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無刃聽了車夫的交待,頓覺無奈,隻得交待了車夫他們住的客棧的地址,以及房間,讓留在那裏的侍衛去接一下貨物,自己則朝着那兩條金屋巷而去。
袁心蓮雖然出身商賈,但卻有着一身不錯武功,不同于一般官宦或者商賈家庭的女子,她的氣質飒爽,英氣逼人,明明長着一張美豔的臉,卻不會讓人覺得柔媚,相反有股淩厲的感覺。
安陵松進去的時候,就看到袁心蓮手裏緊緊地抓着一個粉衫年輕女子的頭發,那女長被迫頭往後仰着,一張柔媚的小臉兒露出痛苦狀,一邊地嘤嘤哭泣,一邊大叫救命,那哭得楚楚可憐的樣子,和她喊救命時的尖銳嗓音,有點反差。
你看着她的臉想救她,可是你一聽到她那叫聲,就特别想再跟着踹兩腳。
都不用聽對方說話,安陵松擅自就給對方安了個标簽——
盛世之綠茶。
“小賤人,你裝成這副模樣給誰看?以爲吳巒峰會來救你嗎?你以爲我是怎麽知道你在這裏的?“袁心蓮充滿惡意地盯着粉衫女子,在不明原因的人眼裏看來,他真的就像是一個欺負弱女子的惡人一般。
安陵松蹲在屋頂的一隅,看着小院裏發生的一切,五六個女人把袁心蓮和粉衫女子圍在一起,而袁心蓮死死地抓着那粉衫女子的頭發,用力地往下扯,恨不得把她那張裝無辜的臉皮連着頭發一起扯下來。
其他人用手指指點點地往粉衫女人子身怼,有的還把腳往她身上踢,甚至還往她身上吐口水,粉衫女人看起來凄楚可憐,十分的惹人憐愛,但安陵松注意到,她雖然在正室的手裏來回晃動,像是弱不禁風,随時會暈倒的樣子,但她每一次都巧妙地避過了四周那些婦人往她身上加諸的力量,特别是肚子,那些婦人幾乎沒有人的手或者腳碰到她的肚子,倒是口水被吐了一身,從外人眼裏看來,實在是凄慘無比。
本來隻是聽到是無風劍派的少夫人,她才有興趣來看看,但很明顯,這部大戲比她想象的要有趣。
那袁心蓮看着好像潑辣跋扈,但人一個身懷武功的人,竟然看不出來你手底下那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比你武功可能還要高?
旁邊對面有鄰居聽到了熱鬧看過來,聚集在門口,有人指指點點說袁心蓮這也下手太狠了,甚至更有甚者還在門口處說風涼話,說她沒有容人之量,一點都不大家閨秀。
袁心蓮擡眼沖着門口幾個女人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幾個女人倒也不怕,還是站在門口叽叽喳喳,其中有一個可能平時和裏面的粉衫女子關系不錯,揮着手帕警告袁心蓮:“依蘭可是有了吳公子的孩子的,要是這孩子沒了,你一個一無所出的石母雞就準備着卷鋪蓋走人吧。”
女人明顯一腳踩到了袁心蓮的痛處,她原本就怒妒橫生的臉幾近扭曲,抓着那依蘭的頭發更加的用力,突然猛地一把扯着頭發,硬拽着人轉向自己,擡起一腳就要踹下去。
安陵松本來是屋頂的一角,雙手支着下巴的,這時突然站了起來,就在她身體微微前傾,正準備掠下牆頭的瞬間,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按住了。
她轉頭一看,是殳無刃。
殳無刃沒說話,隻是下巴微揚,讓她看向門口,這時一個男人疾如烈風一般闖進院子,在袁心蓮的腳将碰到依蘭的肚子上的前一刻,把袁心蓮一掌給掀開。
然後轉身扶住了伊蘭,絲毫沒有回頭看被他一掌掀翻在地,手剛好硌在一塊石子上,已然流血的袁心蓮。
剛才還氣焰洶洶的袁心蓮一瞬間紅了眼睛,瞪吳巒峰嘶吼:“吳巒峰,你爲了這個小賤人打我?”
吳巒峰安扶好身邊受驚美人,這才回頭看她,眼底還有未散去的怒意:“袁心蓮說話注意你的身份,你看看誰家的夫人鬧成你這樣?給我回去,好好閉門思過。”
袁心蓮雙目蓦地瞪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長着一張美豔的臉,輪廓深遂,乍一看會讓人覺得強勢而緊張,可是此時突然之間雙眼湧出淚水,無聲地一滴一滴打在院裏的石闆上,氤氲出一圈一圈的深意。
就在她瞪大眼睛的一瞬間,安陵松也瞪大了眼睛,她似乎也仿佛也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她輕扯了一下殳無刃的衣袖:“刃刃,我覺得我的三觀被敲得稀巴爛,可能需要下去重組一下。”
殳無刃的反應其實已經很快了,可是還是沒快過她的動作,因爲她壓根本沒下去。
“哎,下面說話的是無風劍派的少門主吧?這麽有身份的人,說話怎麽這麽不注意呢?這光天化日之下是寵妾滅妻嗎?那能請問一下,貴夫人可做了什麽有違婦道的事兒?”
安陵松說完了話,才飄然落下屋頂,殳無刃無奈,隻能也跟着一起落下去了。
吳巒峰見有人竟然隐于屋頂,而他竟全無發現,當下全神戒備,随他來的兩個家丁同時也拔劍指向安、殳二人。
安陵松就像是沒看到那兩把劍似的,直接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劍尖面前:“無風劍派不止家規不怎麽樣,待客之道也不如何呢,昨天的時候還聽說吳老爺子十分好客,隻要有江湖的朋友來到文州,必盡地主之誼,這地主之誼全來就是兩把劍對着啊?”
安陵松雖然穿着貴氣,不似一般的武林人,但她全身透着一股子邪氣,也不像是普通的名門閨秀,再加上剛剛秀的那一份輕功,便讓她的身份更加的不好确定。
吳巒峰是商人,商人講究的是以和爲貴,他此時見安陵松神秘莫測,武功又不知深淺,當下又換了一副面孔:“在下因爲家務事有所煩亂,剛剛怠慢的姑娘,還請姑娘恕罪則個,不如這樣,姑娘先行随在下的随從回門中,待辦完家務事,在下再好好款待姑娘。”
說着,他示意兩個随從把劍收起來,朝着安陵松拱了拱手,态度乍看起來不錯,而對于安陵松身後的殳無刃根本看也沒看一眼。
畢竟一個看起來就體弱多病的少年,不可能引起他的多少注意,這跟長相無關,倒是與氣勢有關。
此時殳無刃将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即使他的容貌驚人,但因爲略顯軟弱的态度,基本所有人都認爲他是安陵松的屬下,或者其他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