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李頌沒能給小鼠解開任何的疑惑。卻在入睡之後做起了久違的夢。
夢很朦胧,卻有着很真實的質感。
睡前,李頌苦苦思考的是自己百年之前的身份,但他在夢裏夢到的朦胧影子卻是從小眼鏡電腦裏看到的機器人。
一個科技感十足的大房間裏,幾個模糊的影子正在忙碌而有序地穿梭着。李頌的視線到處亂蹿,隻是模糊的視線裏都是簡簡單單的白色背景和藍色光線,很有未來感。
夢中的機器人不再是那副頹廢的樣子,雪白光亮的殼子讓那機器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起來。
實驗室一般的大屋子裏,隻有一個人站一個巨大的台子前,背對着李頌視角的方向。雖然看不見臉,但李頌分明能感覺到那人跟自己有着莫大的關系,那莫大關系不是親戚朋友,而是一種介于本人和非本人之間的關系。
那人不知在忙什麽,隻是思維一動,便有個機器人立刻遞上一個物品,綠油油的,隻是視線所限不清楚那是什麽東西。
不過這一點兒都不重要,因爲李頌正在癡迷于剛剛的感覺。隻要他的思維稍動,便立刻會有機器人響應。這讓他不由得好奇,要是自己想讓他們打一架的話……
忽然,背後傳來一聲巨響,台前站着的人沒有移動,李頌的視線轉動,居然真的看見兩個機器人打了起來。不過也就是這個瞬間,李頌趕緊收了好奇心,兩個機器人也瞬間停手,若無其事般各自走開了。
李頌又在夢中一通亂尋摸,卻也沒有再看出什麽新鮮的東西。
夢裏的場景很單調,但李頌卻感覺那個夢長得有整個夜晚那麽長。而且夢醒之後,那個模糊的夢卻如真實記憶一般留在了李頌的腦子裏。李頌本能探查記憶海,覺得這個夢應該屬于記憶海的某個角落,根據經驗,現在的記憶海應該有所變化才對。可探視之下,李頌發現記憶海居然沒有絲毫變化。
第二天一早,李頌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團亂糟糟的毛團子。李頌瞬間精神,身子直接從床上跳到了地上。平複呼吸後仔細一看才發現,居然是昨天跟自己回家的小鼠。隻是此時的小鼠,毛發雜亂,還有幾處帶着血道子,沾了滿被子血印子不說,還落了滿床的雜毛。此時他正團成一團,睡得美美的。
李頌輕輕喊了兩聲,小團子卻居然打起了呼噜。李頌越叫越氣,可直接下手又覺得埋汰,幹脆順手抄起自己的掃把,那掃把杆把小鼠給撥到了地上。
小鼠落地終于被摔醒了。它一個轱辘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床,又要翻身睡覺。李頌趕緊上前,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喂!起床了。”
“啊?”小鼠精神渙散,似乎不僅僅是嗜睡的問題。
李頌習慣性地找出自己的銀針,可又想到這是在自己的家裏便又打算把銀針收起來。可再看小鼠那一身邋遢,便又把銀針掏了出來。
一陣紮在小鼠,靈氣進入小鼠體内。
小鼠身體也一抖,五官張開,四肢伸長,就像觸電一般。不過片刻的功夫,小鼠身上的傷口愈合,毛色也光順了很多。
“快,給老子弄點兒吃的。”剛剛變精神的小鼠立刻又變成了一副大爺氣派。
李頌看了看已經生鏽的廚房,實在沒什麽給小鼠吃的。幹脆直接點了一根煙戳在了小鼠的嘴巴裏。
小鼠貪婪地大吸一口,将小短腿疊在一起,估計是想翹個二郎腿:“别以爲一根煙就能賄賂老子了,老子昨天晚上可是爲你拼了老命了。”
“我家進賊了?”
“你家不是鬧耗子嗎?老子昨天晚上跟它們一場大戰,以一敵百終于把他們給打跑了。”
昨天說讓小鼠勸降完全就是開玩笑。李頌的房子連塊鹹菜疙瘩都沒有,就算有耗子也早給餓跑了。别說以一敵百,就算以一敵一,李頌都懷疑跟他做對手的是個皮包骨頭的餓耗子。
小鼠顯然是察覺到了李頌臉上的不屑,也回了李頌一個很是人性化的不屑表情:“切,你家沒吃的,你家鄰居不還有呢?昨天我看有隻耗子探頭探腦的,就去問了句你瞅啥,結果它居然敢沖我瞎吱吱。老子自然要替您立威,誰知道它回頭就叫來了一窩老鼠……要不是老子身手了得,還有顆充滿智慧的腦袋瓜子,你這破屋子早被他們給拆了。”
李頌沉吟片刻,忽然覺得哪兒不對:“這麽說來,是你把他們招惹來的啊?我這房子還被它們記恨上了。”
“額……昨日一場大戰,它們估計不敢來了。”
“真的?”
“真……可能……吧……”小鼠心虛。
“那你倒是斬首幾何啊?”李頌看看滿地鼠毛鼠血卻不見鼠屍。
小鼠慢慢擡起自己的小爪子,費力地比劃出了兩根手指。
“就兩個?”
“兩口。”
“兩口?”
“咬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