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起的臉色非常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因爲安陵松的話,還是因爲外面一直吵鬧的下人。
憋着不太好看的臉色,吳風起站了起來,朝着殳無刃拱手:“侯爺,在下這就去看看外面發生什麽事了,請您安心用膳。”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他一出去,安陵松就站了起來,卻被殳無刃給拉住:“姐姐,吳家的家務事我們沒有必要插手,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安陵松低頭看他的手,想了想,又做了回去:“你知道什麽事?”
“我聽說吳巒栾找回來了,剛剛聽到下人們說什麽大小姐,估計就是吳巒栾的事吧。”
安陵松點點頭,對上了殳無刃的眼睛,自己的影子映入漆黑的眼底,她莫名的感覺心一虛,一屁股坐了回去,開始低頭啃包子。
殳無刃看着她,微微地笑:“姐姐,慢點吃。”
“唔唔。”她胡亂地點點頭。
殳無刃嘴角慢慢地勾起來:“姐姐今天早上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最後一口包子還在嘴裏,她喜歡着倉鼠一般的臉頰,用力眨眨眼睛看他,然後搖頭:“麽有啊。”
他眼中的光變得暗沉,但笑容還很溫柔:“真的?”
安陵松:“嗯,當然,我有什麽話能不跟你說嗎?”
她擡手拍拍他放在桌上的手,語氣有些安撫,說完,便又低頭喝粥,這時吳風起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安陵松更是沒有給他重整心情的機會,直接開門見山道:“吳門主,有時候有些事不能什麽都仗着父母的權威幹,你越是這樣,孩子越是反骨,不如我幫你去勸勸吳姑娘?我與她年紀相當,有些話姑娘說起來更加方便。”
吳風起臉色難看地看了她一眼:“多謝安姑娘好意,此事是吳某家事,就不勞安姑娘費心了。”
“吳門主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怎麽能說不關我的事呢,吳大小姐這麽鬧,整個吳宅都雞飛狗跳的,我們侯爺都不能好好休息,這能說不關我的事嗎?是吧?侯爺?”
殳無刃掃了她一眼,淡淡地撇了下嘴,像是單純的在笑,又像是在冷笑,吳風起一時間還看不出什麽,安陵松卻又懵逼了。
這是又生氣了?可氣什麽?
算了,先不管這些,先把這兩家聯姻給拆了才好。
“吳門主這是不相信我?覺得我會被吳大小姐?”
“安姑娘哪的話,在下隻是怕那野丫頭沖撞了安姑娘,她這幾天在鬧脾氣,對誰都是大打出手。”
“哦,那沒關系,正好我可以陪她切磋切磋。”
“安姑娘……”
“吳門主,我隻是想幫個忙,還我們侯爺個安靜的養病環境而已,你何必這麽拒絕呢?還是你想借着這個機地把侯爺趕出去?”
吳風起無語凝噎,心裏萬匹草泥馬奔騰,最後也隻能咽回去:“那便多謝安姑娘好意了。”
……………………
吳風起不認爲安陵松是安的什麽好心,可是他也想不出她這麽做有什麽用,她與吳巒栾不認識,依他對自己女兒的了解,根本不可能聽她的,可說是大打出手倒是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這一點倒也不擔心,隻要安陵松不是個傻子,不至于在無風劍門傷他的女兒。
可到底是不放心,在安陵松端着早膳進了吳巒栾的房間後,便派人在屋外盯着。
原本在安陵松剛剛進屋的時候,吳巒栾的大罵在叫和之前幾次沒有什麽區别,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隻是過了盞茶的功人,房間裏突然慢慢安靜下來,沒過多一會兒,吳巒栾親自到了門口,對着父親派來的人說:“你們都下去,别站在這裏礙眼。”
門中弟子爲難:“大師姐,師父說……”
“你們是想讓我現在就吃飯,還是我現在親自動手把你們踢走?”
一聽她要吃飯,弟子們愣了一下,然後偷偷朝着房間裏看去,此時他們正看到安陵松正把早膳一一擺在桌上,還對着他們招了招手。
看這情況好像是準備吃飯了,但其中一個更爲謹慎一些:“大師姐,師父擔心你又跑了,我們能不能在大門兒外等着,要是你跑了,我們會被師父罰的。”
吳巒栾:“随便你們。”
說完,“哐”地一聲關上了門。
關上門後,吳巒栾并沒有馬上進屋,而是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直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她才轉身回屋。
吳巒栾長得和吳巒峰有些像,但論起氣質來,卻比吳巒峰更加的淩厲,可能是因爲習武的緣故。
她此時看着安陵松還很戒備:“你說你有辦法讓我不用嫁給那個廢物?”
安陵松喧賓奪主地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來說。”
吳巒栾看看桌子上的座位,最後選擇了坐在她的對面:“你爲什麽幫我?有什麽目的?”
安陵松一攤手,一副坦然的态度:“我是安世侯的人,實不相瞞,這次安世侯由朝堂下到江湖,主要目的就是爲了替皇上巡視,你也知道,前不久的那次武舉,江湖人參加的并不積極,這讓皇上很是不高興,所以才有了這次行動。你想一下,如果皇上得知你們江湖兩大家族門派就在侯爺的眼皮子底下聯了姻,形成了一股新的江湖勢力,皇上會高興嗎?到時最慘的就是我們侯爺了。你說我爲什麽要幫你?”
吳巒栾聽了她的話,臉上露的懷疑并未完全消失,但從眼神中卻有些意動了。
冷靜客觀的分析說完,安陵松又換了副語重心長,掏心挖肺的誠懇樣子:“而且大小姐,你得想一下,皇帝既然因爲江湖勢力不給朝廷面子而不高興,派侯爺下來巡視,那如果有一天你們兩家聯姻,在江湖上形成了一股比任何門派家族都強大的力量,那麽不止皇帝看你吳家不順眼,恐怕全江湖都會忌憚我們,到時孤立你們兩家,大小姐……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啊。”
隻見她的手掌側放在桌面上,話畢後,輕輕一翻,掌心蓋于桌面,看着吳巒栾的表情既有深意,卻又誠懇非常。
吳巒栾不可否認的意動了,如果安陵松上來便說她是來幫她的,她是半點不會相信,但她反其道而行,先是說明了對自己有利的方面,然後再陳說有關她的利害,這樣倒是讓她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