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讓子彈飛
“五哥,殺不殺?”
一陣雞鳴,天際漸白。
劉爺死後人心浮動,衆人一時心思各異。
房内。
田欣悅雙手反剪,被綁在了椅子上,眼上纏了一塊黑布,耳朵裏也塞了棉花。
壓根看不見對面一群大漢虎視眈眈地盯着她。
“殺!”
一個大漢說。
“不殺!”
另一個大漢也說。
這樣的對話已經進行了兩三輪,最後也沒一個意見堅持到底的……
殺了!
能堅定衆人決心,讓衆人齊心協力,可丢了一個人質,惹惱了當地警察,逃命風險大大增加。
不殺。
帶着一個人不好跑且不說,有條退路後衆人的心難齊,不過手上多了一個人質,危急時刻也能夠撐一波……
這有利有弊,老五猶豫了。
嘀嘀嘀!
電話聲響起了。
“誰?”
“我,王純鈞,我過來了……”
“你真敢來?”
“這有什麽不敢的?”對面輕松地說道:“你們沒把人質殺了吧?”
老五看了一眼田欣悅,說道:“殺了。”
“啧啧啧……”
對面的王純鈞啧了啧嘴說道。
“那就不好辦了,本準備先藏一藏,讓你們避一避風頭的,現在你們要連夜偷渡了……”
“爲什麽?”
“還能爲什麽?”對面王純鈞訝異道:“你不知你手上是什麽人女兒嗎?”
“嗯……”
老五看了看手下,手下看了看老五。
衆人相顧無言。
“算了,人殺了,那你們就……”
“等等,人還沒死。”
“嗯?”對面驚訝道:“你可别騙我,因爲情報不同,後續逃命安排也不同,我們要把警方的反應也算進去……”
“我說了,人沒死。”
“唔,那好,等我過去,就這樣吧!”
王純鈞果斷地挂斷了電話。
衆人心頭一熱,看着老五問道:“五哥,這個人能信嗎?”
“不知道。”
“那我們怎麽辦?”
“等下他會過來,你們都準備好,要是心懷不軌,大家掏槍搏命,要是誠心誠意,那……”
“放他走?”
“屁!”老五瞪了手下一眼:“挾持他和我們一路跑路,我們什麽時候安全了,什麽時候再把他給放了!”
“五哥,高明!”
等了二十分鍾。
衆人也都被喊起來了,坐在屋内正檢查武器,一些人在院子裏亂逛,卻在觀察四周的環境。
不一會兒,一輛車過來。
揚起了一陣陣的黃土和灰塵,直直的奔着這個收購站來了。
“五哥,來人了。”
下屬放下望遠鏡說。
“大家戒備。”
衆人心中一凜,打開手槍保險。
“一輛車,三個人。”
聽着隻有三個人,衆人松了一口氣。
“老頭,去開門。”
老五看了一眼守門老頭說。
這個殘疾老頭和他們不是一夥的,屬于帝豪集團嚴虎東以前的人手。
青陽畢竟不是淮水,強龍還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他們這一群體形精壯口音不同的男子,真的要是大大咧咧的在青陽的街頭亂晃的話,早就被熬了一夜的警察給刮出來了……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老五才沒下令突圍!
老頭揉了揉眼屎巴拉的臉,也沒多說話,自顧自地上前打開了大鐵門。
門外那輛車直接開了進來。
“嗡!”
車停在了院内。
幾隻膘肥體壯的大狼狗在院内狂吠,被殘疾老頭隔着籠子安撫了幾句,幾個猛犬便乖乖地趴在了籠子裏。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年紀輕輕的,摘下了口罩,挂着笑臉說道:“五師兄?”
“哈哈哈,老爺子開香堂收我比較急,你好像那時在越南還沒回來……”
王純鈞笑着上前和身體僵硬的老五擁抱了一下。
老五在王純鈞的腰上抹了一遍,看見他的腰上并沒有攜帶武器後,暗暗松了一口氣,闆着臉嚴肅問道:“怎麽隻有三個,你說的活路呢?”
“活路?”
王純鈞愣了一點,點了點頭揮揮手。
“咔嚓!”
對面七八個人掏出了手槍,直接指向王純鈞帶的兩人。
“做什麽?”
