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醫者,裴清如一眼就看出張客詢的狀态……很奇怪。
張客詢分明是一副眉頭緊鎖、面色發白的模樣,脖頸上卻一片通紅,似乎是……過敏的狀态。
裴清如一皺眉,問道:“張客詢,你怎麽了?”
還未等裴清如的話音一落,張客詢終于是忍不住了,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直接倒在了稻草堆上。
身旁的将士都是一驚,急忙喚了一聲。
“張将軍。”
幾人都趕緊圍了過去,查看張客詢的症狀。
“讓我看看。”
裴清如看着周圍圍成個密不透風的狀态,忍不住皺眉。
她倒是突然想到,這張客詢在軍中的地位倒是還可以。
但張客詢暈倒,當務之急應該是盡快地爲他醫治,而不是一大堆人将他周圍圍成這幅樣子,裴清如根本都不方便施展手腳。
其他人聽到裴清如的命令,也急急忙忙地騰出了路子來。
裴清如的心中自然也擔憂的,她快步走了過去,直接替張客詢把脈。
脈象不算虛弱,裴清如又定定地注視着張客詢脖子上滲出的紅點,了然地點點頭。
“他應當是過敏,沒有及時處理才會導緻暈厥。隻要好好調養,便能夠恢複,并無大礙。”裴清如頓了頓,沉聲說道。
裴清如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但是……”裴清如突然開口,眉頭微皺,無奈地說道:“延明松不一定會答應醫治張客詢。”
他們是敵對關系,延明松又不是什麽大善人,他沒有對張客詢暗下殺手已經算是仁善了,怎麽可能會替張客詢醫治。
裴清如雖有醫術在身,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藥材,她也無能爲力。
聽到裴清如這話,其他幾人都面面相觑,無言以對,畢竟裴清如說的的的确确是事實。
左思右想,她也不能放任着張客詢這樣下去。
裴清如騰得站起身來,往牢房外頭走去,同時叮囑道:“你們先看好他,在他清醒之前,要頻繁喂他飲水,讓他好好休息。”
後頭幾人都應了下來,他們都清楚裴清如是要去向延明松求情。
……
當日下午,裴清如便在宮中再一次見到了延明松。
裴清如猶豫了許久,這才向延明松提出了讨要藥材的想法。
“你要藥材做什麽?”延明松稍一錯楞,轉而一臉狐疑地看向了裴清如。
這一試探,裴清如确定這延明松倒是對自己相當放心,并沒有再派人監視自己。
裴清如還未出聲,延明松卻明顯是想錯了,一笑,說道:“即便是有藥材在手,我大裕的毒藥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夠輕易解除的。”
“既然如此,那大王願意給我藥材?”裴清如莞爾一笑,也沒有搭理他的話,直接反問了一聲。
延明松定定地看了看裴清如,嗤笑一聲,反而直言道:“你不是爲了你自己。”
延明松又不是傻子,不可能讓裴清如随随便便地诓騙了。
裴清如一驚,搖了搖頭,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打算将實情說了出來。
既然張客詢已經昏厥,再加上他的症狀那麽明顯,用不了多久延明松就會知道,還不如她直言相對。
延明松聽完,依舊維持着面上的淺笑,說道:“你要我救他?不可能。”
他騰得站起身來,直接往外頭走,倒是沒有再搭理裴清如。
裴清如皺了皺眉,她莫名心生不安,總覺得延明松會做出什麽不同尋常的事來。
……
當日深夜,裴清如在床榻之上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睡不着。
她想起延明松今日那意味不明的微笑,總覺得會發生什麽壞事。
左右睡不着,裴清如想了想,出了宮門,暗中潛入了那位貴妃的皇宮中。
與那位剛剛醒來的貴妃對視幾眼後,裴清如簡單地解釋了幾句,她本意隻是想讓貴妃替自己尋尋藥材,對方答應了下來。
她道謝之後,便離開了那個皇宮,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
第二日,讓裴清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延松明一早便來見裴清如,而後意味不明地将裴清如帶了出去。
前後幾個侍衛圍着他們二人,往前頭走去。
裴清如剛開始不明所以,後來才隐約覺得熟悉,這條路似乎是通往牢獄的。
直到那陰冷潮濕的地牢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裴清如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覺得延明松會帶自己去探望雲煌他們,定然是有别的什麽事情。
而且……很大可能性并不是好事。
延明松帶着她來到了關押雲煜等人的牢房前,命手下将鎖給打開。
随着一聲清脆的開鎖聲,裴清如也覺得自己的心情起起伏伏。
她一直注意着延明松的神色,卻沒有看到有任何絲毫起伏。
“張客詢?”延明松并不認識張客詢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将,但裴清如在意的人也定然不是等閑之輩。
他身旁的侍衛上前一步,領着延明松走到了張客詢的面前。
他站在正在昏厥的張客詢的面前,盯着他蒼白的臉色和發紅的脖頸,轉身詢問道:“他是怎麽了?”
裴清如遲疑了片刻,而後想了想,回答道:“我推測,是過敏。”
“那會不會感染?”延明松莫名地點了點頭,突然問出了這句話來。
裴清如不明所以地盯着延明松,抿了抿唇,沒有回應他。
延明松突然嗤笑出聲,對着後頭的侍衛說道:“他中了這種病,很有可能會傳染。與其留在這裏禍害其他人,不如過幾日就斬首示衆。”
被這突然的話說得措不及防,裴清如稍稍瞪大了眼,錯愕地注視了延明松。
大王的命令一下,身後的侍衛當即應了下來。
“将他單獨關押。”延明松掃過面色大變的裴清如,卻沒有搭理裴清如的神色,直接下令道。
幾個侍衛絲毫沒有猶豫,直接上前将張客詢押送了起來。
張客詢還處在昏迷狀态,被這麽大強度得一晃蕩,雙眉深深地皺了起來,卻沒有任何意識。
裴清如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張客詢被侍衛抓了起來,押到了對面的牢房中,與雲煌等人遠遠地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