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博栖愣了一下,可能是沒想到她變臉變得這麽快,軟如無骨的拂柳劍瞬間繃直,二十步開外,直指向他:“說吧,你是什麽人?之前殺了計發的人是你吧?你爲什麽針對殳無刃?他與你有什麽恩怨?”
斬博栖依我負手站着,他看着她的神情甚至都有了一股長輩的慈祥“沒什麽恩怨,頂多就是他爹活着的時候,看着他特别不順眼而已。”
他說的随性,好像隻要看别人不順眼,他滅人全家都是理所應當的。
安陵松自然不信他的鬼話,她的眼睛轉了一圈兒,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計算着自己一會兒打不過要怎麽跑。
“這次事件是不是也是你算計的?那幾個姑娘是你殺的?連曉春在哪裏?”斬博栖終于換了個動作,吓得安陵松又連退三步。
他卻隻是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小丫頭饒了本座吧,本座喜歡殺人,但卻并不是誰都值得本座動手,所以……小丫頭,你應該感到榮幸啊。”
他笑着朝着安陵松的方向攤開雙手,他刀削一般的五官,配着深前的眼眶,即使是笑着看人,也會給人帶來一股殺氣的感覺。
安陵松握劍的手不由一緊。
“你要殺我?爲什麽?”
“當然是因爲你總是幫着那個小子,讓我的心肝寶貝看你很不順眼了啊。”他竟然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在說完這句後,還一臉誘哄地又放軟語氣:“所以我說,你不要跟着他,給我做女兒多好,不用死,又有武功學。到時就算你想稱霸武林,成爲武林至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呀。”
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安陵松這回算見識到比自己不要臉的了。
不過她對他口中的“心肝寶貝”很是好奇,殳無刃在江湖上恩怨頗多,但換種說法,他又是沒有任何恩怨,他身上所有的恩怨,都來自于他的父親,那麽這個人口中的“心肝寶貝”與殳痕傷又是怎麽樣的恩怨?
“我比較喜歡養娃,讓我的娃成爲武林至尊,咱倆的愛好一樣,所以沒的談。不過要是大叔的‘心肝寶貝’願意來跟我談談,或許我能改變主意也說不定呢。”她緩緩地把拂柳劍橫在面前,劍身映出她邪笑的眼。
叮!銀影晃過她的眼睛,弱柳扶風一般的劍竟在刹那間如同飛龍在天一般,氣勢恢宏地朝着斬博栖直劈而下。
斬博栖目露微訝,負手側身,避開這一劍:“小丫頭,這才幾日未見,進步不少啊,我果然很中意你啊。”
“都說了,我對大帥沒興趣。”安陵松劍勢不減,拂柳在她手中轉成無數劍花,看似繁瑣異常,可是等到了斬博栖這個境界,一眼便能看了那繁花似錦當中,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劍,這一劍足以讓大部分高手,一劍穿心。
劍氣卷起空氣中的微風,突然之間山城狂風大作,花瓣随風揚了起來,卷成一片絢爛的花幕朝着斬博栖壓去,斬博栖的視線被擋去,而他看起來并不緊張,倒是搖着頭遺憾地啧啧兩聲。
隻見他慢慢擡起手臂,黑色的寬袖中伸出他的手,那隻手很白,細長,如果光看這隻手,會讓人覺得這肯定是一個絕色美人的手,可是這隻手就隻那麽輕輕往前一推,繁花散去,指尖翻轉,一條銀色的光條便被他緊緊地夾在了兩指之間。
風散去,花落地,安陵松無語地站在斬博栖五步開外的地方。
她以爲自己已今時不同往日,結果怎麽又敗的那麽慘,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就是那次在大理寺牢中打傷她和殳無刃的人了。
“小丫頭,你很有天份,就是有點固執,往往這樣的人活不長的。你看,你要是我的義女,我就可以把你帶回去,咱們往後是一家人,就不用喊打喊殺的了,可你偏要站在那小子的一邊,你還真當他能成什麽大事啊?所有習萬陽訣的人都沒有活過四十歲的,他的師父也不過是多活了五年,你覺得他那先天便有缺的身體能活多少年?”
拂柳像是被焊在了他的指尖中,安陵松試了幾次都沒有拔出劍,她疑惑地看着更近處的斬博栖,這人長得人高馬大,長相又明顯不中原人,藍色的眼睛好像總是隐含笑意,卻又時時事着殺意。
他的殺意是不毫不隐藏的,可是又遲遲不肯動手,難道還真是看上她骨骼清奇,是個練武奇才啊?屁!
“你的心肝寶貝,又爲什麽非得陷害殳無刃呢?若是有仇殺了他便是,要是想得到他身懷的東西抓了便是,反正有你這個高手在身邊,還有什麽做不到的呢?可爲什麽非要費盡心機,非要先陷他于不義之地呢?大叔,不會是你的心肝寶貝暗戀我家刃刃,想要他走投無路,然後投奔他(她)吧?”
說話的時候,安陵松暗暗運氣,垂在身邊的手,兩指成刀,随時準備反擊。
斬博栖搖了搖頭,臉上似慈悲又似遺憾:“你這小丫頭有時候說話就是氣人,讓人恨不得……”
安陵松突然覺得手中拂柳猛然一顫,她瞳孔驚顫,倏地把手松開,就在她松開手的那一瞬,拂柳劍尖突然回轉,朝着安陵松彈去,劍勢橫霸,安陵松慌忙躲避,卻依然沒有快過斬博栖的手,他的手如一道殘影在安陵松的眼前晃過,當五指掐在頸項的時候,安陵松才驚覺,自己的命已經掌握在了對方的手中。
“丫頭,何必的,天堂有路不走,偏地走那陰曹地府。”斬博栖低頭,貼着她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語調有多輕,他的手就有多用力,淡淡的青筋崩出他玉白手背,配着安陵松因爲缺氧而脹紅的臉,詭異卻又讓人絕望。
安陵松死死地盯着他,她不甘心,她怎麽能甘心,從很久以前,她就不是一個甘心的人,不論做什麽事,不做到極緻,她絕不會甘心放棄。
她想活着,所以,她不會甘心去死,剛剛一直在凝氣的兩指還未完全準備好,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選擇,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已經放棄了求生。
看着閉上眼睛的她,斬博栖再次遺憾地搖了搖頭,他是真的覺得這丫頭特别适合當他的衣缽傳人,不管是天賦,還是性格都特别地對他的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