“你們别動……”
對面七八個人緊張怒吼。
“好,别動。”
王純鈞擡手止住下屬。
“别擔心,我想大家起得太早,可能都還沒有吃早點,就給大家帶來了豆漿油條。”
一個人已經上前,在車内翻了一遍。
“老大,真的是豆漿油條。”
老五聞言颔首,這才露出笑臉,拍着王純鈞的肩膀,攬住他進屋笑着說:“哈哈哈,小師弟,你别見外,我這些兄弟們,各個膽子都小……”
王純鈞也沒抗拒,順從地就進了屋。
堂屋内。
擺着一張門闆,門闆躺着死人,上面蓋着不知是窗簾,又或是床單的布料?
王純鈞頓時嚴肅起來,上前三拜九叩大禮後,問道:“老頭子死了怎麽收斂?”
老五苦澀地說:“我們忙着亡命,哪有工夫收斂?等我們走了,再讓人來吧!”
王純鈞重重地點頭,說道:“也好,一塊收拾……”
“哦,對了,我們這次三人先過來,就是怕人來得太多了,五師兄的人會誤會。”王純鈞一臉‘正色’地主動開口:“等會兒兩輛運蔬菜的貨車過來,就委屈諸位先躲在裏面,咱們先去隔壁的金陵之後,再慢慢地繞路去海上,來自皖省的通緝令,隔壁省份響應的速度,應該不會那麽快……”
老五思索了一下。
線路應該是先離開青陽這座囚籠,然後進入隔壁省份造成信息差,之後通過長江河運偷偷抵達魔都,再從魔都坐國外遠洋貨輪逃命……
這條逃命的路線的成功率确實不低!
如果讓困局一隅的老五來布局,他隻能選擇通過陸路強闖邊防關口……
不過青陽正居華夏心腹之地,不管南下越緬還是北上俄蒙,都要在華夏的陸地上行進上千公裏,這對于不能借用現代交通的老五來說難如登天!
而有了王純鈞相助後,他們逃走概率更高了!
“來,油條,剛出鍋的,别放涼了……”
王純鈞拿着兩根油條塞過來。
頓時,老五猶豫了,這不會有毒吧?
下屬似乎看出他的疑慮,悄悄靠近在他耳邊低語:“剛才喂狗試過了……”
“哦,哈哈哈!”
老五露出笑容,吃了一口油條。
王純鈞對戒備毫不在意,提着油條推開了側屋門,看見了椅子上的田欣悅後,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蹲下遞上油條和豆漿,摘下棉花在她耳邊說:“有人讓我給你送油條和豆漿……”
堂屋内。
一群人圍着方桌吃着香噴噴的早餐,老五看着側屋裏半蹲下的王純鈞,還有王純鈞兩個沒進屋的手下後,喊道:“老幺,喊他們一起進來……”
突然,老五面色一變,看向了門外停的汽車。
“簌簌簌!”
院子裏傳來了一陣子彈撕裂鐵皮的聲響,後備廂射出的子彈一股腦地射進堂屋。
也得虧廢品收購站的方圓幾百米沒有人家,離得最近的一處建築也是河邊的簡陋窩棚,人家夏天在河邊種沙地西瓜看瓜田住的……
叮叮叮叮!
彈殼全都落在了車尾箱,槍機正一陣的空擊空轉,硝煙正順着槍孔飄散出來,堂屋内已經一陣慘不忍睹了,鮮血和穢物混雜在了一起,都找不到一個完整的人形了。
哦,也不對,躺在地上的劉爺還是完整的。
搜身沒有武器的兩個下屬丢掉了‘車鑰匙’,彎腰拿起地面上遺留的武器開始一個個補槍。
看門的殘疾老頭再次打開大門,看着正從屋内出來的王純鈞,以及門外進來的兩輛運菜車,眼神複雜的對王純鈞說道:“虎爺交代過,都聽你的安排,你搞定了他們,我來收拾收尾,安排你的人走,動了自動武器,必須有人負責……”
“是你啊?”
王純鈞看了老人一條殘臂,指了指屋子裏的田欣悅說:“她一定要安全地活下去?”
殘疾老頭颔首:“我知道。”
“嗯!”
三人爬上運菜車的後鬥,一會兒消失在路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