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娶納·祭祖
青陽的婚禮很繁瑣,卻又不是那麽複雜。
拉媒、問禮、合字、下定、接親、設宴、拜堂、洞房,從頭到尾,差不多就是這麽些程序,與華夏各地婚俗别無二緻。
田白兩家到了‘接親’環節,本來這個環節該由新郎出面,可此時田家人尋不到田北亮,自然也就無從進行下去了,可如果一直找不到,且不說耽擱了吉時良日,就說現在喜宴請帖都發了,兩家婚禮要是這麽中斷了,以後指不定反目成仇呢……
田北亮三叔坐在車裏沉默不語,看着車内面色惴惴的親朋們,放下了手中的電話對大哥說:“大哥,我剛和其他幾個小輩們說了,讓他們去可能的地方找小北了……”
“唉,這就好。”
田北亮父親幹笑着颔首。
“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統一下認識,先把人給接回來,到了那邊的時候,對方的親族不多,咱們一對一的上,把人給攔下來……”三叔摸出一根煙點燃說:“把新娘接出來之後,直接送到了酒店裏,千萬不讓新娘出來。”
“那……新人不祝酒了?”
“還祝什麽酒啊?”三叔皺眉一拍大腿說:“你兒子都不再,現在咱們做的,是不能擾亂酒席,丢了咱家的面子!”
“啊?”
田北亮父親讷言。
倒是他母親嘴一歪,說道:“那新娘子到時候怎麽辦啊?到時不見新郎可不行啊……”
“到時候……”三叔沉吟了一番說:“先找小北,人能找到最好,人找不到的話,咱們辦完了酒席,後面再協商處理,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
兩夫妻對視了一眼,苦着臉哀歎了一句。
“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啊!”
白家。
來了不少親朋。
不過相對于田家的親友,這十幾号人算是少的了,他們聚集在客廳裏面,抽着煙談論着家長裏短。
白晴的房間裏,貼着喜字窗花。
幾個白晴的同學坐在床頭,穿着伴娘打扮的仙女裙,就連一身香奈兒的孫倩,也脫掉了那身名牌的套裙,換上一身稍顯年輕的衣裙。
幾個人都與白晴熟悉,話題圍繞着她在展開。
叽叽喳喳的女孩們歡欣雀躍的讨論着結婚的話題,隻有白晴看向窗外鉛沉的天空臉上帶着憂思,手中緊緊握着那部‘換來’的蘋果手機心中忐忑,新娘裙裝的肉色絲襪裏夾着一小包加了抗凝劑的雞血。
‘到時候……’
白晴的心中也有疑慮。
“怎麽愁眉苦臉的?”
一個伴娘笑嘻嘻地靠過來問道。
“還能怎麽,要嫁人了,不想離家呗!”
“哇,這麽說,還是個孝女?”
青陽這邊在新娘出嫁之前,必須要表現出留戀和不舍,要是留上幾滴眼淚的話,那就更顯孝順女的名聲了!
“說真的,晴晴穿上了婚紗之後,一下就變得好漂亮啊!”
幾個伴娘笑嘻嘻地在一旁恭維道,一旁跟來的化妝師出聲提醒道。
“别用手碰,妝容易化!”
“哦……”
一個個縮回了手。
噼裏啪啦!
門外響起了鞭炮聲,伴娘們齊齊站起來,趴在窗外向下看道:“人來了,接親的車隊來了……”
“快關門。”
“紅包,要紅包……”
一個個齊齊湧上門前,要把房間大門給關上。
“唉,等等。”
孫倩推住門說道。
“讓我先進去。”
“哦,快點進來……”
孫倩和衆人不熟,衆人也不敢得罪。
畢竟那一身精緻昂貴的套裙,再加上在門外停的那輛X5,衆女也不敢得罪這個來頭不淺的女人……
門外。
田家人接親到場。
噼裏啪啦一陣鞭炮亂放,紅色的鞭炮紙屑在亂飛,一群小孩圍着婚車在看熱鬧。
接親車隊很長,都來了好些人。
七七八八地穿西服的大個子下車,等在門前的白家人看得有些眼暈。
“哪個是新郎啊?”
