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劍尖如頭一蛇頭一般,朝着伊蘭的面門咬過去,吳巒峰大驚,不顧父親的阻止跑過去,就連吳風起也不由往前邁了一步,不管對方是什麽人,對吳家父子來說,那肚子裏還是他們吳家的人。
其他人對于這件事不好過多的插手,但很多人也覺得安陵松的手伸得太長了,如果她本意是幫袁心蓮,那麽此時她揭穿伊蘭“柔弱”的面目,其他的便與她無關了,她卻一意孤行地要殺還懷着孩子的女人,這難免太過心狠手辣了。
寒芒如同蛇牙一般,“咬”向伊蘭的脖頸,伊蘭大驚,想要逃跑,可是拂柳劍身還纏在她的手腕處,隻有劍尖朝着她撲“咬”而來,生死一線之間,對于生的渴望,讓她放棄了一切,隻想尋求唯一的一線生機,她閉上眼,大喊了一聲:“尊主,救命!”
在她喊出的一瞬間,所有人的身體跟着一緊,反應快的甚至拔出了劍,吳家父子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伊蘭。
如果剛才她隻是表現出她會武功,也許這還有别的解釋,可是那一聲“尊主”卻已經找不出任何解釋的說詞了。
爲今江湖,被稱爲尊主的人又有幾個?剛剛殺了江湖門派首腦的又是哪個尊主?
魔教,退出中原江湖多年,可是有關他們的傳說卻始終沒有散去,每當提到魔教,所有江湖人想到的便是腥風血雨,屍堆成山的畫面。
有的人是真的見過,而有的人隻是聽說,但卻足以讓所有江湖人把魔教徹底的妖魔化了。
伊蘭的一聲“尊主”所有人惶懼不已,眼睛朝着四處看去,甚至就連身邊的人都懷疑是不是也是魔教中人,就在人心惶惶地瞬間,伊蘭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竟是不顧還被拂柳纏在中間的手腕,直接硬生生地從拂柳中間鮮血淋淋地脫手而出,一滴滴血液淋朝着安陵松的頭頂淋下來,最終卻沒有落到她的頭頂,殳無刃更快一步的把她攬到了自己的懷中,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血。
這一幕突變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等大家的目光跟着伊蘭的身體往上時,才惶然發現,在她背後的屋頂上站着一人,由于那人一身漆黑,幾乎與夜融入到了一起,竟是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在場的,隻有斬博栖露出個事不關己的笑容,然後目光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殳無刃。
“啧!真的沒用。”屋頂上的黑衣人厭惡地咂了下舌,突然見他揚起手來,屋下的人們同時連退數步。
這時半空中突然傳出一陣小鼓的輕響,衆人還沒明白那到底是什麽,隻聽半空中“嘭”地一聲,什麽東西突然炸開,刹那間,半空中灑下一片粘呼呼的液體,腥鹹的氣味兒充斥着每個人的鼻腔,而粘稠的液體幾乎澆在了每一個站在這個院中的人的身上。
隻除了在小鼓響起的瞬間,早有先見之明的安陵松,和她一起帶走的殳無刃,以及似乎也早知道些什麽的斬博栖。
全院子的人淋成了血人,每個人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特别是吳家父子,吳巒峰一天之間,失去了兩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可見他現在得抓狂到了什麽地步了,憤怒甚至讓他忘記了害怕,提起劍就要沖向屋頂,卻被比他更冷靜的吳風起給攔了下來。
吳風起亦是一身鮮血,那裏面搞不好還有他未來孫子的血,他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但他至少明白,自己的兒子絕對不是魔教尊主的對手,若是沖上去,兒子便沒了,吳家就是真的沒後了。
整個小院全是血腥味兒,鐵大鐵塊頭大,接受面積更廣,平時什麽都要先冒頭的他,這回竟然難得地安靜,即使被淋得滿頭滿身都是血,也沒有敢出聲,而陳子觀正貓着腰偷偷地往後退着。
詭闊風站在屋頂,睥睨地盯着屋下之人,當目光看到正欲逃跑的陳子觀的背影時,嘴角不屑地一撇:“如今的中原江湖還真是人才凋落,什麽樣的人都敢自稱一聲少年英雄。”
吳巒峰被父親擋在身後,目眦欲裂:“爲什麽要殺她,爲什麽?”
詭闊風一甩他的黑鬥篷,刻薄的嘴角突然笑了起來,他目光往小院外移去,落在一棵樹下的人影上:“吳大公子,這你可不能怪本座,誰讓你家的客人如此苦苦相逼,她本來可以嫁于你當小妾,爲你吳家添枝加葉,可有人偏偏見不得你吳家人丁昌盛,非要鬧出這種悲劇。”
安陵松站在樹下摸了摸鼻子,擡頭看詭闊風:“詭闊風絕了人家後的分明是你,怎麽還怪我呢?而且你要是不讓她到吳家偷東西,人吳門主搞不好還是男女孫雙全呢,可是被你這麽一鬧,長媳的孩子沒了,小妾的孩子也沒了,這可不就絕後了,這全怪你,可不能怪我……”
她這時稍稍一頓:“對了,你到吳家偷什麽呢?吳家雖然有錢,但你魔教在西滇也是富賈一方,有什麽這麽吸引你,竟然親自上門來呢?”
安陵松的話讓吳家的父子身體同時一僵,甚至連剛才憤怒悲傷都變得不那麽強烈的。
這時歸遠豐突然站了來,他從小院的門口看向安陵松:“安陵松,你現在已經鬧得吳家雞犬不甯,此事是吳家的私事,你還要管?”
安陵松一身的潔淨,看向院裏一群人的滿身血污,突然覺得心情不錯:“好啊,我不管了,現在吳家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反正我現在已經非常的,非常的……痛快了。”
她竟然真的說走就走,一把拉起殳無刃就離開了,離開時,還背着小院揮了揮手:“吳門主要是覺得我害了你們吳家斷子絕孫的話,我歡迎你們父子來找我,我保證,會讓你們吳家斷得更徹底。”
說完,她回過頭來,回眸一笑的瞬間,吳風起和吳巒峰在憤怒的同時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陰冷之氣,就像是有一條細細的小蛇無聲無息地從腳跟慢慢地往身上爬,細微的,可能不會讓你太不适,但冰冷的感覺,卻讓人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詭闊風看着安陵松的背影遠去,無趣地撇了下嘴,像是不輸陣一般,竟也留下了一句和安陵松差不多的話:想報仇,随時來找我,但你們肯定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