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人一切的痛苦,本質上都是人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齊昊不覺得自己比錢浪差,不過在他看見錢浪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的……
畢竟他要面對【帥哥+好學生】,這兩種體質的綜合體,是被他這種‘一般學生’最厭棄的錢浪,齊昊未戰就莫名的先弱氣了三分,塌着肩膀迎着錢浪走過去要了四個甜筒。
對面的微笑好似一把把的刀子,刺入了齊昊有些軟弱的小心髒。
‘你在笑我?’
齊昊心中燃起怒火。
如果錢浪能夠聽到他的心聲的話,肯定會對他說:先生,我沒有笑,我們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您看到的隻是一個打工人正保持着工作的表情……
不過齊昊覺得這是錢浪發自内心地嘲笑。
‘發自内心’大體如此,可‘嘲笑’這詞卻不太準确了,錢浪眼中壓根在意面前的家夥,六年後高中同學會中的小角色,誰還有空關心你是誰啊?
正如陳奕迅那句歌詞:那年同學會,我站如喽啰!
倒是,這家夥身後的女孩,其中有兩個倒有些眼熟。
錢浪不會承認他看漂亮的女孩都眼熟……
人和人的審美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在十八歲之前,錢浪喜歡的女生,都是那種五官精緻,談吐輕柔溫潤如玉,穿上校服長發束做馬尾,抱着英語書在春花爛漫的樹蔭下,春日暖陽斑駁光暈倒映在臉上,白瓷臉蛋微暈仿佛在發光。
到了二十歲之後,他喜歡的則變成清閑雅緻,烏黑長發披肩身材高挑,能穿着素白連衣裙坐在自行車尾座,搖晃着一雙皙白筆直的長腿踩着小白鞋,迎着熾熱夏風露出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完美女生。
等大學畢業後,錢浪的審美再次發生了重大變化,樣貌完全被身材和氣質給擠到了第三位……
當然,這也是因爲華夏女生平均化妝技術飛快提升的緣故,那個時代已經不是那種光看臉就能判斷出女孩美醜的膚淺時代了!
化妝,PS,整容……
怪不得大佬們都開始臉盲了。
而盛丹青在三個女孩中明顯屬于陪襯的那種。
她既不屬于五官精緻受人追捧的校花,也不屬于文思敏捷、擁有學霸色霸氣的女孩,同樣也不屬于家資豐厚、背景不淺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女孩。
她隻是一個膚白貌美、有容乃大的‘普通’妹子罷了。
掃了一眼,錢浪收回目光,把錢找給齊昊,說了句:“一共找您兩元,歡迎下次光臨。”
齊昊眉頭一挑。
心道:“他沒有認出自己來?還是存在什麽原因……錢浪不想和自己相認呢?”
人最怕瞎琢磨。
畢竟,站在錢浪的角度,你就是個六年前的同學,偶爾他會通過高中群聊,知道一些零碎的消息,誰還能記得你高中時候,到底長了個什麽吊樣啊?
可站在齊昊的角度就不一樣了。
明明不到兩個月之前大家還是同學,雖然說過的話不太多,可打過的交道也不少,一個班總共不到六十人,怎麽也不會忘得這麽快吧?
不至于一點認不出來啊!
抱着這個樣的心思,結合一點陰暗小想法。
齊昊得出了……
錢浪不願意和自己詳談的原因,是因爲他不想被人知道在這裏打工!
如果被錢浪知道了面前齊昊的小心思,估計會輕松的吐槽上一句:真是現代社會膚淺、浮躁又好面子的年輕人啊!
能賺錢就算是再狼狽他也不寒碜!
可齊昊這麽一個剛從高中校園生活的象牙塔裏走出來的十八九歲沉浸在戀愛腦學生,很有一種我們的明天會更好的錯覺……
好吧,現實會告訴你,你感受的永遠都是錯覺。
一句話,這孩子還沒被現實的殘酷狠狠毒打過!
自以爲抓住錢浪‘弱點’的齊昊,眉頭一挑反手抓住錢浪的手說:“浪哥,才畢業兩個月,怎麽不記得我們了?你看田欣悅也來了啊……”
他心道:讓你打工的‘狼狽’模樣暴露在田欣悅這些妹子面前,看你以後還有沒有臉在我們這些‘一般同學’面前裝逼?
可錢浪和他壓根不在一個次元。
抽手,他抓得有些緊,錢浪沒有抽出來。暗暗皺眉,凝視齊昊的臉,錢浪感覺有些小熟悉……
“哦,原來是你啊!”
錢浪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心中腹诽:艹,這家夥是誰啊?這種萬金油的表現,應該能糊弄過去吧?
可錢浪有些生硬和尴尬的演技,分毫不差地落在了齊昊的眼裏。
喲,果然自己想得沒錯!
你丫的是在故弄玄虛啊,剛才還想着裝作不認識我啊?
現在被我拆穿了之後,面皮一下子挂不住了吧?
錢浪則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憶高中的往事。
這貨是……
算了,他剛才說到了田欣悅。
不正是自己的前桌嗎!
額,齊昊身後那個女孩,一身略顯‘非主流’的打扮。
假小子—非主流—知性美女。
在腦海中,錢浪勾勒出了這麽一條‘進化路線’。
而且自己前桌的同學田欣悅似乎還成功了!
在重生前那條時間線的兩年前,考入了京城人大社會學研究生的田欣悅,請将要離開北方的錢浪吃了一頓送行飯,這位已然風姿卓越的女孩再次相見時,出場便是墨色的披肩長發、皮膚白皙透粉,穿着香奈兒的粉色魚尾小裙子……
與面前銀發挑染,露臍裝和小熱褲,小母貓似的女孩格格不入。
“田欣悅?”錢浪透過她依稀還算是熟悉的五官樣貌勉強認出這位老同學來,感慨地說:“實在是…好久不見啊!”
