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一愣,剛要說話,卻聽吳風起看了自己一眼,他吓了一跳,剛要張嘴,可想了想,卻又慫慫地閉上了。
“前段時間拈花宮主的愛徒失蹤,在下曾過去幫忙尋人,未在門中,門中弟子不敢擅自做主,等在下回來,想再派人去,時間卻已經來不及了,還請侯爺代在下向皇上請罪。”
殳無刃擺擺手:“吳門主哪的話,這本就是自願自發的事情,皇上也不過愛才心切,見綠林那麽多的英雄豪傑,若是他們願意報效朝廷,自然是大淩國之幸,不過人各有志,江湖自由自在,卻也不是朝廷的榮華富貴不能比的不是?”
吳風起:“能得皇上垂青,報效國家,那可是每個英雄的心願,這個人自由哪裏比得上國家,别人在下不知,但在下無風劍派對皇上那自是忠心耿耿,隻要皇上一聲令下,吳風起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吳風起站了起來,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去,吳巒峰匆忙跪在了父親的身後。
殳無刃看着這父子倆演戲,沒說話,因爲他看到安陵松要說話了,估計又會把這對父子氣夠嗆。
“吳門主,你當皇上是千裏眼呢?你跪在這他又看不到,你對皇帝這麽忠心耿耿,直接把你的兒子送到京城當個大将軍,爲皇上保家衛國呗。”
吳風起額頭的青筋跳了出來,他威震江湖多年,在文州更是一個把當地官員都不放在眼裏的地頭蛇,别說她一個小丫頭,就算是殳無刃這個剛剛上任的小侯爺他都未必放在眼裏,哪裏容得她在這裏一再三,再而三的羞辱。
“姑娘,雖然你是侯爺的人,但這裏是主子說話的地方,讓你坐在這裏已經是侯爺的面子,望姑娘自重。”
他站起來坐回了原位,本以爲這樣說話,安陵松臉上會露出難堪的,甚至直接哭倒到殳無刃懷中,可偏安陵松并未覺得難堪,更别說哭,她一邊吃着已經剝好的蝦肉蟹肉,一邊似笑非笑地看着吳風起。
“吳門主,你也别忘了,現在坐在你家桌子上的是當今安世侯,是聖上的親侄孫,身上也流着皇家的血,打狗還需看主人,你這是罵我,還是罵我們侯爺呢?”
吳風起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丫頭竟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他看向殳無刃,可後者卻像是沒聽二人的對話似的,就在那一心一意地剝着海鮮,那縱容的态度再明顯不過。
直到這時,吳風起才确确實實地明白過來,殳無刃這次來文州就是來代皇帝敲打他無風劍派的。
心下冷笑,面上不顯,看着殳無刃畢恭畢敬道:“在下對侯爺自是無半點不敬之心,隻是姑娘口口相逼,倒是像與吳某有私仇一般,不知吳某可曾得罪過姑娘?”
海鮮吃多了也會覺得夠,安陵松把筷子放下,擡看着對面的吳風起:“吳門主想太多了,要是真有仇,你肯定不是在這裏陪我吃飯,而是陪在閻王吃飯。”
“你……”雖然對安陵松有所忌憚,但是吳巒峰這回終于忍無可忍,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多年沉淪商海,吳巒峰看起來有着商人的奸詐,卻沒有身爲武林人的氣勢,别說他吓不到安陵松,搞不好一個皮一點的小孩兒都未必吓到。
安陵松把碗裏的海鮮肉都給了殳無刃,殳無刃便也停止了扒海鮮,若無其事地看熱鬧,反正他家姐姐不吃虧,鬧成什麽樣都無所謂。
“吳公子,氣性這麽大幹什麽?這點小事就生氣,那你給吳夫人扣了那麽大個綠子,她不得氣死?”
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吳家父子這時的表情都變了,吳風起自然知道自己兒子在外有外室,這幾年兒媳一無所出,他也着急,所以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這到底是吳家的私事,再加上袁心蓮性子剛烈,若是她知道了這件事,肯定要把事情鬧大,到時丢臉的還是吳家,所以事情是能壓就是壓。
可怎麽也沒想到有人敢就這麽直白地在他們吳家父子面前說了出來。
“姑娘,請慎言。”吳風起已經是明晃晃地警告了。
安陵松:“要人慎言,全要自己先慎行,既然做了,又有什麽怕别人說的呢?”
“侯爺,今日前來是要來管我吳家的家務事的?”吳風起看向殳無刃,态度雖然談不上不敬,但隐隐已經有了怒意。
殳無刃擡起頭,拿起手邊的帕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才擡眼看吳起風,漆黑的目光像是刷了一層白霜:“吳門主的家務事本侯沒興趣,就算是令公子娶十個八個和本侯有什麽關系呢?”
“那請侯爺……”
“可是……”殳無刃笑着,打斷了吳風起的話:“姐姐她不是本侯的屬下,她想做什麽,本侯根本無權過問。其實她也沒有什麽惡意,就是正義感強了點,這男人納妾吧,倒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可寵妾滅妻就……啊,對了,昨天姐姐和令公子在星宿巷起了點沖突,昨天晚上竟然就有人闖到本侯住的地方想要偷襲。”
紅衣少年嘴角揚起來的時候,美得如同谪仙,眼睛似有若無地眨了兩下,快得即使是濃長的睫毛也掩不住漆黑眼底的陰影,那一瞬間吳風起感覺到了一股強大而霸道的威壓,甚至讓他無法安坐在位置上。
此時他表面雖然平靜,内心卻早已翻騰洶湧:難道真如道上所傳,他已找到父親的寶藏,練就了什麽霸道的邪功?
可少年的威壓就像是昙花一現般,眨間散于無形之中:“當然,我相信令公子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要殺人。隻是本侯這膽子小,身子骨又弱,經不起這麽一回兩回的吓,這住在客棧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知府在一旁聽了,就知自己讨好的機會來了,剛要張嘴,就見安陵松手指輕輕一彈,一隻螺肉,準确無比地彈入了他的口中,然後聽到了安陵松的話:“這螺肉實在是香,知府大人好好品嘗一番吧。”
吳風起臉色漆黑一片,但卻不得不開口:“小犬自然不會做有傷侯爺的事,這件事便交給在下來查,在找到那偷襲的人之前,就請侯爺在無風劍派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