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的是,雲煜已經在這貴胄遍地的京城中大力整治過一番,确保那些個名門子弟平日裏也不敢随随便便造次。
但這次竟然是火潛隊這種專門由大離培養出來的官兵。
蘇禦同身旁的殷姝菡微微颔首,而後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那一夥即将離去的潛火隊官兵面前。
他們畢竟是在官場上長期混過的,都是滑頭,見蘇禦衣着氣度皆是不凡,也暗暗猜測這是京城中的哪一位大人物。
更何況,他們現在身上就堂堂正正地穿着官兵的服裝,正常百姓都能認得出來,哪敢上前來挑事。
自然的,這一夥官兵也不敢随便造次,倒是嬉笑着,态度相當好地詢問道:“不知道這位公子有什麽事情?”
“把銀兩還給他。”蘇禦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目光微沉,出聲說道。
那幾人既不想得罪蘇禦,但更不願意放棄手裏頭這麽一大錠銀子。
畢竟,他們都是底層官兵,平日的俸祿并不多,也隻夠得上日常生活的開銷罷了。
但拿上這銀子,他們這幾人都能夠去煙花酒樓好好地享受享受。
爲首的那名潛火隊官兵依舊是笑臉盈盈地看向蘇禦,将手中的銀子收回了衣袖之中,而後解釋道:“這銀子本來就是我們的,被這老乞丐偷了,拿回自己的東西是人之常情吧,公子也不會覺得這乞丐能有這麽多銀子吧。”
被對方一通胡說,頓時将黑白颠倒,但他的話也算合乎邏輯。
唯一可惜的是,那一錠銀子恰好就是蘇禦剛剛給出來的。
“那是我給他的。”蘇禦嗤笑了一聲,看着他一通臉不紅地胡扯瞎編,直接冷冷地出聲道。
那幾個官兵都是臉色一僵,正欲與蘇禦再辯駁幾句時,蘇禦已經上前一步,亮出了手中的官銜令牌,直接說道:“走吧,我們到潛火隊後,再聽你們這所爲的解釋。”
看着蘇禦的官憑,幾人的臉色頓時慘淡了下來,卻不敢反駁蘇禦,僥僥地跟在他身後,往潛火隊走,心裏頭忐忑不安。
潛火隊就安置在這熱鬧街道的一角處,他們便直接走了進去。
那隊長自然認得大名鼎鼎的蘇禦,趕緊迎了上來。
蘇禦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推,将那幾個蛀蟲直接推到那個隊長面前。
“蘇大人這是……?”
那隊長面露疑惑,不解地看了看蘇禦,又轉過頭來掃了幾眼那幾個人,詢問出聲。
“這是你們潛火隊的人吧?”蘇禦反問道。
那隊長隻掃過一眼,便點了點頭,一一點出了他們的名字來。
“秦躍,齊力,陳應……蘇大人這是作何?”
聽到這隊長相當肯定的話,蘇禦淺淺一笑,将今日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這幾人可是好大的牌面啊,我...”
那隊長聽完全過程,面色也是微沉,但他也無意讓旁人看了笑話。
他朝着蘇禦微微颔首,态度有些輕慢地說道:“多謝蘇大人一心爲民,這事本官事後定會懲戒他們。”
這隊長的話頭,左右不過是想将這事先輕輕揭過,讓蘇禦離開,自己再大事化小,省得影響了他們潛火隊的名聲。
“隊長管教不力,總得給皇上、百姓一個交代。”話完,蘇禦盯着他,口中不善地說道,語氣中已經隐隐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他本無意到這裏來耍一趟威風,畢竟自己官銜再大,也無權管到這潛火隊的事情來,但這隊長的态度實在讓他生出惱意來。
官官相護,官場中推脫拖延的态度若是不加整治,隻會釀成大禍。
蘇禦的話,直讓那隊長下不來台,而周圍又有很多其他官兵正看着這場鬧劇。
無奈之下,那隊長隻得先讓周圍其他官兵将這幾人拿下,奪下官服,而後押送到牢獄之中。
他作爲隊長,先行扣下他們的官職,而後再上告皇上。
這番懲戒還算是很合蘇禦的意,也足夠以儆效尤,讓其他人也小心着些。
這番鬧下來,蘇禦和殷姝菡的獨處時光算是徹底地浪費掉了。
從潛火隊出來之後,察覺到夫人殷姝菡的臉色微沉,蘇禦趕緊上前眼巴巴地哄着。
直到回到蘇府之後,殷姝菡才稍稍對蘇禦消了氣。
她并不反對蘇禦趟這攤渾水,畢竟爲民是爲官之本。
但殷姝菡想起今日之事,仍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埋怨道:“你本來隻需要将這幾人交給潛火隊去處理,後頭再将這事告訴皇上就行了,你非要生事!”
蘇禦也覺得自己做的太過,但也沒覺得自己有違良心,無意同她争執,隻得順着夫人的話哄了幾句。
他們二人都沒有細想今日之事,也不覺得這事發生得過于蹊跷,像是一道陷阱一般。
……
而在蘇禦和殷姝菡回府之後,一道身影卻出現在了潛火隊的附近,那名隊長與老乞丐并肩站着,恭恭敬敬地向黑衣人請示了今日之事。
那老乞丐伏倒在地上,擡起頭來,雜亂灰白的發絲之下,是一雙熠熠生輝的雙眼,明顯不是普通老人應當有的眼神。
而那名隊長也一改白日裏頭那副義正言辭的做派,模樣看着相當恭敬,隐在暗色裏頭的側臉竟顯出幾分陰狠來。
“小的已經暗中處理掉了那幾個人。”那隊長跪倒在地上,禀告道。
殺人滅口在他的口中說得相當輕巧。
“辦得很好,你們的任務就到此爲止。”那人似乎很高興,誇贊了一聲,點了點頭。
待隊長和老乞丐離開之後,黑衣人又招來了另一位手下,命令道:“你将今日蘇禦在潛火隊大顯威風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傳出去,一定要傳到皇帝的耳朵裏頭。”
那手下畢恭畢敬地應答了下來,而後轉身便離開了。
……
因着有心之人的傳話,當日下午,待雲煜和裴清如回到皇宮中時,便有手下禀告了這件事。
在這傳言中,蘇禦已經被扣上了越俎代庖、蔑視皇上的帽子,這要是換一個人,已經是足以定罪入牢獄的了。
蘇禦作爲兩人的好友,深得他們二人信任,自然不會這麽直接就被雲煜和裴清如所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