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意樓,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一座樓,還是一個組織。
據羅号子說,其出現在十幾年前的中原江湖,說起來正是殳痕傷活躍的那些年,說到這的時候,他還别有深意地看了殳無刃一眼。
有人說妄意樓是一個組織,也有人說妄意樓隻是一座樓,因爲有人親眼看到他們出現在的地方,有一座神秘的,永遠被濃霧包圍着的雕角小樓。
但不管傳說怎麽樣,那幾年,妄意樓的确成了中原武林最爲忌憚的存在。
安陵松覺得羅号子這故事有點離譜,還不管從哪裏出現都有一座樓,難道妄意樓裏都是蝸牛呢?走哪就把房子背哪?
“人家就喜歡背着樓走,也沒礙别人什麽事,爲什麽要忌憚?”她問。
羅号子:“開始時有些年輕人好奇,曾試圖接近這座樓,但進去的人都沒有出來過,所以,漸漸地江湖上就傳言,這是座妖樓,會吃人。”
他的小眼睛眨巴眨皮,語調暗啞低沉,故意營造出一股陰森的氛圍,可惜兩個聽客不怎麽給面子。
“别講鬼故事了,就直說爲什麽你覺得妄意樓和你救刃刃的前提條件有關?”
羅号子頗爲無趣,扁扁嘴,這麽一扁,皮包骨的臉看起來像是整張都扁下去了似的,隻見他看向殳無刃:“這和侯爺父親還有那麽一點關系。”
安陵松和殳無刃俱愣,殳無刃始終靜默的樣子終于有了點變化:“此話怎講?”
羅号子斜眼想了想,陷入了當年的回憶。
十幾年前江湖第一大盜,簡直讓人如雷貫耳,他輕功卓絕,武功奇詭,偏喜珍寶異物,上到皇庭寶庫,下到富賈小金房,沒有他不光顧的,那時,不管是朝庭還是江湖,但凡有人得到什麽寶物,就得整天提心吊膽,害怕一不小心被大盜盜走。
可突然有一天,這大盜不喜歡這些奇珍異寶了,他竟然又盜起了各大門派的密書典籍,而曾經那個隻盜寶不殺人的原則,在某一刻竟然被他破了。
在他進入各大門盜書的時候,開始殺人,攔者死。
一時間,整個江湖都是對這個大盜讨伐的憤懑聲音。
而這時,這個大盜闖入了醫聖門,他開始是求老門主救人,可是老門主因爲他在江湖的所作所爲,拒絕相救,他後來又來偷東西,偷走了本門的一本醫書,不過因爲那是摹本,老門主便也沒有在意。
可是羅号子在意啊,他正在看這本醫書,正本他又看不到,摹本又被偷走,這對于一個醫癡來說,簡直比要命還難。
于是,他就偷偷摸摸地跟上了這大盜,不過他很慘,很快就被發現,不過剛巧這大盜的妻子病發,他又是大夫,保住了一命。
在和大盜這一路上,他發現大盜對妻子很好,而且他也不你江湖上傳言那麽殺人不延眼,隻要他老實,大盜都不會拿他怎麽樣。
然後有一天,大盜從外面回來,很驚喜,對妻子說,他有一個朋友告訴他,有人可以救她了。
羅号子這時歎了口氣,看向安陵松:“我就覺得你和當年的殳痕傷特别像。”
安陵松嘻嘻一笑,朝殳無刃揚了揚下巴:“像嗎?小妻子?”
本來殳無刃聽着父母當年的故事,心一直是緊着的,被她這一逗,蓦地松下來,擡眼望去,一縷情意毫無掩示地流露出來。
安陵松突然捂住胸口,有點懵地眨眨眼睛,跟着用力一拍羅号子:“别廢話,往下說。”
羅号子冤枉地摸摸頭,繼續往下說:“殳痕傷說他的一個朋友告訴他,妄意門有一本奇書,叫《萬通經集》,那裏面記載着各種治療疑難雜症的方法,據說連筋脈盡斷的人都可以修補回來,是一本舉世奇書。”
“于是,他帶着妻子去找妄意樓,可是妄意樓出現那幾年,一直是神出鬼沒的,哪能那麽容易找到,我本來都不看好這件事。結果沒過兩個月,還真被他找到了,當時我也在,那樓就在一座林中深處的湖泊旁邊,四周被圈濃霧包圍着,根本看不清楚其真面貌,本來我們三人一起進去的,可是那濃霧卻像裏面住着無數個小鬼似的,我位進濃霧就走散了,我最後是直接被抛了出來,連妄意樓的門環都沒有碰到過。”
安陵松:“那殳痕傷和他的妻子後來呢?”
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在了殳無刃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似在給他力量,殳無刃擡頭看他,眉眼含情溫柔,看得她沒敢低頭與他對視。
羅号子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在那裏守了兩天,殳痕傷帶着他的妻子出來了,可是她的妻子病情似乎更加嚴重了,我本來以爲他們也沒有辦法,但我無意間聽到了他的妻子說的一句話。”
殳無刃擡頭,和安陵松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問:“我(他)娘說了什麽?”
羅号子斜起小老鼠眼,想了一會兒:“她說‘我甯願現在死了,讓你記着我一輩子,也不要爲了活命而離開你’。”
聽到這裏,安陵松和殳無刃同時一愣,這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說妄意樓确實是有辦法救他的娘親,可是卻有要求,而要求就是要她離開自己心愛的男人,于是她拒絕了活着,而是選擇和愛的人在一起。
可妄意樓什麽意思?你救就救,不救就不救,幹嘛還棒打鴛鴦啊?難道樓主其實是個女的?對殳痕變一見鍾情?
那可真夠狗血的!
“然後他們放了我,沒過多久,江湖上就傳出了各大門派圍剿你父母的事,然後有傳你娘死了,是病死的還是怎麽死的,我也不太清楚,再後來,便是你爹……”
羅号子說到這裏,小心地看殳無刃的神情,安陵松也在小心觀察。
不過,很意外的,他很平靜,甚至還拍拍了安陵松的手,告訴她自己沒事。
倒是羅号子一臉谄媚地往前挨了挨:“侯爺,你父親留下的那些寶物中,是不是有很多醫書啊?”
安陵松擡手要削他,殳無刃給攔了下來:“本侯不知道,因爲我不知道那些寶藏在哪裏,或者存在不存在。”
羅号子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再追問。
然後話題回到最初,安陵松用一種十分肯定的語氣,下了一個結論:“也就是說,妄意樓的那本《萬通經集》很可能是救你的方法,可是妄意樓怎麽找呢?最近幾年沒聽說過他們再出現在中原江湖吧?”