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柳院最近,安陵松把袁心蓮拉到了松柳院自己的房間,回去時她朝着殳無刃的房間看了一眼,燈沒亮,沒啥動靜,便放心了。
而原本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人看着她進了松柳院後,并沒有跟着,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等兩人換好了衣服,安陵松捧着一罐子蜜餞倒了一個隻小盤子裏,放到袁心蓮面前:“呶,吃點甜食,有助于調整好心情,聽我好好講故事。”
袁心蓮盯着面前鮮紅欲滴的小果子,猶豫了一下,撚起一顆放到嘴裏,清甜的味道在嘴中化開,似乎心情在那一瞬間真的好了一些。
“我吧,以前有個很久不聯系的同學……”
“同學?”
安陵松抓抓頭發重新說了一遍:“是朋友啦。我們很多年未見,可是有一天我們見面了,我卻沒想到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見面。”她頓了頓,又以解釋了一句:“我以前做的事有點吓人,就是那種死人打扮的,讓他們在死前可以得一份體面的,不過說着聽着吓人,其實隻要你在工作時保持着一份虔誠和尊重死者的心,也沒有什麽可怕的,啊,跑題了,我們繼續。”
“我沒想到我見到這個朋友的時候,竟然見到的是她的屍體,當時她被送到我那裏時衣服都沒有換,穿的就是平時家在的睡衣,那樣子就像是她剛死就被人随便送到我們那裏火化一般,家裏人連場葬禮都不給她舉辦,但當初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家境不錯,還挺有錢的,她父母也挺寵愛她,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說到這,她抓了兩顆蜜果子送進嘴裏,袁心蓮卻像是聽入了迷,暫時忘了自己的悲傷,定定地看着她,等她繼續。
“于是,我就去問同事,是誰送她來的,同事是說是個男人,自稱是她的丈夫,而這個朋友是自殺的。”
袁心蓮剛剛隐隐還出現好奇的光的眼睛突然暗沒了。
安陵松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當時雖然我覺得她丈夫實在太過份了,但規定就是規定,我隻好親手給她換衣服,跟着,我突然吓了一跳,那是我幹這一行兩年多,第一次吓成那樣,你知道爲什麽嗎?”
袁心蓮在聽到剛才有關丈夫的話,便顯得有些恹恹了,此時隻是低聲問了一句:“爲什麽?”
“因爲她詐屍,死不冥目,又活過來了呀。”
袁心蓮愕然地擡起頭,眼裏終于有了些情緒,是不敢置信。
安陵松嘿嘿一笑:“哈哈,吓唬你的啦,她是沒死透,我發現她還有心跳,就趕緊送她去醫院……醫館,但到底還是晚了,她醒了一會兒後,最後還是走了。”
笑容随着她的話慢慢隐沉,此時安陵松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袁心蓮,莫名地像是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心,讓她跟着莫名地跟着緊張起來。
“她在臨死前對我說,她的丈夫在外面有情人,那情人甚至登堂入室向她示威,而他的丈夫不止不幫她,還幫着那個女人打了她,她當時情緒激動,一沖動就服一整瓶的藥,很快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而她的丈夫甚至沒有送她去醫院搶救,直接把她送到了我那裏,專門處理屍體的地方,啧,也不知道他怎麽那麽快弄到死亡證明的。”
後一句話,安陵松說得既冰冷又嘲諷,她看了袁心蓮一眼,同樣帶着淡淡地嘲諷:“你剛才說現在死了,他至少會記得你。其實我朋友的想法和你也差不多,她覺得吓唬一下她的丈夫,那男人就會緊張害怕,可她沒想法到,那男人那麽狠,竟然連救都不救她。哈,忘了說了,剛才提到過她家境不錯,不過幾年沒見,他的父母早亡了,家産全部留給了她,如果她死了,她的丈夫就成了所有家産的合法繼續人,就再也不用看她的臉色過活了,其實吧我覺得就算她不玩這一出,可能有一天,她的丈夫也會想辦法讓她消失。”
說到這,她兩手一攤:“你看,用死來逼你一個不愛你并且變了心的男人,什麽用都沒有,隻會是白死。”
“後來……那個男人怎麽樣了?”袁心蓮問。
“啊,我向有關部門舉報了他,家産他得不到,還被控訴意圖謀殺,估計得在大牢裏呆很久了。”
“那個時候,我就答應我的朋友一件事。”
袁心蓮問:“什麽事?”
“在我的能力範圍内,代替她多幫一些像她一樣傻的女孩子,她很後悔,可是那時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她帶着巨大的遺憾在她的懷裏離世,甚至死後緊緊抓着我的手都不放開,我在想啊,我答應了她,要是我不做到的話,她肯定會化成厲鬼來找我算賬的。”
她誇張地做了個鬼臉,袁心蓮突然被她給逗笑了:“她就算化成厲鬼,也不是找你,而是找那個男人的。”
見到她笑,安陵松松了口氣:“笑了就好,來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不要輕易放棄,特别是爲了不值得的人,好好對待自己,對待自己的生活,你有手有腳,又不是沒有吳巒峰就活不成。”
提到吳巒峰,袁心蓮的情緒一下子又落了回去:“安姑娘,你有過心上人嗎?”
安陵松呆了呆,頭歪四十五度角想了想,努力想,甚至是從自己青春期開始,最後不怎麽确定地點點頭:“應該算有吧。”
這時,屋外正好有個人路過她房門口,她聽到了,也沒在意,聽腳步聲就知道是殳無刃的屬下。
“那你爲什麽喜歡他?現在還喜歡嗎?”
“爲什麽?”她又呆了呆:“可能是因爲那時他總帶我去吃炸雞?然後時不時還會給我買那家貴得要死的蛋糕店的招牌小點心?”
袁心蓮突然有點無語,這到底是喜歡吃,還是喜歡人啊?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安陵松這回回答得十分痛快堅定:“喜歡啥啊,人家閨女都能打醬油了。”
說到這,她有點疑惑,那段青蔥歲月算她的初戀嗎?她從小就跟在鄰居家的大哥哥身後,說是初戀,還不如是兄妹呢。
袁心蓮這心情有點複雜,不知道該同情她一下,還是大聲告訴她,你這哪是感情啊。
“那你呢?就真那麽喜歡吳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