有白家親戚好奇地問。
“大高個,聽說是體育老師……”
“這看不到啊?”
“唉,人家親戚多,來了這麽些人!”
“親戚多不容易受欺負呗?”有人勸慰道:“說話人多聲音大嘛……”
“那要是小晴受了欺負呢?”
“這喜慶日子,怎麽說話呢?”
白家親戚人群中還沒說完,田家人就一起都湧了上來。
兩家人的陣型立刻混雜起來,面生的人立刻大眼瞪小眼了,不知道對面來的是什麽親戚了?
田北亮三叔在下車前,對田北亮父母耳語道:“你們托住你那兩個親家,其他的媒人和親戚,都由我們來應付……”
下車之後,三叔笑吟吟地看着兩個青年過來,問道:“小東、小南,讓你們賣的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
兩個青年齊點頭。
“好,進房間的時候,記得一齊放禮花,有多少你們放多少,然後掩護其他的表哥,把新娘先接到車上再說……”
“是!”
不一會兒,又走出一個青年,三叔小聲地叮囑道:“你趁着混亂的時候,背着新娘就往車跑,然後不能讓他看見……”
青年和田北亮身形相似,有些害怕地問道:“三叔,我這長得也不像啊?”
“哼,化過妝了,看着都不像!”
三叔沉下臉訓斥了一聲道。
“按我說的做!”
“是!”
鋪天蓋地的鞭炮聲,讓衆人的耳孔轟鳴,這令人繁雜的聲音,更讓人覺得心生忐忑……
……
“咚!”
一聲悠揚的鍾鳴,響徹在古老祠堂。
田欣悅面容嚴肅站在第二排,身邊都是些穿着肅穆的中年,他們拾階而上接過了松香,邁過齊膝的田家祠堂大門檻,鴉雀無聲的走進了祠堂大殿。
裏面光線稀疏,燃着幾點星燭,青煙袅袅之下,看着齊整整的牌位,頗有一種神秘之感。
“咚……”
又是一聲鍾響。
一道蒼老的聲音喊道:“叩首!”
這會兒,多了些不齊整的聲音,不過衆人都跪倒下來,在大約過了半分鍾時間後,蒼老的聲音才繼續開口道:“進香!”
一堆人從左到右,齊齊地上前進香。
場面齊整卻又頗爲壯觀!
“分肉!”
四個大漢擡着木托盤。
裏面是一隻炙烤的金黃焦脆的乳豬,豬嘴裏還叼着一顆紅彤彤的蘋果。
分肉可是不是一件簡單事,裏面可是很有處世哲學的!
誰分得肥?誰分得瘦?誰該斥責?誰該維護?
這些事情都要提前考慮到!
可以說,分肉就是論功的前序,如果族人對分肉結果沒意見,那麽族内的功勞就怎麽定了……
頭發花白的田家老者雙手持刀,穩穩地切開了的烤豬的脊梁,這時,田家主脈的衆人都拿到了盤子,一個個輪流上去等待分豬肉……
不一會兒。
祠堂的院子裏,已經滿是肉香,木托盤幹幹淨淨,隻剩下些油漬罷……
田星武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裏的肉,是豬後腿上拇指大的一小塊肉,意味着他們家今年的功過都不大,而他堂姐田星奕盤子裏面的,卻是一塊油脂滋滋的後臀肉,暗示着他們家今年拖了後腿……
兩個人躲在角落,咀嚼着這塊祭肉,田星武眼珠子亂轉道:“你說咱們家爲什麽非得十月二、三這幾天祭奠啊?”
田星奕瞥了他一眼,看了眼盤中後腿肉,氣悶的皺眉吃了一口油汪汪的祭肉,含糊地說:“因爲這是六十多年前祖輩們傳下來的。”
兩人吃完了盤子裏的祭肉,看見了廊柱下另一個同輩,堂妹田欣悅的盤子裏,端着一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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