他們呢,一個是真·好久不見。
另一個口幹舌燥,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下意識伸手擦了擦嘴。
忽地,整個人一僵。
剛剛才吃了臭豆腐,香菜不會黏在牙上吧?吃了臭豆腐之後,說話不會口臭吧?
田欣悅慌忙間把甜筒蛋卷皮都捏碎了。
吧唧!
手中甜筒上的半融的奶球順着手腕滾了下來,順着黑色露臍裝留出了一道斑斑點點的痕迹。
瞬間,場面冷了三秒。
“呀!”
一聲驚聲尖叫。
冰淇淋落在大腿上,應該也是甜的吧?
“額,你實在太不小心了。”尖叫把錢浪從遐想驚醒,拿了兩張紙巾遞過去,田欣悅接過了紙巾後,下意識的對他吼道:“要你管……”
然後低頭擦着留在自己身上的白色污痕。
“可惜甜筒化了。”
錢浪已經被怼得習慣了,可惜地看了一眼地面說。
正在一旁看戲的齊昊,察覺到氣氛微微有些不太對勁,咳嗽了一聲主動着想要插話,完成他對錢浪的‘心理’打壓:“咳,錢浪,你是在這兒打工嗎?打工了多長時間啊?一共賺了多少錢啊?”
說着掏出了他的蘋果5手機看了看時間。
錢浪瞅了他一眼。
老陰陽人了!
他終于通過這種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想起了眼前這個超級做作的沙雕是誰了?
齊昊。
聽說他大學是在金陵讀書的,大學畢業之後他在家裏的安排下,進了一家金陵本地的國企上班,後來聽說他不久就娶大學的校花女友,朋友圈裏發出的婚紗照女方還挺漂亮……
他結婚沒半年時間,同學群就傳出一些風言風語傳言,在大家還沒有得到實情和證據之前,這個齊昊同學就默默地退群不見了。
然後在高中同學群裏,他就隻剩一個‘兄弟多吃點韭菜’的表情包,還能證明他曾經在同學群存在過的痕迹了。
“齊昊,你是去金陵讀大學嗎?”
“嗯?”被錢浪叫出名字之後,齊昊愣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不過,我的第一志願填的是金麟工程學院。”
齊昊剛剛還琢磨錢浪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
現在聽錢浪開始關心自己的高考成績和志願去向之後,又有一種‘他是不是向自己炫耀高考成績’的疑惑中……
‘金陵?’
差不多算是對上了。
“哦,你一定能考上的,聽我一句忠告啊,大學快點找女朋友,什麽時候我去金陵,一定會去找你玩的……”
突然被人‘關心’了。
可齊昊卻覺得有些‘怪怪’的。
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仔細想想又沒什麽問題啊?
他們幾人後面還排着三四個人,條件自然不允許這麽繼續叙舊,幾個人也不好意思繼續賴在這兒,尤其是身後隊伍有了些許雜音,幾人羞紅着臉準備馬上離開的時候,錢浪喊住了低着頭的田欣悅說道:“哎,欣悅你等一下。”
田欣悅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卻看見了甜品站的小窗戶後,伸出了一雙正舉着甜膩蛋筒的手在她眼前搖晃着說道:“喏,這個送你的……”
“哦!”
她稍稍擡起頭神情有些僵硬地接過蛋筒,下意識地伸出粉色舌頭在白色奶球上舔了一下。
甜甜的……
“這個算我請你的,免費哦!”錢浪依舊是那副微笑,好似青檸檬一般酸澀,淺淺對她眨一下眼睛,記憶仿如滔滔江水,一下在田欣悅腦中奔湧。
她癡癡地捧着甜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
直到,閨蜜張婷掐了一下她,沒好氣盯着她哭笑不得說:“怎麽還吃哭了呢?别告訴我甜筒裏放了洋蔥……”
聽出閨蜜言語中的揶揄,她有些慌亂的打量四周。
心底的小秘密被發現了……
“不用擔心了,丹青去買奶茶了,齊昊跟着去買雞排了。你和錢浪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知道你在情感方面控制很好啊?姑母是不許允許你在上學時候談戀愛的!”張婷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該不會?你想要和齊昊一樣,和那個帥帥的男生臨别告白吧?不是說你們倆大學選擇的城市都不一樣嗎?”
“沒有。”她癡癡地看着掌心已然融化的雪糕,黏黏的,輕輕一舔,她依然會覺得很甜,微笑說道:“他從來沒有對我這麽溫柔過……”
張婷做出傾聽的姿态。
兩人就在熱鬧的街頭說着悄悄話:“表姐,人世間的道理沒有那麽複雜,好的東西是人就不自覺的會喜歡,帥氣優秀的男孩自然會得到青睐。感情是埋在心裏的一抹塵埃,可塵埃埋在心底卻也不會消失。”
她吸了吸鼻子,帶着哭音恹恹說:“如果他一開始對我這麽好,我大概會自投羅網的吧?”
“可惜他好像把我當做男孩子了……”
張婷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欣悅,覺得她可能是動了真感情後,故作緩和的語氣說道:“穿上咱們學校那校服,誰還不像是個男的呢?”
沒有被逗樂地田欣悅扭頭。
看着落日的餘晖染紅了天邊的雲彩,地平線隻剩下那一抹璀璨極了的光。
第一次,她發現喜歡上這種即将消失的美麗,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破碎和毀滅美感,就好像她那還沒開始就已然結束的暗戀一般。
PS:不甜不膩,讀了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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