的機會,不過半秒,高手的身體坍縮瞬間便萎靡得隻剩一副慘白皮囊。
“呵呵,還真是天真呢。”老祖得意大笑。不過這種事幹得多了便沒有很多的感慨。陣法已經啓動,那雙八卦血眼炯炯瞪向天空。
老祖閉目念咒,心中所想全是白天見到的那個男人,李頌。
終于,老祖腦海感覺到異常,一條長卷從天垂下。老祖不覺得意,人世間所謂秘密對于他不過是一命一算。
老祖回手,長卷翻卷飄飛,慢慢卷成一束。落入了老者手心。
慢慢地老者睜開眼睛,腦海裏似乎多了一些信息。但與往常不同,那種被信息填滿大腦的感覺隻能說是似乎。
“修爲還在宗師之上嗎?”修爲不匹配就是有這種問題,信息不全。可當老祖再次閉上眼睛,卻發現本來應該豐滿的記憶卻隻有一片的空白。這空靈的程度直接駭得老祖身體一抖。上次遇到這種情況還年幼無知,妄圖用牲畜血占蔔天象。
“難道那個男人的修爲已經高深至此了嗎?”老祖不甘心,他覺得自己一定能在那片空白中搜尋出點兒什麽。于是聚精會神又是一番尋找,終于讓他在茫茫白色中發現了一點紅光。
興奮地向那紅光看去,老祖又失望了,居然隻是一隻和自己蔔卦用的陣法形狀相似的太極眼。而且那太極眼更簡潔,沒有自己那個陣法的繁複線條。
感覺也是無用之物,老祖便直接放棄了。可再要睜眼已經是不可能,似乎那隻紅色的太極眼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老祖趕緊凝神想要掙脫,又感覺那太極眼的引力隻是爲了跟自己強行聯系,并沒有初時自己感覺的那般恐怖。
神經稍微放松,老祖終于睜開了眼睛。可是他沒察覺到,他的右眼已經變成了那隻太極血眼的樣子。
起身,回望自己的陣法。那血眼立刻便與地上的陣法産生了呼應,血光爆發,院中一個簡潔的血眼輪廓從一堆紛繁線條中脫出,直接飄浮而起,又逐漸消失于虛空。
老祖早已被今晚的詭異給吓得呆了。面對如此的詭異的現象,他也隻有跪俯祈禱的份兒。
三區,某個房間裏。正在閉目修煉的某人突然心中悸動,大腦中憑空出現一隻血眼形象。那血眼似乎一盞燈,瞬間照亮了她那片被迷霧塵封近百年的記憶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