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不知所措地看着手裏的兩樣東西,然後求救地看向盧風,盧風其實并不想把那人留在這裏,可是殳無刃就站在那裏看着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可是他就是知道,如果他敢拒絕的話,肯定死得很慘。
最後,他隻能再确認一遍:“安姑娘,那個人明顯是個武林人,如果他生了歹心,這個鈴铛真的可以确保這裏的孩子們的安全?還有如果有什麽人找上來的話……”
安陵松搖搖頭,讓他放寬心:“這個地方太偏僻,即使是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更别說是外來的,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追殺他的人了解這裏的地理情況,但未必了解這個破寺,我之前發現這寺中有一處地窯,把人移到那裏即可,至于這個鈴铛……我可以用性命擔保,如果那個人想要傷害小敏,鈴铛一響,他什麽都做不了。”
說到這,她語氣頓了頓,走到盧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盧風,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也知道我這個做法有些冒險,但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不想他死,也不想追殺他的人找到他,要是他把帶進城,難免會被人發現,放心,我不會讓他在這裏呆太久,很快就會讓人把他移走。”
盧風低着頭,不是他不想相信安陵松,實在是這裏都是些病殘或者孩子,萬一有什麽人來,他們根本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可能是因爲身世的關系,小敏的感覺十分敏銳,此時她突然偷偷朝着殳無刃看了一眼,他隻是站在那裏,什麽也沒說,隻是靜靜地看着盧風,可是她不知道爲什麽就是覺得侯爺不太高興,她趕緊上前一步,拉着盧風的手臂:“盧大哥,沒關系的,我可以把人移到窯裏,沒有人知道那裏,甚至就連這裏的孩子大多都不知道那個地方,就算有人來了也找不到,而且這裏一年半載都沒有人,更何況安姑娘還給了我這個,沒事的。”
盧風擡頭看看她,一擡頭正好對上殳無刃的眼睛,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剛才猶豫的太久,侯爺肯定是不高興他竟敢拒絕他的心肝寶貝,所以不高興了。
強大的求生欲,再加上他知道安陵松背後的身份,知道她的手段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好。”
小敏把三人送到寺門外,盧風突然回頭,提醒小敏:“小敏,如果那位好心的任姑娘再來,你千萬不要讓她知道這裏藏了人,明白嗎?交待其他人也是,不要說漏了嘴,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敏點頭應是,安陵松本來是走在最前面,這時腳步突然一頓,後腳跟一旋,人一陣風地就退到了小敏面前:“小敏,你和那位任姑娘是怎麽認識的?”
小敏:“兩個月前吧,一天傍晚的時候,任姑娘說來不及地進城了,能不能在我們這裏代宿一宿,後來她見我們這裏困難,便時常過來接濟,好幾次有孩子病,拿不起藥,都是任姑娘自己掏的錢,我常去買藥的那家藥鋪老闆見過她,還總是誇她人美心善,總想她當自己的兒媳婦。”
說到後來,小敏還掩嘴笑了起來。
安陵松聽到這裏,若有所思地也跟着笑了:“是啊,是挺人美心善的。”
說完,就轉身走了。
盧風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莫名的不安起來,臨走之時,他又心事重重地交待了幾句,這才離開。
不止盧風發現了安陵松的異樣,殳無刃也看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安陵松一直在注意四周的環境,這一路來,雖然談不上幽閉深遠,但因爲附近什麽都沒有,基本上沒有人來到這裏,文州是海濱城市,所有的繁華都在靠海地帶,這一片靠着内陸的地方,幾乎很少有人來。
就像之前小敏說的,一年半載都不見得有人來過裏,那任纖纖就算是進城來不及了,也不至于走到這邊吧?
“姐姐在想那個任姑娘怎麽找到這裏的?”下午的陽光明媚,照得殳無刃蒼白的臉也有了紅暈,看起來氣色不錯。
他看着安陵松若有所思地側臉,一語中地。
盧風在旁邊聽到了,吓了一跳:“安姑娘,那個任姑娘有問題?那我回去告訴小敏,讓她以後少見那個女的。”
說完就要往回跑,卻被安陵松叫住:“你着什麽急啊。我就是覺得奇怪,但這也不是絕對的,萬一她就是沒法進城,随便走走,走到那裏的呢?都兩個多月了,她也沒對小敏怎麽樣不是嗎?而且就算她有問題,小敏突然改變态度,反而更危險了。”
殳無刃這時拍了拍還是焦急不已的盧風:“或許她去那裏的目的并不是小敏他們,你也别太擔心,回去後我讓人盯着那個女子,姐姐不是知道她住哪裏嗎?”
盧風總算安下心來。
…………………………
傍晚時分,三人回到了吳宅,此時正是晚飯的時間,家家戶戶屋頂都是炊煙四起,吳家廚房方向這時也傳出了菜香,隻是三人從大門進來的時候,覺得這宅子裏的氣氛不太對勁。
安陵松:“這吳家的下人怎麽了?昨天不還挺有精神的,今天怎麽一個個像鹌鹑似的?”
殳無刃給不了她答案,盧風也不能。
于是,她隻能半路抓個小丫頭問:“哎,怎麽了?你們門主突然死了?”
丫頭:“……”
安陵松:“小姐姐,你别瞪我啊,你們這個個表情,如喪考妣的,讓我不得不這麽想啊?”
丫頭:“……小姐找回來了,和老爺大吵一架,被老爺關在了房間,現在又不吃飯,下人送飯去,小姐就丢出來,報告老爺,老他就大罵一頓,甚至今天就趕走了三個,還有一個被小姐就碗砸傷了頭,還沒醒呢。”
安陵松用力地瞪大了眼睛,張嘴了嘴巴,誇張地表現自己的震驚:“這就是傳說中的池魚之殃嗎?”
丫頭:“……”沒法和這人好好說話了。
趁着安陵松沒注意,丫頭轉身就跑,安陵松笑着看着丫頭的背影,一聳肩,然後轉頭看殳無刃:“刃刃,你說今天晚上咱們有飯吃沒?”
殳無刃笑:“不止有飯吃,還可能有熱鬧看。”
“呀,刃刃,你學壞了。”
“跟姐姐學的,不熱鬧不看王八蛋。”
“所以,咱不能當王八蛋。”
“嗯。”
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