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心蓮的臉色通白,比剛才還加難看,額頭隐隐有汗滲出,唇色白得像是鋪了一層霜,她緊咬着牙齒,閉上眼睛,那是心灰意冷的絕望:“我無話可說,安姑娘,此事與你無關,你還是……”
“誰說與我無關?你的命是我救的,現在就是我的了,誰想欺負你這條命,自然得問問我了。”她的脖子輕輕扭了扭,劍尖指向吳家父子還有伊蘭。
“來人啊,找大夫去,夫人受傷了。”
殳無刃這時突然開口,可是卻沒有人動,殳無刃笑着看向吳風起:“吳門主,你不會想看着你的兒媳婦就這樣死吧,不管剛才發生什麽了,好歹是一家人。”
“哼,這個惡婦竟然收買人來害伊蘭,伊蘭身懷六甲,她這與殺我吳家人有什麽區别,簡直死有餘辜。”
吳巒峰緊緊地抱伊蘭,看着袁心蓮的眼神惡毒而無情,而袁心蓮卻再也沒睜開眼睛,隻是在聽到他的罵言時,嘴角哆嗦了幾下,一滴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此時,就連外人聽到吳巒峰的話都不免皺了皺眉頭,鐵大鐵心直口快:“吳大公子,這不能吧?江湖上誰不知道‘蓮心映手’當初可是位俠肝義膽的俠女,怎麽會幹這種事?”
“哼!俠女?鐵镖頭可真是看得起她了,也不過是個隻會争風吃醋的平常女人而已。今日要不是……啊……”
吳巒峰的話還沒說完,慘叫便叫出了口,等衆人回過神來,隻看到他一敢不敢置信地捂着臉,憤怒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可是動也不敢動。
“要是不會說話,我不介意幫你把嘴縫起來。”安陵松瞪着眼睛,身體微微一往前,拂柳的劍柄握在她手中,可是劍身卻不知何時纏在了吳巒蜂的脖項之下,隻要她微一用力,吳巒峰的脖子下一秒就會滾落到地。
所有人都驚住了,驚她的速度,驚她的敢。
要知道,這可是在吳家的地盤,整個文州幾乎都是吳家的,她卻敢如此挑釁,要麽就是真的不要命,要麽就是強到根本不把無風劍門放在眼裏。
看到唯一的兒子命懸一線,吳風起真的急了,大叫一聲:“妖女休要害我兒。”劍風直接朝着安陵松直劈了過來。
可是吳風起劍卻隻是舉了起來,再也沒辦法朝着安陵松靠近,殳無刃的兩個随從,一左一右擋住了他的劍,他怒目向殳無刃:“侯爺,吳某敬你身份,不要以爲吳某就是真的怕你。”
殳無刃卻隻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輕輕搖動着白玉扇,說道:“你不需要怕本侯,因爲你還沒資格。”
歸遠豐這時看向斬博栖,可後者卻像是沒注意到他暗示的目光似的,竟然隻站在一邊看熱鬧。
他隻得自己上前:“這本是吳家的家事,侯爺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殳無刃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吳家的家事本侯自然沒興趣,可是你們聽到了,他們的兒媳婦兒的命是我家姐姐的,哪能随别人糟蹋,你們沒看到她受傷了嗎?她臉色犯白,右肩塌陷,并且嘴角流血,明顯是受了内傷的,況且……”
他的扇子猛地一收,白影頓閃,就在所在人怔愣的瞬間,他人已在袁心蓮心邊,隻見他一把拉起袁心蓮,不顧禮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淡雅的眉眼突然濃重起來:“哪個女人會冒着失去自己的孩子的危險,去做這種事?”
四周突然寂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包括袁心蓮自己,她愕然地看向殳無刃,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殳無刃看着她,搖了搖頭:“夫人,你的确有喜了,隻是……”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裙裾,那裏不知何時已經沾上了鮮血:“可能已經留不下了。”
袁心蓮的眼神空洞地睜着,兩行淚無聲地留了下來,她咧了咧嘴,想笑,卻怎麽也出笑不出來,最才她閉上了眼睛,頹然地坐了下去。
安陵松聞言,盯着吳巒峰錯愕的臉,不由惡意地笑了起來:“怎麽樣,高興嗎?你終于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終于可以如願以償地替别人養兒子了。”
說着,她朝着伊蘭看了一眼,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躲在吳巒峰的背後,在安陵松攻來之時,她又巧妙地避開,讓别人看起來像是吳巒峰爲了救她,把她推開一般。
此時,她看到安陵松惡意的眼神,不由往後退一步,楚楚可憐地叫了一聲吳郎,可是她的吳郎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空閑來救她?
吳巒峰脖子被纏在拂柳之下,現在加半個音都不敢發現,安陵松往後看了一眼:“刃刃,派人先把袁姑娘送到大夫那裏,丫環留下,我有話要問她。”
她稱之謂袁姑娘,分明便是把她與吳家分開來了。
殳無刃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随從把失魂落魄的袁心蓮帶走,轉身面向吳風起:“吳門主,這個時候,本侯覺得你應該謝謝本侯了,你說是不是呢?”
吳風起臉色紅紅綠綠,又左右看看攔着自己的殳無刃的随從,最後憤恨地收回了劍:“侯爺,此事本就是吳某的家事,還請侯爺不要插手。”
殳無刃兩手一攤:“本侯本就不插手你的家事,隻是那位袁姑娘似乎也算不得你們吳家的人,本侯不過是救人一命罷了。至于剛才發生的事實,人在這呢,不如你問問你們自己家的丫環。”
他下巴一揚,扇尖指向剛才一直扶着袁心蓮的丫環。
吳風起看了這丫環一眼:“今天這事是怎麽回事?”
丫環低着頭,往前一步,似在害怕,但卻在擡起了頭看着吳風起:“老爺,這幾天少夫的胃口一直不好,心情也不好,奴婢是聽說咱們大後院有一棵幾十年的山果樹,上面結的果子又酸又甜,特别開胃,少夫人就說她想嘗嘗,奴婢心想着,就帶着少夫人出來走走,正好也散散心,就到了這邊來。”
丫環話說到這裏,已經證明,袁心蓮出現在這裏并不是有意爲之,吳風起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起來,他朝着吳巒峰看了一眼,後者心虛地把眼睛往旁飄了一下。
丫環繼續說:“等到這邊的時候,少夫人才發現這是伊姑娘的住處,少夫人……不想看到伊姑娘,就說要往回去,結果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人伊姑娘的院子裏出來,少夫人以爲是賊人,便要叫住他,跟着就聽到伊夫人在院子裏喊救命,少夫人就和那個黑衣人打了起來,可是那黑衣人好生厲害,少夫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他把少夫人打傷後,本來還想殺人滅口,是奴婢把人喊了來,他才急急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